「哈哈,我有卞祥在,何懼一黃口小兒?」田虎大笑如洪鐘,震得殿梁簌簌落灰,根本沒有將鎮北侯放在眼中。
「可知鎮北軍有多少人馬?」孫安沉聲問道。
孫安在水滸傳中號稱『屠龍手』,前後兩次跟水滸中全書天花板的盧俊義戰至五六十回不分勝負。
他是田虎陣營中最厲害的武將。
另外,孫安在水滸傳中是田虎的殿帥,征南大將軍,能做到這個職位側面印證他自身有一定的統御能力。
後因感盧俊義的義氣而歸降梁山,單騎回營說降其餘七員部將及一萬五千兵,可證明他在軍中威望極高。
「鎮北軍先鋒有三千步騎,目前離烽山有百餘里,為首之將小的不認識。」那名小嘍囉當即回道。
「區區三千人也敢來烽山攖老虎鬚,大王給老子三千人,定能將他首級獻於大王。」卞祥沉聲請命道。
雖然卞祥的武力不及孫安,但戰績也是相當不錯的。
先是跟史進三十合不分勝負,花榮上前夾攻,卞祥獨戰史進和花榮又三十回合不敗。
後歸降於梁山,隨宋江等人征王慶時,一槍秒殺酆泰。
「好,就給你三千精兵,即刻下山破鎮北軍先鋒,待卞兄弟歸來,給你記頭功。」
「給鎮北侯些教訓,讓他知道老虎鬚摸不得。」
「若是識相,每月給老子上供糧草,尚給他幾分薄面,若不然,烽山上的禿鷲很久沒開餐了。」
田虎撫掌大笑,聲震瓦殿,眸子中透出狠戾之色。
「末將領命。」
「三千對三千?那是欺負他!」
「待末將殺得他片甲不留,讓他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卞祥聲如鐵石,嘴角微勾起一抹冷冽而殘忍的弧度,仿若鎮北軍的先鋒已是他的獵物。
「大王,我兩人自從歸於寨子,寸功未立,卻是深得大王厚愛。」
「賞金銀,分座位,今日正是我等報答大王之時!」
這時,兩名田虎新收的匪首,同時從座位上起身向田虎請戰。
一人身長九尺,立如鐵塔,燕頜虎鬚,聲如奔雷,正是田虎新得的悍匪『鐵斧將』任森。
另一人,身材矮小,形貌如病猴,顴骨高聳,喚作『催命鬼』張壽,善用一桿長槍,耍得有幾分火候。
這兩人原本都是烽山中賊寇,見田虎勢大,又有孫安、卞祥等猛將。
任森和張壽兩人一合計,乾脆帶著千餘賊寇併入田虎。
「那就請兩位同行共同殺一殺鎮北軍的鋒銳。」
「來,我與三位,共飲此杯!」
田虎又命人取來新的酒碗一飲而盡,卞祥、任森以及張壽同時一飲而盡。
隨即,以卞祥為首的三人,點齊三千精兵下山。
田虎只有一個命令,務必全殲來敵!
見三人離開後,孫安頓覺不妥,人的名,樹的影,作為『北地名將』嬴烈之子,豈是碌碌無為之輩?
孫安微蹙眉峰當即上前,向田虎進言,「大王,嬴玄能坐鎮漁陽郡三年,絕非是無謀之人。」
「他命人以三千先鋒就敢孤軍深入,必然有所依仗。」
「大王,讓某家再領一支兵馬,屯於山道隘口,以為後應。」
「若卞兄弟勝,某家可率兵形成犄角之勢,擴大戰果」
「若敗了,也可及時接應眾兄弟,減少損失。」
孫安的計策算不上多好,但也中規中矩,至少能儘量減少寨子的損失。
「大王,孫兄弟所言極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小心為上。」
喬道清跟孫安是好友,見孫安進言,也隨之出言提醒。
但田虎暴虐狠戾,不聽良言。
聽了喬道清和孫安的話,田虎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兩位多慮了,安心等訊息吧。」
話語落,田虎又自顧自跟鄔妃、范美人兩個美人玩樂起來。
孫安只能輕嘆一聲,也不再多言了。
卞祥三人領命轉身離開聚義殿,大步走向校場,點齊三千名精銳流寇。
刀槍如林,旌旗招展。
這三千流寇幾乎是田虎的一半家當,大多數都是見過血的悍匪,或是亡命之徒,勝在兇狠悍不畏死。
但跟鎮北軍相比,終究只是稍微『強壯』些的烏合之眾。
三千流寇人人披甲是不假,但都只是以皮甲為主。
「兄弟們!」
「隨老子去會一會山下的鎮北軍先鋒。」
「讓他們知道咱們的厲害!」
「走!殺!」
卞祥策馬當先,任森、張壽兩人分居左右。
「殺!」
「殺!」
「殺!」
三千精銳流寇殺聲震天,如同黑色的泥石流,沿著山道滾滾而下,捲起漫天黃沙。
與此同時……
官道上,宇文成都勒住赤炭火龍駒,目光冷厲中帶著睥睨之色。
管亥、史萬歲居於左右。
身後是三千鎮北軍,先是千人騎兵,中軍是五百名弓手,後軍是一千五百步卒壓陣。
陣列如刀削般整齊肅殺,踏出如悶雷般的聲響。
跟散漫無章的流寇截然不同,三千鎮北軍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劍,凜然寒光逼人。
此時,已近黃昏,宇文成都距離烽山仍有三十餘里。
由於大蒼皇朝的版圖不小,在各州各郡各縣甚至各鎮的道路之間都修了馳道,以此保證行軍速度。
「宇文將軍,前方不足五里處,發現敵軍正朝我軍殺來!」
一名斥候快步如飛向宇文成都稟告。
「哦?」
「列陣,應敵!」
宇文成都掌中鳳翅鎦金钂泛著寒芒,冷目如電,連夕陽在他面前都少了幾分熾烈。
令旗動,陣型變。
一千五百步卒如臂使指般散開,立於最前方結陣,長矛如林,戰刀如寒。
五百弓手挽弓搭箭,箭簇泛著寒芒。
千騎如崩流,無堅不可摧。
片刻間,卞祥率三千精銳流寇正面與宇文成都狹路相逢。
「來者可是鎮北軍麾下的?」
「識相的,留下糧草,然後滾回朔蒼城,今日老子心情好,留你們一命。」
卞祥手中開山大斧指向宇文成都,聲如鐵石。
「聒噪。」
「狂徒!」
「裝神弄鬼,兄弟們給老子踏碎他們!」
「殺!」
卞祥被宇文成都輕描淡寫的態度激怒,爆喝一聲,揮舞開山大斧就朝著宇文成都殺出。
「放箭。」
宇文成都面無表情,冷目如電,手中鳳翅鎏金钂輕揮,令旗變,五百弓手同時松弦放箭。
「嗖!嗖!嗖——!」
回應卞祥的,不是言語,而是撕裂黃昏寧靜的箭嘯聲。
五百張強弓同時激發,一輪箭雨帶著悽厲的嘯聲,落入毫無防備的流寇中。
「快舉盾!快分散!」
卞祥環眼欲裂,手中開山大斧揮舞,劈開了數支冷銳的利箭。
流寇的條件有限,三千精英流寇能人人覆甲配盾,田虎在這方面還是沒有虧待自家的精銳。
甲是皮甲,盾是木盾,防禦力雖然差強人意,但也比肉身擋尖要好。
任森、張壽的武力不及卞祥,但擋下利箭還是做得到的。
沖在前方的數十名流寇,不及避閃,皮甲擋不住銳利強勁的利箭。
慘叫聲不絕,鮮血飛濺,染紅了黃土地。
反應過來的流寇,當即舉起木盾頂著箭雨前進。
氣勢洶洶的衝鋒硬生生地被遏制截斷了。
本就沒有經過什么正規的練兵,在經過一輪箭雨之後,沖在最前排數百流寇驚慌失措,軍心渙散。
「騎兵衝鋒。」
宇文成都不給卞祥喘息的機會,再度下令。
千騎如崩流,摧鋒裂岳,流寇終究是流寇,擋不住騎兵的衝鋒。
咔嚓——
兩軍相撞,血肉橫飛。
千騎裹挾衝鋒之勢撞入流寇中,馬踏流寇,長矛碎甲,骨裂聲、哀嚎聲不絕於耳。
一波衝鋒撞死、撞傷一百餘流寇。
殘餘的流寇被驚得肝膽俱裂,如雪崩般潰敗,三千『精銳』流寇竟被千騎沖得七零八落。
「慌什麼?給老子頂住了!凡是退後半步者,死!」
卞祥連斬了幾人,仍是止不住混亂的局勢。
「混帳東西,給老子拿命來!」
他勉強穩住了百餘心腹死士在周邊,心知只有解決宇文成都,所有問題方可迎刃而解。
卞祥當即帶人直衝宇文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