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前線宇文將軍傳來捷報,破田虎手下先鋒。」
「宇文成都斬敵首卞祥首級,史萬歲和管亥各自斬殺其副將任森和張壽。」
「另,鎮北軍殺流寇千餘,俘虜流寇七百餘人,繳獲少量糧食輜重以及金銀、皮甲若干。」
王猛得到軍報快步踏入主營帳中向嬴玄回稟。
宇文成都首戰告捷,王猛雖然喜怒不形於表,但眼眸深處掠起一抹讚許之色。
「不愧是本侯的擎天玉柱,未到烽山就給了本侯一個大驚喜。」
「史萬歲和管亥此戰亦是表現不俗,各自斬敵殺將,沒有墜了鎮北軍威名,盡展鎮北軍鋒芒。」
嬴玄已經從系統知道宇文成都大勝之事,神色從容不迫,對三人更是讚許不已。
王猛見嬴玄如此淡定,心中暗道,「喜怒無形於色,」
他面上卻是不露聲色。「侯爺有宇文成都這等神將,又有史萬歲、管亥這等虎將,何愁北地不定?」
這可不是王猛在恭維嬴玄。
他可是知道鎮北軍中不缺虎將,在嬴玄身邊的典韋和敦煌戍主不弱於史萬歲。
王猛雖然不走武將路子,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鎮北府有謀,有將,有名相,缺統帥。
這方面王猛和裴驚神可以頂一下,只要對面不是神級統帥就不是問題。
「景略,任森和張壽又是何人?」嬴玄問道。
「根據鎮北府的情報,此兩人此前都是烽山中的悍匪。」
「因見田虎勢大,遂帶人投奔。」
王猛沉聲道。
「除此兩人,還有誰投靠了田虎?」嬴玄繼續問道。
田虎的運氣倒是不錯,一名天級武將,一名一流武將,這烽山也是臥虎藏龍,普通的縣兵的確對付不了。
寰宇大陸的人口基礎相對龐大,人口多了,出人才機率也隨之提升。
又恰逢趕上黃金盛世,這個氣運無雙的好時代。
群英璀璨,諸雄爭鋒!
一流、天級武將盛出都屬正常的。
「除兩人之外,另有幾人也選擇投奔田虎,但本事皆不及任森和張壽。」
「侯爺只需在意孫安、喬道清這兩人,其餘人不足為慮。」
王猛想了想關于田虎的情報。
「哦?」
「此兩人皆是田虎的左膀右臂,根據情報孫安的本事猶在卞祥之上,喬道清倒是有幾分謀略,據聞精通幻術。」
「精通幻術,不知對於宇文成都、史萬歲是否有效。」
嬴玄抬眸望向王猛,話鋒微冷,開口問道,「景略以為,田虎接下來會怎麼做?」
王猛不疾不徐,眸深如幽潭不透其光,沉聲道:
「田虎此人剛愎而少謀,不聽忠言,此次折三將,必驚怒相交,以臣之見,極有可能傾巢而出跟我軍決戰。」
「也有可能憑地勢險要死守寨中,山路本就是崎嶇難行,若是死守,強攻難免損兵。」
「不知侯爺如何認為田虎會怎麼選擇?」
他突然話鋒微轉,反問嬴玄,這也算是王猛對嬴玄的考校。
「死守寨中無疑是下策,烽山雖險,但無糧草,田虎所部多為烏合散兵,需以劫掠為生。」
「一旦缺少糧食,人心浮動,內部必然生分歧,死守,坐以待斃,只會自取滅亡。」
「而我軍只需斷其糧,絕其水,不出三日,必亂。」
「田虎若是得知連折三將,損兵近兩千,絕不會死守山寨,必然率部下山決戰。」
嬴玄想了想給出了答案。
平日的田虎都不一定會聽孫安或者喬道清的話。
更何況暴怒之下的田虎,剛愎自用,暴戾成性,在這種狀態下放大到極致。
誰的話都聽不進。
再者,田虎的手上仍有三四千的流寇,根本不帶虛的,選擇死守寨子可能性極小。
王猛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輕笑,同意嬴玄的觀點,認同道:
「然也,侯爺所言極是,只需靜等田虎下山自投羅網。」
「明日卯時造飯,辰時拔寨起行,爭取在午時跟宇文成都合兵於烽山,本侯一舉踏平烽山!」
嬴玄冷眸如電,話鋒如利刃,擲地有聲,寒意凜然。
「侯爺,是要畢其功於一戰?」王猛笑道。
「北方戰事等不了人,本侯沒有時間在烽山跟田虎耗著,速戰速決,保留戰力北上北闕,以抗北莽王庭。」
「明日一戰,本侯要踏破烽山,以田虎項上人頭,震懾漁陽郡以及各方勢力。」
嬴玄目光冷厲如電,言語中透出凜凜如霜的殺意。
「殺雞儆猴,敲山震虎!好計!」
「景略,時候不早了,退下早些休息吧。」
「臣先行告退了。」
……
此時的朔蒼城,鎮北府燈火通明。
「蕭郡丞,侯爺才離開一日,這幾個世家小動作不少啊。」沈念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硯之,如何了?」蕭何神色從容不迫。
「余家、趙家還有那個溫家,在城西的酒樓相聚,我手下的人怕被發現沒有靠近。」
「三家俱體談什麼,尚不可而知,是否要派人……」沈念的話說到一半,就被蕭何給打斷了。
「硯之,不可急於一時,易打草驚蛇,反倒是得不償失。」
「三家在朔蒼城,甚至是漁陽郡都有分量,他們相聚談論的是絕不是田虎。」
蕭何眸光沉靜了些許,冷然道。
余家、趙家以及溫家是漁陽郡本地的世家大族,區區一個田虎尚不值得勞駕三家相聚。
倒不是蕭何看不起田虎,而是田虎的勢力可能都不及這三大家族。
余家、趙家以及溫家跟方家有關係。
方家紮根在燕州數百年,底蘊深厚。
方洛霄能在四十餘歲當上燕州節度使,方家出了很大的力。
有了方洛霄,近幾年的方家的勢力愈發龐大。
燕州九郡有三郡是方家的人,其他兩郡則是方家的門生。
方家不是沒想籠絡嬴玄,只是讓嬴玄油鹽不進,給拒絕了。
余、趙、溫三家雖然在漁陽本地盤根錯節,但歸根到底是依附於方家這棵百年大樹下。
「方家嗎?下官要是沒記錯,余、趙以及溫家都是有方家扶持起來的。」
「方洛霄態度不明,在這個節骨眼上相聚,此舉的背後耐人尋味。」
沈念聞言頓有所明悟,眸子多了些許沉澈。
「沒錯。」
「這是方家的手段,扶持當地的家族,每月既有利潤分成,也為他們方家充當耳目。」
「這三家在漁陽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只是方家留著用以牽制以及看著侯爺的。」
蕭何目光陡然銳利了幾分,冷然道。
這田虎跟三家應該有所聯絡。
或者說,三家正在爭取田虎為己方所用。
若是有了田虎的支援,而侯爺又不在,調兵北上北闕以抗北莽鐵騎。
漁陽郡空虛,三家跟田虎裡應外合,漁陽危矣。
「嘖嘖,沒想到漁陽郡的三大世家只是方家的看門狗。」沈念不留情面地吐槽道。
「侯爺這次親征田虎,他們相聚不是為了田虎之事,應該是嗅到風向變了,正在商量對策。」
蕭何橫了一眼沈念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接著道:
「三大家族行事縝密,即便真的跟田虎扯上關係,也可以找幾個替罪羊了事。」
「沒有確鑿的證據不可輕動,萬一驚動了方洛霄此事不好收場。」
「看來這次只能先放過他們了。」沈念微蹙眉,輕嘆道。
「硯之,對付世家不急於一時,此刻對付不了,不代表以後對付不了,到時候一起清算了。」
「三家在此刻相聚,除了商量接下來對策,田虎是靠不上了,方家不好招惹,唯有抱團取暖方有生機。」
「也有可能是聽到了方家和方洛霄的訊息。」
「三大世家抱團取暖反而是我等的機會,三大家族面合心不合,聯合只是暫時,內部如何就不好說。」
蕭何眼眸中掠起一抹幽芒,神色中透出冷厲之色,繼續道:
「硯之,讓人繼續盯著三家的動靜,知道三家的關係如何,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同時暗中收集證據。」
「待到時機成熟,拔草除根,永絕後患,漁陽再不是方家的天下。」
沈念深深看一眼蕭何,他竟感到幾分心悸,肅然回應道,「諾!下官這就去辦。」
蕭何可是漢初名相,當初解決韓信,英布等人可都有他的參與,誰惹起他的殺心,就得承擔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