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闕關,濃烈的硝煙瀰漫整個關口,赫連鉞蒼採用駙馬張叢龍的計劃,分兵佯攻北闕關。
關口上箭雨傾覆而下,滾木擂石不斷往下砸去。
北莽士卒舉盾頂著亂箭爬著雲梯衝鋒,仍是不少北莽士卒中箭落下。
滾木擂石轟然砸落,正撞得北莽士卒血肉橫飛,骨裂臂斷。
屍骸遍地,斷肢殘臂。
北莽人悍不畏死,前隊倒下,後隊踩著同伴的屍身繼續向上衝鋒,甚至有人拿著同伴的屍體當掩體。
雲梯靠上城牆,黑壓壓的腦袋便往上涌,刀光映出一片寒森。
沐明煦負傷在身,血染透甲紅,仍是手執單刀,守在了最前方,刀光每次舞動,帶起一蓬熱血灑落。
一名滿面灰塵校尉跌跌撞撞沖了過來。
嗖嗖嗖——
箭雨急,傾盆落。
「小心!」
沐明煦怒喝如巨雷,手中的單刀揮舞出一片白光,擋開了十數支利箭,但他身邊仍有十數士卒中箭。
「將軍,東面城牆擋不住了,北莽人衝上陣來了。」
那名校尉急忙大聲向沐明煦匯報戰況。
此刻他的狀態很不好,眼窩深陷,臉色泛黃,手中刀刃早已被砍得卷了刃,沾著乾涸的褐紅色血跡。
「將軍,我去支援東門,只要有我橫舟在,絕不會讓敵人踏入半步。」
屈橫舟揮槍連斬數名北莽士卒殺至沐明煦的身邊。
沐明煦目光堅定如磐石,「橫舟,給你五百人,務必給本將守住東面城牆。」
「將軍,末將一人一槍足以。」
屈橫舟決然拒絕,沐明煦身邊本來就兵力不多,若是再分兵守城壓力驟增。
不等他回話,屈橫舟毅然決然跟著那名校尉趕去東面城牆支援。
戰事愈發的灼熱,一具具屍體分不清是北莽,是大蒼,從城牆上墜落。
唯有濃濃的硝煙瀰漫,籠罩在每個人絕望的心頭。
關口下,張叢龍冷眼旁觀,眸中儘是漠然之色,轉頭望向赫連鉞蒼,問道,「王上,是否鳴金撤兵?」
「再攻半個時辰,命粘得力再帶三千北莽勇士繼續衝鋒一陣。」
赫連鉞蒼眸如狼冷靜而狡黠,一抹凶戾狠芒若隱若現,無不彰顯此人極度的危險。
以他的目光來看,東面城牆是整個北闕關防線中最薄弱的地方。
只要粘得力帶三千北莽精銳衝上去,定然能撕開一道口子。
即便只是佯攻,赫連鉞蒼要讓沐明煦明白,他隨時都能攻下北闕關,給沐明煦加上無形的壓力枷鎖。
是人就會有極限。
等到沐明煦被壓力徹底壓垮了,等到拓跋孤到來將他射殺,赫連鉞蒼無論是肉身還是精神都勝過沐明煦。
此時他還不知道拓跋孤自負到無視了單于的命令。
自作主張讓斗越椒代為前往。
「諾!」
粘得力策馬出列領命,當即再點齊三千北莽精銳衝殺向東面城牆。
「嗚……」
北莽的號角聲再起。
「殺!」
粘得力催動胯下金睛駱駝,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咆哮。
三千北莽精銳如同黑潮般湧向東面城牆。
關牆上的校尉面如死灰,屈橫舟眸中燃起決然的戰意,他已有了犧牲的覺悟,一定要擋住敵軍破關。
縱死也要報將軍知遇之恩!
不是為了大蒼,是為了將軍,是為了北闕關後成千上萬的百姓!
就在此時,遠處道路上,揚起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鐵蹄踏地,悶雷陣陣。
張叢龍微眯起雙眸,眸子冷如冰,「那是?鎮北軍?!」是疑問也是肯定。
「鎮北軍……」
「好個嬴玄,好個鎮北侯,是本王小瞧你了。」
「沒想到一個兵不過五萬的鎮北侯,還真的敢來攪這趟渾水。」
赫連鉞蒼狹長眸子如狼般冷厲。
鎮北軍能及時出現在此地,
赫連鉞蒼明白他安排的後手失敗了,暗罵道,「廢物,八千北莽鐵騎竟然攔不住援軍。」
談話間,遠方煙塵愈發逼近,四千餘鎮北驍騎如黑色洪流滾滾而來,為首者正是天寶大將——宇文成都。
關口下發生的情況,同時也引起關牆上眾人的注意。
「將軍,是援軍來了,是鎮北侯的援軍!」
沐明煦身旁的副將盧澈渾身一震,仿若是重燃了生的希望,晦暗的目光頓時亮得驚人。
換誰放在這等孤立無援,以及高壓的狀態下連續數日,目光都會變得晦暗無光。
沒有崩潰,都屬於心志堅定的了。
「殺!援軍已至!」
「眾將士,隨我殺敵!」
沐明煦聲如巨雷,迴蕩在北闕關的上空。
「殺!」
粘得力自然也發現了宇文成都,目光無所畏懼,嘴角勾起一絲冷厲的暴戾。
他揮舞一對紫金錘,揮舞間激起陣陣勁風,調轉胯下金睛駱駝的方向,帶著三千北莽精銳如同刀鋒般沖向宇文成都。
敢正面對沖宇文成都是條好漢。
比宇文成都厲害得不少,但粘得力不在此列之中。
說岳傳中山獅駝是金國的武力擔當,但山獅駝也就106的武力,粘得力都不是山獅駝的對手。
又豈會是宇文成都的對手?
「蒼狗!記得,殺你者,北莽大將粘得力!」
粘得力聲如驚雷,渾身罡氣透體而出,一雙紫金錘揮舞得虎虎生風,捲起漫天黃沙,與硝煙交織成一片昏黃。
宇文成都橫钂在身前,面對殺向他的粘得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粘得力的罡氣估計還沒有赫連雄的厲害。
見到錘子心中莫名升起不痛快。
宇文成都冷笑一聲,鳳翅鎦金钂凌空一展,胯下赤炭火龍駒如離弦之箭,钂鋒直取粘得力面門。
鐺——
粘得力雙錘急架,钂、錘轟然相交,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粘得力虎口崩裂,連人帶駝被震退十數步,氣血翻湧逆沖。
「好厲害……」粘得力心中大駭,不等他回過神。
宇文成都手中鳳翅鎏金钂展開,招起行落,式式霸烈渾雄。
粘得力面對生死危機,不再留手,雙臂青筋暴起,兩柄紫金錘猛然揮舞如輪,密不透風,砸向宇文成都。
兩人戰了不到四五個回合,宇文成都覷得粘得力的破綻,鳳翅鎦金钂如閃電般刺出,钂鋒擦著粘得力頸側掠過,帶起一溜血花。
粘得力大驚失色,未及變招,宇文成都順勢一記橫掃,鳳翅鎦金钂重重砸在其後背。
慘嚎一聲,口噴鮮血。
粘得力從駱駝背上直直跌落,抽搐兩下,便沒了氣息。
北莽大將,粘得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