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念在陸先生為你求情,大戰在即,本王就暫免了你的死罪,待日後戴罪立功。」
「若是再有臨走脫逃,本王定斬不赦!」
赫連鉞蒼狹長的狼眸中冷芒微斂,認真思考了陸盛的建議,再給拓跋破軍一次機會。
他當然知道陸盛打的算盤,這大蒼悍將過於生猛,非是一二人可敵。
但那又如何?
北莽之中有的是悍將,兩名不不夠,那就五人,五人不夠,那就十人,總能夠耗死他的。
一人再猛,也改變不了北闕關的局勢!
「王上,英明!」陸盛眼眸陰鷙狠戾,嘴角掛起一抹刺骨的冷意。
他出言救下拓跋破軍不是因為兩人有交情。
而是因為拓跋破軍仍有價值。
拓跋破軍於陸盛而言只是一枚棋子,有用就留,無用就棄。
另外,拓跋部落素來以驍勇聞名,在北莽王庭中也是一股極大的勢力。
若是能不殺就儘量不殺,但若是死在鎮北軍手上,那就跟赫連鉞蒼沒多大關係了。
而拓跋破軍的父親是北莽中的神將之一,但不及赫連鉞蒼這頭『雪原蒼狼』。
只是作為神將之子,這表現多少是有些拉胯了。
充分證明父輩再厲害,到了下輩能有多少本事就不好說了,虎父犬子!
陸盛心裡門清,赫連鉞蒼也是心如明鏡。
『北莽第一神射手』拓跋孤也是拓跋部落的人,多少是要留點情面。
作為共事多年的兩人,自然是默契十足。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愣是唬得拓跋破軍對赫連鉞蒼感恩戴德。
至於為何……要拉攏拓跋部落,待容後再表。
「謝,王上不殺之恩!」
拓跋破軍連忙跪謝,對赫連鉞蒼的敬畏更深了幾分。
「王上,寬宏大量!」帳中其餘諸將齊聲喊道。
拓跋部落的幾人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
那幾人恨鐵不成鋼地望向拓跋破軍,差點壞了他們拓跋部落驍猛善戰的威名。
連帶著看向陸盛又多了幾分和善。
「拓跋孤何時能到?」
赫連鉞蒼處理完拓跋破軍的問題,話鋒一轉,開口問道。
「拓跋孤將軍正在修煉箭術已至重要時刻,因此無暇分心前來北闕關。」
「單于派出不亞於其箭術的斗越椒前來助王上一臂之力。」
「最快明日晚上就可抵達北闕關。」
「斗越椒?是那個跟拓跋孤的箭術不分上下,被拓跋孤險勝一箭的斗越椒?」
赫連鉞蒼記憶中的確這號人物,其箭術跟拓跋孤難分伯仲,故此他對此人印象深刻。
「然也。」
「王上,就是此人,斗越椒的箭術不弱於拓跋孤,拓跋孤也只是略勝其一箭。」
陸盛語氣平靜地向赫連鉞蒼極力推薦。
他清楚赫連鉞蒼要的不是拓跋孤,而是一個能射殺沐明煦的神射手。
無論是拓跋孤或是斗越椒,亦或是其他人,赫連鉞蒼都不在意。
誰殺不是殺!
「哈哈,天佑北莽,又出了一名天下無雙的射箭手,沐明煦這老匹夫,命在旦夕!」
赫連鉞蒼眸光中寒意瀰漫,冷聲中透著幾分快意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在赫連鉞蒼的眼中,沐明煦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若不是陣營不同……
赫連鉞蒼真想同沐明煦多喝上幾杯。
真是可惜了!
各自為營,唯有生死。
「王上,明日攻城,就讓末將帶人會一會那名北莽猛將。」
右邊走出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如刀削般冷硬,渾身透出一股子鐵血殺伐,此人名喚拓跋厲向赫連鉞蒼請戰。
他是此次出征北闕關拓跋部落負責人,拓跋破軍失了顏面,他要親自重新找回來。
「霜塵,可知敵將是何人?」赫連鉞蒼沒有馬上給拓跋厲回應,轉頭問向自己的另一心腹赫連霜塵。
「此人名喚宇文成都,乃是鎮北侯嬴玄麾下首席大將,手持一柄鳳翅鎏金钂,衝鋒陷陣如入無人之境,有萬夫不當之勇。」
「近日更是破田虎,殺赫連雄,可謂是大放異彩。」
「其餘之人不足為慮。」
「拓跋厲將軍雖是萬人敵,但也不可輕敵。」
赫連霜塵的右臉上留著三道狼痕,猙獰如蜈蚣,更添幾分凶煞狠戾,令人望而卻步。
宇文成都破田虎,殺赫連雄的情報本就不是什麼秘密。
以北莽的情報網知道宇文成都不是難事。
史萬歲、敦煌戍主、張蚝等人,赫連霜刃雖然也收集了情報,但顯然是沒有放心上。
或者說北莽陣營中能有與之抗衡的悍將。
論武力,他們的確是不如宇文成都。
而且大多數都是默默無聞之人,北莽即便想要收集也收集不了多少情報。
「陸先生有何教我?」赫連鉞蒼目光轉向沉靜如常的陸盛。
「這幾日高強度連攻北闕關,眾將士早已疲憊不堪,倒不如明日休息一日休整全軍。」
「待到後日,斗越椒到了跟北闕關決戰,令其混入軍中,暗中等待時機。」
陸盛眼眸中泛起了陰鷙冷厲,「若是鎮北侯嬴玄也至北闕關,那正好為王上除去兩名勁敵!」
「另外,針對宇文成都,可令拓跋厲、拓跋破軍、赫連霜刃、張駙馬等諸將連番上陣。」
「再令一對弓手專門針對宇文成都胯下神駒,盡力令其分心。」
「不與之纏鬥,只需將其拖到精疲力盡為止就是成功。」
「只要是人就會露出破綻。」
「王上可故技重施,安排斗越椒暗中箭殺宇文成都,事半功倍,斷鎮北侯一臂。」
赫連鉞蒼去聞言朗聲大笑,「哈哈,好,好,陸先生此計甚好。」
「力終有耗盡之時,待其力竭,就是他的死!」
「傳令下去……」
「明日休整一日,後日對北闕關發動總攻!」
「諾!」
待到帳中諸將都退下之後,陸盛對赫連鉞蒼進言道,「後日,王上可令拓跋破軍為先鋒,令其『戴罪立功』。」
「哦?」
赫連鉞蒼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陸盛的意思,嘴角泛起冷意,「就依先生的意思。」
「方洛霄近兩日就要起兵造反了,大蒼朝廷不會放任不管的。」
「王上,做好兩手準備。」陸盛陰鷙的目光陡然變得深邃了幾分,語氣中多了幾分不逢時的嘆息。
「陸先生認為方洛霄這次起事會失敗?如此不看好方家?」
赫連鉞蒼微蹙眉峰,狼眸一凜,對上陸盛沉靜如水的眸光,冷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