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的心情似是不錯。」張良溫和的聲音響起。
「無事,想起了些許的往事,子房此時前來,是有何事嗎?」
嬴玄微揚的嘴角卻是難掩他的好心情。
「前線傳來戰報,宇文將軍已至北闕關,還順手送了赫連鉞蒼一份大禮。」
張良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做多糾纏,將手中的一卷情報遞給嬴玄。
「哦?」
嬴玄知道宇文成都、韓擒虎等將斬敵,但不知道是何事,目光落在情報上。
「好,好,不愧是我的天寶大將。」
「剛到北闕關就給了赫連鉞蒼一個下馬威,連斬北莽粘得力、赫連戎等諸將,殺得前軍潰敗不已。」
他眼眸中精芒暴射,將手中情報隨手擲於案几上,眉眼間儘是睥睨天下的凜傲之色。
「宇文將軍踏營,斬將,奪旗,此舉雖是挫敗了赫連鉞蒼的銳氣,但也同時暴露了鋒芒。」
張良目光清冽如泉,溫和的聲音中透出幾分肅厲。
「赫連鉞蒼此人心思狡黠如狐,北莽猶如群狼,慣以眾凌寡,疲敵戰術,諸如張叢龍等北莽猛將圍殺宇文將軍。」
「宇文將軍雖勇冠三軍,有萬夫不當之勇,但也架不住群狼撕咬,雙拳難敵四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根據『羅網』那邊傳來的情報,北莽王庭派出了一名神箭手斗越椒。」
「其箭術不亞於『北莽第一神射手』拓跋孤。」
他的聲音多了幾分冷沉,「赫連鉞蒼在此時從王庭調來神箭手,其心昭然若揭。」
『羅網』組織的情報許可權開放給以張良、王猛為主的謀士,他最為信任的宇文成都,以及少數心腹猛將。
張良、王猛等人早晚都是要跟『羅網』有所接觸的。
情報重要性不言而喻,誰先掌握了情報誰就可占得先機。
『羅網』透過嬴玄再告知張良、王猛等人難免會有所耽誤。
所以他乾脆就放權,讓『羅網』的情報許可權跟幾人對接。
但也僅限於幾人,以及只有情報方面的許可權。
「子房認為赫連鉞蒼的目標是沐明煦?」嬴玄的情報系統已有更新,對此他不感多少驚訝。
「然也,不過……」
張良神色凝然,「現在的宇文將軍怕是也成了赫連鉞蒼的眼中釘,肉中刺,斗越椒又多了一個目標。」
嬴玄聞言,目光冷靜中多了些許銳芒。
戰場之上最忌分心,若是真讓北莽悍將給圍困住,斗越椒隱於暗處放箭,宇文成都縱使不死,也可能負傷。
念及此,嬴玄拍案贊同張良的分析,沉聲道:
「子房所言極是。」
「赫連鉞蒼為行目的不擇手段,這的確是他的風格。」
「成都是我軍的擎天之柱,若是成都有失,對鎮北軍造成影響不小。」
「傳令給成都,在本侯沒至北闕關前,不可跟赫連鉞蒼正面交鋒,一切排程聽從驚穹和擒虎。」
「再轉告,沐將軍固守待援,鎮北援軍不日就至,勿要輕出,讓赫連鉞蒼有可乘之機。」
嬴玄目光轉向張良,開口問道,「我軍還需要多久能至北闕關。」
「最快也要後日方可抵達北闕關。」
張良思慮了片刻,心中暗自算計了前行時間,回道,「若是急行軍,明日便可抵達北闕關。」
「傳令全軍,務必在後日抵達北闕關,遲則生變。」
嬴玄指尖輕敲在案几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只是思慮了片刻,心中已有了決斷。
「諾。」
張良話鋒一轉,接著說道,「另外,『羅網』那邊傳來最新情報,方洛霄跟無生蓮教有所聯絡。」
「方洛霄他什麼時候跟無生蓮教有所聯絡了?」
嬴玄聞言驚詫地問道。
什麼鬼?
方洛霄怎麼又跟南邊的無生蓮教搞一起去了,難道方洛霄改性子,信奉無生蓮教那套邪教理論了?
「侯爺,根據『羅網』提供的情報,臣認為方洛霄跟無生蓮教是合作,更多是交易,各取所需。」
「方洛霄想要無生蓮教提供人手除掉反對者,而無生蓮教的需要傳教的土壤。」
張良神色不變,聲音平靜地向方洛霄分析。
「近幾年,隨著太平道的崛起,無生蓮教在南方的生存空間日益減小,因此他急需要向外擴張的地盤。」
「而方洛霄的『合作』,無疑是將染指北方的口子向無生蓮教敞開,無生蓮教無拒絕的理由。」
「至於欲要除掉的目標……」
嬴玄直接打斷道,「方洛霄的首要目標是本侯吧。」
張良不言語,只是微微頷首,眸中冷芒流轉,預設了嬴玄的推斷。
「方洛霄這是急了,被本侯將了一軍,破壞了他原本的計劃,對本侯是欲除之而後快。」
「只可惜這無生蓮教也不是什麼省油的角色,那位教主的胃口怕不是比北莽小。」
嬴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對於方洛霄的刺殺他自然沒放在心上。
此行北上北闕關,趙高雖然沒有陪在身邊,但也是派出『越王八劍』之一的驚鯢暗中跟隨。
他身邊還有典韋在旁保駕護航,無生蓮教想要暗中刺殺幾乎是不可能的。
「那位方節度使心知肚明,但缺少了北莽這個外援的情況下,無生蓮教確實是最好的選擇之一。」
方洛霄這樣的野心家豈會不知無生蓮教的心思,他敢這樣做一定是有後手的。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就看誰的謀算更厲害。
「讓蕭何多注意方洛霄的動靜,總感覺方洛霄的計劃沒那麼簡單。」
嬴玄皺了皺眉峰,心中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有必要讓趙高派『羅網』的人查清楚方洛霄的動靜。
「諾。」
「子房,這北闕不比漁陽,天高秋涼,肅風透寒,多注意休息了,不要著涼了。」
嬴玄隨即解下了披風給張良披上。
「多謝,侯爺。」張良的聲音仍舊是一貫的冷靜,但冷靜中透出些許的激動。
……
在第二日的黃昏時分,嬴玄的鎮北軍總算是抵達了北闕關。
而北平和溯揚的援軍大概尚需要半日的時間抵達。
但這日的赫連鉞蒼沒有對北闕關發起攻擊,給了北闕關守軍以及鎮北驍騎寶貴的休息時間。
鎮北驍騎連夜趕路,順手端掉了八千人的北莽營地,又接連跟著宇文成都踏營。
連續的高強度自然也頗感疲憊,畢竟不是誰都是宇文成都,精力充沛如虎狼。
昨夜都想率部衝出去再給北莽營地來一次踏營。
讓沐明煦、裴驚穹以及韓擒虎連番相勸,甚至將嬴玄搬出來讓他打消這個念頭。
首次踏營殺了對方個措手不及,有了先前的失敗,北莽陣營守備力量肯定有所上升。
再踏營成效不大,甚至可能因此再折損兵馬。
原本眾人養精蓄銳準備第二日堅守北闕關跟北莽正面交鋒的。
卻沒想到赫連鉞蒼沒打算攻城。
直到黃昏時分,鎮北軍主力至北闕關,赫連鉞蒼都沒有動靜。
裴驚穹也不知道赫連鉞蒼又在謀算著什麼。
只得聽從嬴玄的傳令,命人加強防守,加固城牆,緊盯著北莽陣營方向。
嬴玄在見到宇文成都等人安然無恙也就放心。
隨即,跟沐明煦打起了招呼,嬴玄言語中帶著幾分敬意,「沐將軍,我們又見面了。」
嬴玄在他還不是鎮北侯的時候,就曾有見過沐明煦。
後成了鎮北侯,執掌漁陽郡。
兩人同為是燕州的朝廷命官,見過的次數可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