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敵軍又退了。」張遼立於太鸞身旁,冷冽的目光望向正在後退閻星大軍。
「嗯,已經連續三日了,不知閻星這是在打著什麼算盤?」太鸞沉聲應道。
「將軍敵軍的心思很簡單。」
李泌不知何時上了城牆聽到兩人的對話,沉穩道。
「長淵先生,你怎麼跑到城牆上,這裡危險。」
太鸞見狀連忙將李泌往垛口後讓了讓,濃眉緊鎖。
「這城頭箭矢無眼,先生若是出了意外,末將要如何向侯爺交代啊!」
「無妨,閻星已退軍,再者,有諸位將軍在。」
李泌語氣帶著幾分從容回道。
「長淵先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對面有個神箭手。」
太鸞盡力勸說李泌,下次沒必要親上城牆。
李泌的武力連三流都算不上,戰場上出現意外死幾個人都是正常的。
但凡他有自保能力,太鸞都不會這般慌張。
「將軍,下次一定注意。」李泌知道太鸞是為自己好,應聲回道。
「長淵先生不要離文遠(張遼的字)太遠。」
太鸞輕聲一嘆,話鋒一轉,問道,「長淵先生對此有何看法?」
「閻星此行是為了給張繡、張濟的孤軍打掩護,連日的猛攻白狼關只是作為一個假象。」
「將白狼關甚至是侯爺注意力都集中於此,方便於張繡他們行動。」
「只是閻星不知道的是侯爺早已洞察他們的計劃。」
李泌頓了頓,嘴角勾起淡然的弧度,「連同張繡和張濟也都被押回朔蒼城。」
「這幾日雖是佯攻,但是接連的損兵折將,敵營中難免浮躁不安。」
張遼在旁聞言登時眼前一亮,沉聲道,「長淵先生,若是夜襲踏營可否能成功?」
「可,但再添把火。」李泌眸中浮現銳芒如鋒。
「先生的意思是將張繡、張濟被俘虜的訊息散播給閻星軍中?」太鸞瞭然回道。
「正是。」
「閻星不知二張已擒,若聞此訊,軍心必亂。彼時夜襲,敵營自潰,可一戰而定。」
李泌目光如炬,沉穩自信的聲音響起。
「好,好計,就依先生之計。」太鸞認可了李泌的計策。
他看向李泌的目光愈發敬重——這書生看似文弱,胸中卻自有百萬甲兵。
「將軍,此事由末將提出,就由末將今夜踏營破敵。」
張遼拱手向太鸞請纓。
「文遠你今日才剛從烽山那邊回來,今夜就要踏營,是否太勉強了?」
「將軍,讓文遠一日,末將踏營同樣可破敵。」
張蚝見鄧羌和張遼兩人都立功,亦是開口向太鸞爭取機會。
「將軍,末將狀態沒有問題。」張遼冷靜地聲音響起。
「先生認為如何?」太鸞沒有直言,反而看向李泌拿主意。
「將軍,以文遠為主,剛從烽山攜勝而歸,銳氣正盛,張蚝為副,以為策應。」
「兩位將軍,成敗就在今夜!」
李泌目光冷斂了幾分,看向兩位將軍沉聲道。
「以先生之意。」太鸞當即應聲贊道。
「諾。」
張遼、張蚝兩人見狀齊聲應道。
「文遠你需要多少人?」太鸞開口問道。
「八百騎足夠了。」張遼厲聲回道。
「這人手是否太少了?」太鸞都愣了愣神問道。
「若是陷陣,斬將,八百人夠了。」張遼語氣平靜中透著絕對的自信。
「你覺得如何?」太鸞見狀反問向張蚝。
「沒問題。」張蚝聲音鏗鏘有勁。
在張蚝的印象中張遼有勇有謀,不會做無把握之事,八百騎數量雖少,但若皆是精銳踏營斬將……應不是問題。
「既如此……」
「八百就八百,文遠,本將給你關中最精銳的八百騎,給本將踏破敵營。」
太鸞凝視了張遼幾息之間已有了決斷。
「諾。」
「張蚝你再領三千人隨時準備接應。」
太鸞有些不放心張遼,令張蚝在後方接應張遼。
「諾。」
「將軍,末將也願跟張將軍、鄧將軍,同去踏營。」
一名身形身形魁梧如巨熊的校尉大步踏前,向太鸞幾人請命道。
此人名為武山,因見其武藝不俗,善用一柄方天戟,力氣過人,其勇不亞於鄧羌、張蚝,破格擢升別部司馬。
在這幾日的守白狼關戰中,表現也是可圈可點,一人斬殺上百餘人。
「文遠,你認為呢?」太鸞將選擇權交給了張遼。
畢竟這次的夜襲張遼才是負責人,太鸞心知自己的能力不及張遼,貿然插手易打亂他的節奏。
「可。」
張遼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壯如熊的漢子,眸子多了幾分凝重之色。
武山至少也是個聖級武將,張遼在他面前感到幾分壓迫感,可見其武力或在張遼和張蚝之上。
這次夜襲,若是有武山的加入,也可大大提升效率。
「諸位依計行事,都下去做準備吧。」太鸞當即做了最後的決斷。
李泌眸中冷芒如鋒微動,今夜白狼關外,必是血火驚雷。
夜色沉沉,閻星大營中篝火,明滅不定。
連日強攻白狼關,折損了近兩千兵馬。
營中士卒三五成群圍坐火堆旁,低聲咒罵,士氣低迷如墜深潭。
中軍大帳內,閻星負手立於輿圖前,面色陰沉。
三日的猛攻不過是做給太鸞看的戲碼,可戲演得太過逼真,折進去的兵卻是實打實的。
「將軍,張繡那邊可有訊息傳回?「副將低聲問道。
閻星沉默良久,搖了搖頭。
按原定計劃,張濟叔侄此刻早該得手,可至今杳無音訊,一種不祥的預感如毒蛇般纏上心頭。
就在此時,帳外忽傳一陣騷動。
數名巡營士卒押著一人進來,那人渾身是傷,衣衫襤褸,正是從烽山方向逃回的殘兵。
「將……將軍……「
「張濟將軍……張繡將軍……雙雙被鎮北軍所擒,我方五千大軍幾乎全滅。」
這殘兵自然是『落網』的人假扮的,孤軍深入的那五千人早已全軍覆沒。
閻星猛地轉身,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這則訊息不知道是誰泄露,竟同時在營中如瘟疫般蔓延開來。
得知訊息計程車卒,眼神中瀰漫著驚恐交織,原本就是低迷計程車氣,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此刻的閻星的營地中不安躁動的情緒愈發濃烈。
「將軍,不好了,眾士卒不知從何得知的訊息,士氣愈發地低沉。」
孫奕連忙跑入帳中向閻星匯報。
「什麼?!」
「此事本將也才剛知道,是誰……」
「是誰將此事泄露出去的。」
閻星拍案而起,目光中殺意四散,冷聲厲喝道。
「尚不知,已經派人去查了。」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安撫軍心,不然白狼關沒打下來,軍隊就要散了。」
孫奕聞言搖了搖頭,眉間神色凝重緊鎖,沉聲道。
「傳令下去,搖動軍心者,殺!以儆效尤!」
閻星想了想厲聲道。
白狼關方向,八百騎已悄然出關,如暗夜中的利刃,直插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