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年聞言,臉皮子抽搐了兩下。
南豐二中那位「大姐頭」的恐怖手段,他可是親身體驗過的。
差點就被她給生吞了。
現在八妹告訴他,夜紅酒吧里還有個更厲害的?
這還玩兒個屁啊!
「那……那咱還去嗎?」
劉年吞了口唾沫,聲音有點虛。
八妹原本正啃著蘋果,聽到這話,她把蘋果往桌上一扔,身體後仰,兩條腿順勢搭在了床沿上。
黑色的網眼絲襪包裹著修長的大腿,在燈光下白的扎眼。
「怎麼?還沒去就尿了?」
「你對我也太沒信心了吧?」
她歪著頭看劉年。
「你說的那個地縛魔,也就是欺負欺負九妹這種沒打過架的三好學生。」
「當時要是換了是我,早把那娘們兒給撕成拖把布了!」
說這話時,八妹臉上露出了一股子狠勁兒,完全不像在吹牛。
劉年聽得一愣一愣的。
看著八妹那架勢,心裡的石頭稍微落了點地。
也是。
九妹生前就是個受氣包,變成了鬼估計也是個文靜鬼。
八妹不一樣,這一身社會氣,生前指不定是哪條街的大姐大。
「行了,別在那磨磨唧唧的。」
八妹從床上跳下來,伸了個懶腰。
「我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你也收拾收拾,吃點東西,然後出發去友誼里小區!」
說完,她大搖大擺地進了衛生間。
沒過一會兒,裡面就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劉年看了看窗外。
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距離任務要求的晚上十點,還有一個多小時。
確實該準備準備了。
他把身上又是汗味又是土味兒的T恤脫了下來,隨手扔進髒衣簍里。
光著膀子站在鏡子前。
常年跑外賣,雖然沒進過健身房,但這身板兒倒也不算太差。
稍微一用力,腹部還能看出點肌肉輪廓。
「嘖嘖嘖。」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咋舌聲。
劉年趕忙回頭。
只見衛生間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一條縫。
八妹正探出半個腦袋,頭髮濕漉漉的,臉上掛著戲謔的笑。
「看不出來啊,還挺有料。」
劉年老臉一紅,下意識地抓起旁邊的毛巾擋在胸前。
「你看啥!洗你的澡去!」
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來就尷尬,對方還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女鬼。
八妹非但沒躲,反而把門縫推大了一點。
「哎,問你個事兒。」
「你跟九妹……那個了沒?」
劉年一愣,沒反應過來。
「哪個?」
「裝什麼傻?」
八妹翻了個白眼,「孤男寡女在一張床上睡了好幾天,你就沒把她辦了?」
「我看那丫頭對你可是死心塌地的,你要是想,她肯定不能拒絕。」
劉年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這特麼是什麼虎狼之詞?
「大姐!她是鬼!我是人!」
劉年義正言辭地反駁,「我有那賊心也沒那賊膽啊!再說了,這幾天都在逃命,誰有心思……」
「切,慫包。」
八妹撇了撇嘴,一臉的鄙視。
「哎,既然九妹現在修眠呢,你要是實在憋得慌……」
她突然把一條腿從門縫裡伸了出來,腳尖在門框上輕輕蹭了蹭。
「要不我讓你來一把?」
「神特麼來一把!」
劉年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趕忙跑過去把八妹的頭按了回去。
衛生間裡傳來八妹放肆的大笑聲,隨後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這瘋婆娘!
簡直就是個妖孽!
劉年抱著衣服衝進廚房,用冷水洗了把臉,這才把心裡的躁動壓下去。
……
晚上九點十分。
劉年和八妹站在了友誼里小區的大門口。
這是一個典型的老舊小區。
裡面黑燈瞎火的,幾棟紅磚外牆的老樓矗立在黑暗中。
路燈壞了大半,剩下的幾盞也忽明忽暗,看起來有些蕭條。
這地方,看著就不像是有年輕人住的樣子。
劉年手裡拎著一箱子二鍋頭,腋下還夾著一條華子。
這是他特意買的。
八妹只說了讓他送酒,沒說送給誰。
萬一業主把自個當了神經病,報了警怎麼辦?
禮物重些,好辦事兒!
八妹站在門口,並沒有急著進去。
她洗了澡,換了一身九妹的正經衣服。
本來就不輸九妹顏值的她,此刻看起來清純無比。
只是臉色在夜色下顯得有些蒼白。
她盯著小區深處,眉頭皺起。
神情有些古怪。
沒有了囂張,露出了惆悵。
像是想起了什麼陳年舊事。
「怎麼了?」
劉年察覺到了她的異常,「這裡面有問題?」
八妹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
「沒問題。」
「這裡住的老人多,陰氣確實重了點,但也都是些壽終正寢的老鬼,沒什麼凶煞。」
「那你怎麼這副表情?」
劉年不解。
八妹沒解釋,只是把目光收了回來,轉身看向另一個方向。
「我就不進去了。」
八妹突然開口。
「啊?」
劉年傻眼了,「你不去?那我咋辦?」
這可是做任務啊!
萬一裡面蹦出個什麼玩意兒,自己這肉體凡胎的,拿什麼抗?
拿二鍋頭潑嗎?
「你自己去!」
八妹語氣堅決,「反正就是送箱酒,又不是讓你去打架。」
「這地方雖然陰森,但還沒到能傷人的地步。」
「你不去你要幹嘛?」
八妹側身躲過,臉上恢復了那股子狠厲。
「我有正事兒!」
她指了指西邊。
「我去趟南豐二中。」
劉年一聽這名字,更疑惑了。
「你去那鬼地方幹嘛?」
「去算帳!」
八妹冷哼一聲。
「那娘們兒,把你和九妹欺負成那樣。」
「九妹是我妹子,你是我名義上的男人。」
「這口氣我要是不出,以後在群里還怎麼混?」
「我去會會那個地縛魔,把場子找回來!」
劉年聽得一陣感動,又是一陣頭大。
這八妹護短是真護短,可這脾氣也是真暴躁。
「不是,你現在實力都沒完全恢復,要不等我做完任務……」
「不用!」
八妹打斷了他,「區區一個靠吸食怨氣的地縛魔,我還不放在眼裡。」
「等你這邊任務做完,我那邊估計也就完事了。」
「走了!」
說完,她根本不給劉年再勸的機會。
身形一晃,實體直接化作一道淡淡的黑煙,融入了夜色之中。
轉眼就沒影了。
「哎!哎!」
劉年喊了兩嗓子,除了回聲,連個鳥都沒驚動。
他站在冷風中,看著手裡的一箱二鍋頭。
又看了看面前黑漆漆的小區入口。
心裡那叫一個苦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隊友」嗎?
開團前一秒,輔助居然跑去單挑大龍了?
把他這個射手扔在野區餵狼?
「行吧!求人不如求己!」
劉年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壯膽。
「不就是送酒嗎?又不是送命!」
「老子南豐二中都闖過了,還怕這老破小?」
他把那箱二鍋頭往肩上一扛,另一隻手把華子揣進兜里。
邁開步子,朝著黑暗走了進去。
「走著!給大爺送溫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