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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大師的排場

2026-09-20 16:55:33 作者: 幽銘人生

  劉年盯著那個佛龕,越看心裡越膈應。

  這東西既不像佛也不像魔,三隻眼睛直勾勾地瞪著大門。

  最讓他難受的是他那表情。

  似笑非笑,帶著股子邪性,就像是在調戲每一個進門的人。

  黑龍是個老江湖,最擅長察言觀色。

  見劉年站在門口,盯著那玩意兒不動彈,心裡頓時打起了鼓。

  他趕緊兩步上前,壓低聲音解釋道:

  「大師,這可是個好東西。」

  「前兩年我去東南亞那邊旅遊,特意花重金請回來的。」

  「當地的大師說了,這玩意兒法力無邊,保家辟邪最靈驗,我就尋思請回來給我大哥鎮鎮宅。」

  「鎮宅?」

  劉年心裡冷哼一聲。

  這特麼是招鬼還差不多。

  他沒有直接搭話,而是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掃向旁邊的八妹。

  此刻八妹正雙手抱胸,斜倚在門框上。

  她抿著嘴,腮幫子鼓鼓的,肩膀還在微微聳動。

  顯然是憋笑憋得很辛苦,嘴角就快壓不住了。

  看到這一幕,劉年心裡有底了。

  

  連鬼看了都想笑,說明這玩意兒根本就是個假貨。

  跟這屋裡的髒東西毫無關係。

  既然沒關係,那就好辦了。

  正好拿它立個威!

  劉年轉過身,揹著手,輕咳一聲。

  「龍哥,你這心意是好的。」

  他指了指佛像,語氣裡帶著嫌棄。

  「但這國外的神仙,管得了咱們夏國的鬼嗎?」

  「而且這東西陰氣太重,擺在正門口,那是擋財運的。」

  說完,他看都沒再看那東西一眼,抬腳就往屋裡走。

  隨口丟下一句:

  「拆了吧!」

  黑龍聞言,身子僵了一下。

  這可是他花了百十來萬請回來的,平時寶貝得不得了,每天還要上香供奉。

  這就要拆了?

  但他看著劉年那副篤定的背影,心裡那點猶豫瞬間煙消雲散。

  到底是大師啊!

  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怪不得大哥這病一直不好,合著是讓這洋和尚給擋了道了!

  「來人!」

  黑龍轉過身,臉上的恭敬瞬間變成了狠厲。

  他沖著門外的保鏢招了招手。

  四個穿著黑西裝的彪形大漢立刻跑了進來。

  「聽見大師的話了嗎?」

  黑龍指著那尊佛龕,咬牙切齒地說道:

  「把這玩意兒給我拆了,扔垃圾堆去!」

  「是!」

  大漢們齊聲應喝,根本沒有任何廢話。

  四個人圍上去,一人抬一邊,也不管什麼恭敬不恭敬,直接粗暴地把那紅木龕架連同佛像一起搬了起來。

  劉年走在前面,聽著身後的動靜,後背的冷汗都下來了。

  這黑龍哥,還真是個狠人。

  說拆就拆,一點都不帶含糊的。

  這也給他提了個醒。

  今天這戲要是演砸了,估計自己的下場比那佛像好不到哪去。

  「帶我去瞧瞧段先生吧?」

  劉年穩了穩心神,開口說道。

  「行!您這邊請!」

  處理完佛龕,黑龍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快步走到前面帶路。

  這別墅很大,裝修得富麗堂皇。

  走在裡面跟迷宮似的。

  只是,越往深處走,那種陰冷的感覺就越明顯。

  劉年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忍不住問道:

  「這裡面……空調是不是開得太大了?」


  「空調?」

  黑龍停下腳步,一臉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沒開啊。」

  「我大哥現在這身體狀況,哪敢吹空調啊?我怕他受涼,家裡的中央空調早就停了。」

  劉年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沒開空調還這麼冷。

  看來段山河這屋子裡,確實不乾淨。

  而且這髒東西的道行,恐怕還不淺。

  「段先生一直是獨居?」

  劉年一邊走,一邊隨口問道。

  「哦,大哥以前有過一段婚姻。」

  黑龍嘆了口氣,語氣有些低沉。

  「嫂子前些年走了,也沒留下一兒半女的,之後大哥就一直獨居,也沒再找。」

  「段夫人?是怎麼沒的?」

  劉年再次發問。

  直覺告訴他,這種豪門恩怨里,死老婆這種事,通常都有故事。

  「唉,突發心梗!」

  黑龍搖了搖頭,臉上惋惜的不得了。

  「嫂子人那是真好,溫柔和氣,對我們這些弟兄們都像親弟弟似的。」

  「可惜了,好人沒好報啊……」

  聽到這話,一直跟在後面的八妹突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

  好在黑龍走在前面,沒看見這一幕。

  但劉年卻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裡動了一下。

  看來這事兒,沒黑龍嘴裡說的那麼簡單。

  幾人穿過長長的走廊,終於來到了別墅的最深處。

  黑龍輕輕推開了房門。

  「大師,請。」

  劉年邁步走了進去。

  臥室很大,足有七八十平米。

  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條縫隙,透進一點微弱的光。

  屋裡的溫度,比外面還要低上好幾度。

  就像是個冰窖。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雙人床。

  一個中年男人正靜靜地躺在上面。

  是段山河。

  劉年走近了幾步,仔細端詳著這位傳說中的地下皇帝。

  出乎他的意料。

  段山河並沒有像他想像中那樣骨瘦如柴、面色枯槁。

  相反,他看起來狀態極好。

  頭髮烏黑茂密。

  臉色紅潤有光澤,甚至比正常人還要健康幾分。

  呼吸也很均勻,胸口微微起伏。

  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昏迷了半年多的植物人。

  長相更是沒得說。

  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年輕時候絕對是個禍害小姑娘的帥哥。

  即便現在年紀大了,那股子成熟男人的魅力也依然擋不住。

  劉年心裡暗暗讚嘆了一句:

  這老小子,還挺帥!

  「他昏迷多久了?」

  劉年收回目光,轉頭看向黑龍。

  「嫂子走了三個多月,他就突然這樣了。」

  黑龍掐著指頭算了算,「前前後後加起來,得有……四五年了吧!」

  四五年?

  上次來說的不是大半年嗎?

  黑龍這小子坑我呢?

  這髒東西都盤踞在這裡四五年了,這等級他能低嗎?

  不過,說實話,此刻劉年除了能感覺到這屋裡冷得有些刺骨之外,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

  難道是因為白天的緣故?

  髒東西躲起來了?

  劉年心裡有些沒底。

  他必須得把黑龍支開,讓八妹好好查查。

  「咳咳!」


  劉年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龍哥,方不方便讓我單獨在這裡待會兒?」

  他揹著手,在這床邊踱了兩步,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我的手段,乃是祖傳秘法,不太方便讓外人看到。」

  「而且人多了陽氣雜,容易驚擾到段先生的魂魄。」

  黑龍一愣。

  猶豫了片刻,他咬咬牙。

  「行!那您好好給看看!」

  「我就在門外候著,有什麼要求,您儘管提!」

  說完,他沖著劉年抱了抱拳,又給那幾個保鏢使了個眼色。

  幾人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直到沒了腳步聲,劉年才長出一口氣。

  原本挺得筆直的腰板瞬間塌了下來。

  那副世外高人的面具也摘了,換上了一副苦瓜臉。

  他轉過身,一臉懇求地看向八妹。

  「八妹!」

  「咱別看戲了行不行?我是真看不出個四五六來啊!」

  八妹正坐在窗台上晃蕩著兩條大長腿,見劉年這副慫樣,忍不住嗤笑出聲。

  「咋的?裝不下去了?」

  「我看你剛才那架勢,裝得挺像那麼回事啊!」

  「連那個黑龍都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就別開我玩笑了!」

  劉年雙手合十,在那連連作揖。

  「這不都是為了完成任務嗎?」

  八妹撇了撇嘴,從窗台上跳了下來。

  「你可別忘了!」

  「我釋出的任務是在紅浪漫會所,而且需要你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

  「在這裡,你就是把他給扇成豬頭,扇到死,也不算數!」

  劉年聞言,頓時抓耳撓腮起來。

  「那這怎麼整啊?」

  「我看這人不像是有病的樣子啊,你看他睡得那個香。」

  「但這屋裡確實冷得邪乎,是不是陰氣太重了?」

  劉年搓著胳膊,往八妹身邊湊了湊。

  「八妹,你給掌掌眼,看看這兒到底有沒有……你們的同類?」

  他又想知道結果,又怕知道結果。

  既不希望這屋子裡有鬼,真要是有鬼,他又怕自己這小身板扛不住。

  但要是沒鬼,他又沒法跟黑龍交差。

  到時候黑龍一生氣,估計真能把他剁了餵狗。

  八妹沒理會他的碎碎念。

  她邁著長腿走到床邊,低頭看著沉睡的段山河。

  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你的體質的確很敏感。」

  「這屋子裡,的確很不乾淨!」

  劉年聞言大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就知道!」

  「是不是他那個死鬼老婆?」

  「是不是她死後不甘心,一直躲在房間裡折磨這老小子?」

  劉年越說越興奮,擼起袖子就開始比劃。

  「那還等什麼?趕緊把她揪出來撕了吧!」

  「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八妹像看白痴一樣看了他一眼,滿臉的鄙夷。

  「你是不是傻?」

  「這大白天的,又是陽氣最重的正午,上哪給你找鬼去撕啊?」

  「稍微有點道行的,這時候都找陰涼地兒修眠去了,誰沒事出來曬太陽?」

  「你之所以覺得冷,是因為那東西長期駐紮在這裡,陰氣已經滲透到了牆縫裡,沒個十年八年散不乾淨!」

  「啊?」

  劉年傻眼了。

  「那……那怎麼辦?」

  「難道還得晚上再來一趟?」


  他想起來這地兒晚上的陰森勁兒,心裡就直打鼓。

  「要是晚上來,那不正好撞槍口上了嗎?」

  「不用了。」

  八妹擺了擺手,一臉的不耐煩。

  「這破地方,一股子騷味兒,我這輩子都不想再來第二次!」

  說完,她突然抬起右手。

  在劉年驚恐的目光中。

  她那原本修長白皙的手指,突然發生了變化。

  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瞬間變得漆黑尖銳,如同五把鋒利的鋼刀。

  「你……你要幹嘛?」

  劉年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這大姐不會是要現場表演殺人吧?

  「這裡這位,我推測級別應該在青級左右。」

  八妹盯著段山河,語氣冰冷。

  「這東西常年附在他身上,吸食他的陽氣,反哺陰氣,所以這老小子才能活到現在,卻醒不過來。」

  「其實他早就該死了,現在不過是用陰氣吊著一口氣罷了!」

  青級?

  劉年雖然不太懂,但聽著比八妹的黃級低了兩級。

  那應該問題不大。

  「現在是大白天,那東西藏得深,我懶得費勁去抓他。」

  「既然不想再來,那就給他留點記號!」

  「讓他知道這地方歸誰管!」

  說完,八妹根本沒給劉年反應的時間。

  利爪猛然在自己左臂上一划。

  「刺啦!」一聲。

  另一隻白皙如玉的手臂上,瞬間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直接涌了出來。

  「八妹!別……」

  劉年下意識地想要上前阻止。

  但已經晚了。

  八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鮮血一滴一滴地落下。

  可奇怪的是,那血並沒有在地上暈開,也沒有留下任何污漬。

  剛一接觸地面,就像是水滴進了滾油里,瞬間蒸發消失了。

  緊接著。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波動,以血液滴落的位置為中心,向著四周蕩漾開來。

  原本房間裡,那陰冷刺骨的感覺,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積雪。

  瞬間消融。

  劉年只感覺身體一暖。

  夏天該有的燥熱感,重新回到了身上。

  就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八妹隨手一甩。

  手臂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個疤都沒留下。

  恐怖的利爪也縮了回去,重新變成了纖纖玉手。

  她冷冷地看著床上躺著的段山河,就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好了。」

  「我已經把我的本源氣息留在這裡了。」

  「這就相當於在這個地盤上撒了泡尿,宣示了主權。」

  「告訴那個藏在暗地裡的東西,這裡以後歸姑奶奶罩著了!」

  「果然那個不怕死的今晚還敢來……」

  八妹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抹嗜血紅光。

  「我不介意把他揪出來,一片一片地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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