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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神醫劉年

2026-09-20 16:55:45 作者: 幽銘人生

  「大哥!大哥你怎麼又暈了?」

  黑龍這回是真急了,剛放下的心又懸到了嗓子眼。

  他撲通一聲跪在床邊,伸出蘿蔔粗的手指頭,照著段山河的人中就狠狠掐了下去。

  那力道,看著都疼。

  周圍那一百多號黑衣小弟也是一陣騷動,原本稍微緩和的氣氛瞬間緊繃,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劉年。

  要是人救醒了又給嚇死了,那這位大師恐怕很難豎著走出大門了。

  劉年心裡咯噔一下,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下意識地往陰影里瞥了一眼。

  八妹此時早就退到了人群最後方,藉著那幫彪形大漢的身體遮擋,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顯然,她是故意的。

  剛才那一眼對視,絕對藏著什麼貓膩。

  「都不許動!慌什麼!」

  劉年強行穩住心神,揹著雙手,厲聲喝道:

  

  「這是魂魄歸位後的正常反應!」

  「就像是溺水的人剛被救上來,那口氣還沒喘勻乎,身體機能還沒跟上!」

  「都給我退後,別圍著,給段先生留點新鮮空氣!」

  這一嗓子下去,愣是把那幫想要圍上來的小弟給鎮住了。

  黑龍一聽這話,掐人中的手也不敢停,只是力道稍微收斂了點,嘴裡還在那念叨:

  「大哥,你可一定要挺住啊,這麼多兄弟看著呢,不能丟份兒啊!」

  過了大概有半分多鐘。

  「呃——」

  段山河的喉嚨里再次發出一聲長長的抽氣聲,眼皮子哆嗦了好幾下,再次睜開。

  他先是看見了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黑龍,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極為恐怖的事情,瞳孔猛地一縮。

  段山河脖子轉動,視線越過黑龍,朝著剛才八妹站立的那個角落看去。

  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他又不死心地把目光在屋子裡掃了一圈。

  除了烏壓壓一片的黑衣小弟,還有一個穿著地攤貨、揹著手裝深沉的年輕大師,再沒看到其他身影。

  「呼……」

  段山河緊繃的身體慢慢鬆弛下來,癱軟在床上。

  看錯了。

  原來是看錯了。

  那丫頭都死多少年了,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兒?

  肯定是自己昏迷太久,腦子還不太清醒,再加上剛才那一頓大嘴巴子扇得眼冒金星,這才出現了幻覺。

  「大哥!你總算醒了!」

  黑龍見段山河眼神聚焦了,激動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抓著段山河的手就不撒開。

  段山河想說話,卻發現嘴巴根本不聽使喚。

  整個下半張臉像是失去了知覺,又麻又脹,舌頭稍微動一下都鑽心的疼。

  他試著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含糊不清,像是塞了棉花。

  「扶……扶我……騎來……」

  黑龍趕緊招呼兩個小弟,七手八腳地把段山河扶著坐起來。

  段山河靠在床頭,緩了好半天,這才看向站在床尾的劉年。

  雖然這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但那股子上位者的氣勢還在。

  他費力地抬起手,沖著劉年抱了抱拳。

  「大……大濕……」

  這一開口,漏風漏得厲害。

  「救命之恩,沒齒難汪!」

  原本挺挺江湖的一句話,從這豬頭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滑稽。

  周圍那幫小弟個個都憋紅了臉,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著頭看腳尖,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

  劉年也是差點沒繃住,趕緊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這才維持住了高冷的人設。

  他微微頷首,雲淡風輕地說道:

  「段先生言重了。」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既然接了這樁因果,自然要盡力而為。」


  「你這臉上有些許紅腫,那是必須的手段。」

  劉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那陰煞之氣盤踞在你面門太久,若不用雷霆手段將其拍散,根本逼不出來。」

  「這幾天可能會有些許疼痛,切記不可冰敷,要讓那餘毒自然散去。」

  段山河聽得一愣一愣的,連連點頭。

  這大師說得,好有道理啊!

  怪不得臉這麼疼,原來是陰氣聚在這兒了!

  「多鞋大師!多鞋!」

  段山河轉頭看向黑龍。

  「小龍……支……支票!」

  黑龍反應極快,立馬從懷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支票本。

  刷刷刷幾筆寫完,撕下來一張,雙手捧著遞到了劉年面前。

  「大師,這是一百萬!」

  「這點錢您先拿著喝茶,以後要是還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劉年看著那張輕飄飄的紙條,上面的那一連串的零,讓他心跳都漏了半拍。

  一……一百萬啊!

  這得送多少外賣才能賺回來?

  他努力控制著顫抖的手,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視金錢如糞土。

  兩根手指夾住支票,隨意地往兜里一揣。

  「那在下就不客氣了。」

  見劉年收了錢,段山河似乎還不滿足。

  他掙扎著往前探了探身子,一把抓住了劉年的手腕。

  那力道還挺大,捏得劉年手腕子生疼。

  「大濕!」

  段山河頂著那張豬頭臉,口水都噴了出來。

  「以後……在藍風市,你就是我親胸弟!」

  「誰敢欺負你,你就報我段山河的名號!」

  「我招著你!」

  「不管系黑道白道,只要我段山河活著一天,就沒人敢動你一根汗毛!」

  這話要是換個正常時候說,那絕對是霸氣側漏,能讓人熱血沸騰。

  可現在……

  看著那張臉,還有那兩片香腸嘴,一張一合間還噴著唾沫星子。

  「親胸弟」三個字更是說得百轉千回。

  劉年只覺得一陣惡寒,胃裡直翻騰,還得強忍著笑意配合表演。

  「好!好!那就多謝段大哥了!」

  劉年趕緊把手抽回來,生怕再被噴一臉口水。

  「段先生大病初癒,還需要靜養。」

  「這裡人多氣雜,雖然剛才能沖煞,但現在煞氣已除,就不宜久留了。」

  「大家都散了吧!」

  劉年這話一出,那是正中黑龍下懷。

  大哥現在這副尊容,確實不適合讓太多小弟圍觀,有損威嚴。

  「對對對!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

  黑龍大手一揮,開始趕人。

  劉年也不想多待,這地方總讓他覺得不自在,尤其是兜里揣著一百萬,總覺得有些燙手。

  「那我就先告辭了,段先生好生休養。」

  「龍哥,不用送了,給我安排輛車就行。」

  ……

  十分鐘後。

  黑色賓利再次滑入夜色。

  只不過這次,司機換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車開得極穩。

  劉年坐在后座,八妹依然坐在他旁邊。

  車廂里的氣氛有些詭異。

  劉年時不時地偷瞄一眼八妹。

  八妹側著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冷得像塊冰。

  那張精緻的側臉在明明滅滅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落寞。

  剛才段山河醒來的那一刻,八妹的反應太反常了。

  她的舉動,分明就是不想讓段山河認出來。

  而且,段山河看到角落時的恐懼,也不是裝出來的。


  這兩人之間,絕對有事兒!

  但看著八妹那生人勿近的架勢,劉年也不敢在車上多問。

  只能摸著兜里的支票,用那一串零來撫慰自己那顆躁動的八卦之心。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就停在了小區樓下。

  「大師,慢走。」

  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

  劉年下車,八妹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

  剛一進屋,關上房門。

  劉年就憋不住了。

  「那個……八妹,聊聊?」

  八妹腳步一頓,沒回頭,聲音冷淡:

  「累了,沒啥好聊的。」

  「不是,這也太明顯了吧?」

  劉年不依不饒,好奇心就像是貓爪子在撓心窩。

  「剛才段山河醒的時候,你為什麼要躲?」

  「還有,他好像看見你了,那眼神跟見了鬼……額,跟見了閻王似的。」

  「你倆以前認識?還是說,你有啥把柄在他手裡?」

  「或者是……我是說或者啊,你是不是他私生女啥的?」

  劉年這腦洞一開,就有點收不住。

  「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豪門恩怨啥的?」

  「閉嘴!」

  八妹猛地轉過身,漂亮的眸子裡瞬間湧上一股暴戾之氣。

  化作實體的她,周身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黑霧,那是厲鬼情緒失控的前兆。

  屋子裡的溫度驟降,連桌子上的水杯都結了一層霜。

  「劉年,你是不是覺得我給你好臉了?」

  八妹往前逼近一步,盯著劉年。

  「我的事,少打聽!對你沒好處!」

  「還有,別拿那種狗血劇情往我身上套,噁心!」

  劉年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場嚇一跳。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嘟囔了一句:

  「我這不是關心你嗎……再說了,咱倆現在是契約關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嘛……」

  「用不著!」

  八妹冷冷地打斷他。

  「你的任務完成了,這一百萬是你應得的。」

  「至於其他的,那是我的私事!」

  「你要是再敢多嘴,信不信我把你舌頭拔出來打個結?」

  說完,她狠狠地瞪了劉年一眼,轉身就上了床。

  劉年站在門廳,摸了摸鼻子,一臉的無奈。

  這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剛才在車上還只是冷漠,這一回家就炸毛。

  典型的被踩了尾巴。

  看來,這李星彩身上的秘密,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深。

  他嘆了口氣,把兜里的支票掏出來看了看,心情稍微好了點。

  不管怎麼說,錢是實打實的。

  他走進臥室。

  八妹已經躺在了床上,背對著他,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

  好嘛!拒絕交流。

  而九妹依然是那副半透明的靈體狀態,靜靜地躺在一旁,像是個睡美人。

  劉年也沒敢再觸霉頭,輕手輕腳地洗漱完,換了睡衣。

  他躺在床的最外側,中間隔著九妹和八妹,雖然擁擠,卻也有一種詭異的安全感。

  「行吧,睡了,明天還得去夜紅酒吧呢。」

  劉年小聲嘀咕了一句,閉上眼睛。

  這兩天折騰得夠嗆,又是裝大師又是扇耳光,身心俱疲。

  沒過多久,均勻的呼吸聲就傳了出來。

  夜,漸漸深了。

  窗外的月光被烏雲遮蔽,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漆黑。

  唯有九妹那半透明的靈體,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美。


  就像是深海中漂浮的水母。

  突然。

  九妹身上的藍光,像是受到了什麼干擾,劇烈地閃爍了起來。

  緊接著,房間的溫度開始急速下降。

  「滋滋……」

  床頭那盞昏黃的小燈,也同時劇烈閃爍起來,然後徹底熄滅。

  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就在這時。

  緊閉的窗戶外面,似乎有什麼東西晃動了一下。

  窗戶上的玻璃,此刻像是被潑了一層濃墨,黑得不透光。

  一道細長的黑影,無聲無息地穿透了玻璃,緩緩飄進了屋內。

  它沒有五官,只有一團模糊的人形輪廓,周身散發著比夜色還要濃郁的黑氣。

  它在空中懸停了片刻,似乎在確認目標。

  隨後,它徑直停在了熟睡的劉年上方。

  黑影微微俯身,就像是在打量著自己的獵物。

  一隻完全由黑氣凝聚而成的手臂,緩緩伸了出來。

  五根手指如同枯樹枝一般,頂端化作尖銳的利爪,在黑暗中泛著森寒。

  利爪一點點下壓。

  距離劉年的脖頸,只剩下不到一指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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