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年的這一舉動,給眾人們驚呆了。
幾百雙眼睛,加上台上那三個喪屍,目光都齊刷刷地聚攏了過來。
台下的觀眾們一個個脖子伸得老長,想要看清這到底是把什麼神兵利器。
可當他們看清那玩意的真面目時,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無比。
這特麼……
就是一根不到一米長的木頭棍子!
而且還不是什麼好木頭。
通體發黑,上面坑坑窪窪的,連個劍刃都沒有。
最離譜的是,這玩意兒表面油光鋥亮,都特麼包漿了!
「這……這是傳說中的桃木劍?」
台下有個觀眾不太確定地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看像燒火棍!」
另一個人接茬道:「你看那頭兒都禿了,他要拿這個戰鍾馗?」
旁邊的老黃,此刻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他腦迴路向來清奇。
此時此刻,他關注的重點既不是這把劍的威力,也不是這劍的材質。
而是……
「小伙子,你……平時都把它藏那地方啊?」
老黃盯著劉年的褲襠,眼神里充滿了敬佩和不解:
「這麼長一根,不硌得慌嗎?走路不磨腿嗎?」
「你這是練過縮陽入腹的神功啊?」
劉年沒搭理老黃的吐槽。
他此刻全神貫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鍾馗」身上。
心臟像是要撞破肋骨蹦出來。
怕嗎?
當然怕!
眼前這可是實打實的屍變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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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演鍾馗的演員,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樣。
剛才還捂著腳脖子喊疼,這會兒卻像是打了雞血。
身體開始劇烈抖動,畫滿油彩的大黑臉,此刻更是扭曲成了一團。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眼白被猩紅一點點吞噬。
嘴裡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不斷有渾濁的涎水流下來。
「吼……」
喉嚨深處,發出一陣陣類似於野獸護食的低吼。
那種眼神。
不再是人類的眼神。
而是貪婪。
是面對血肉最原始的渴望。
劉年被這眼神盯得頭皮發麻,渾身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拼了!」
劉年咬了咬牙,手裡的木劍握得更緊了些。
身體裡那傢伙說過,這東西有用!
在望城廟雜物間的時候,那位爺可是親自指點他拿的這把劍。
雖然這位爺平時高冷了點,不愛搭理人。
但關鍵時刻,還沒掉過鏈子。
況且,這劍是從活了千年的老尼姑屋裡順出來的。
那是誰?
望城廟第六代住持!
是個業內的狠人啊!
她留下的東西,能是凡品嗎?
想到這,劉年不再猶豫。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啊!」
他猛地爆喝一聲,聲音大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不僅是為了震懾對方,更是為了給自己壯膽。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
只見劉年大義凜然地向後撤了半步,左腿微屈,右腿繃直,擺出一個衝鋒姿態。
氣沉丹田,力貫雙臂。
「走你!」
他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直接彈射而起。
這一個大跳,足足跳起了一米多高。
身在半空,劉年雙手緊緊握住木劍,將其高高舉過頭頂,掄圓了胳膊。
這一刻。
他覺得自己像是劈開華山的沉香。
又像是大鬧天宮的猴子。
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猶豫,都在這一瞬間化作了孤注一擲的勇氣。
嘴中再次爆喝一聲:
「給我死!」
呼——
桃木劍帶著呼嘯的破風聲,裹挾著劉年全身的力氣,以及那六十五塊錢買來的怨氣。
直接朝著鍾馗頭頂,狠狠地劈了下去。
這一擊,勢大力沉!
這一擊,石破天驚!
全場發出一聲整齊的吸氣聲。
「嘶——」
台下的觀眾們都看傻了。
老黃在旁邊也看愣了。
誰能想到啊!
剛才還一副貪生怕死模樣的劉年。
這會兒怎麼跟打了雞血似的?
直接暴走了啊!
木劍的劍刃轉瞬即至。
鍾馗正處於屍變的關鍵時刻,腦子還沒完全轉過彎來,根本來不及躲避。
只聽一聲沉悶而巨大的響聲。
「Duang!」
這聲音。
就像是一根實心的硬木棒子,狠狠地敲在了一個熟透了的西瓜上。
那種硬物與頭骨親密接觸的物理撞擊聲,響徹全場。
台下的觀眾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有的甚至捂住了臉,不忍心再看。
臥槽!
真劈啊!
這也太狠了吧?
不是演戲嗎?
這就是傳說中的沉浸式互動?
這演員也太敬業了吧?
為了節目效果,連天靈蓋都不要了?
這一下子,不得給人干出個重度腦震盪來啊?
隨著巨響傳出。
畫面定格了。
劉年雙腳落地,保持著雙手劈砍的姿勢。
手裡的桃木劍,正死死地壓在鍾馗的腦門正中央。
這一劍,不論是角度、力度,還是時機,都堪稱完美!
鍾馗頭頂紗帽發冠,直接給崩飛了。
原本威風凜凜的鐘馗,此刻披頭散髮,髮型全亂了。
逼格直接拉爆!
劉年保持著姿勢沒動,冷冷地盯著面前的敵人。
心裡美滋滋的。
成了!
這可是千年老廟裡的法器啊!
這一劍下去,就算你是真厲鬼,也得給我魂飛魄散!
他期待著。
期待看到眼前這個怪物像電影裡那樣,慘叫一聲,然後化作一陣黑煙消散。
或者被劈成兩半,露出裡面腥臭的黑血。
然而。
一秒鐘過去了。
兩秒鐘過去了。
預想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黑煙?沒有。
金光?沒有。
爆炸?更沒有。
反倒是……
一股鮮紅的血流,順著鍾馗那塗滿黑色油彩的腦門,緩緩地流了下來。
整整流了一臉。
而在木劍與頭皮接觸的地方。
肉眼可見的。
鼓起了一個大包!
「???」
劉年懵了。
滿腦子全是問號。
這對嗎?
這怎麼……
全是物理傷害啊?
而且自己虎口處傳來的震痛感是怎麼回事?
桃木劍砸到骨頭的那種觸感,很明顯告訴他一件事。
這特麼就是一根普通的木頭棍子啊!
老黃此刻站在劉年身後,本來還想著上去補個刀,這會兒直接看傻了,腿肚子直哆嗦。
這小子肯定是瘋了!
他以為自己是誰?
林大師轉世嗎?
拿著把破木劍就要斬妖除魔?
而且這黑漆扒拉的燒火棍,到底是什麼鬼?
景區文創店裡十塊錢三把買的?
台下的觀眾們看著舞台上定格的這一幕,也都滿腦子問號,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這劇本……怎麼感覺有點爛尾了啊?」
「太俗套了!而且匪夷所思啊!」
「這觀眾上去劈鍾馗是個什麼設定?反客為主?」
「鍾馗不是主角嗎?怎麼被人當西瓜劈了?」
「但這也不能挑理兒啊!你們看那血!看那個包!」
「臥槽!這演員是真敬業!特麼真劈啊!」
「血都干出來了!別跟我說這是血包,頭頂上那大包怎麼解釋?特效妝能做得這麼快?」
而此刻。
別說眾人表情呆滯了。
就連受害者鍾馗,此刻都愣住了!
他剛才正準備發狂,準備大開殺戒,準備享受鮮血的盛宴。
結果這情緒剛醞釀到一半。
「duang」的一下。
腦瓜子嗡嗡的。
臉上原本猙獰恐怖的表情,此刻竟然極其人性化地僵住了。
變成了一種……震驚。
還有一絲絲的委屈。
他雖然做鬼的時間不長,也就幾分鐘的事兒。
可也沒想到會有人這麼不把鬼當回事的啊?
我是喪屍啊!
我是沒有痛覺!
可你拿個燒火棍子砸我腦袋可還行?
這是什麼路數?
瞧不起誰呢?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啊!
正當劉年還保持著劈砍姿勢,不知所措的時候。
鍾馗終於反應了過來。
眼睛裡,震驚和迷茫迅速退去。
隨之而來的,是滔天的怒火!
是受到了奇恥大辱之後的暴怒!
「吼——!!!」
鍾馗猛地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這一聲吼,帶著腥臭的氣浪,直接噴了劉年一臉。
他盯著眼前的劉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顯然。
眼前這個拿著木棍敲他腦殼的人,已經徹底激怒了他。
仇恨值直接拉滿!
「我尼瑪!」
劉年看著幾乎要貼到自己臉上的大黑臉,還有那口參差不齊的大黃牙。
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斷了。
這木劍特麼的就是個擺設!
除了能給人家頭上敲個包,屁用沒有!
「吼!」
鍾馗再次悶吼一聲,身體猛地一竄。
血口直接朝著劉年的脖子就咬了過來。
「跑啊!!!」
劉年怪叫一聲,反應那是相當的快。
瞬間抽回桃木劍,轉身,拔腿就跑。
鍾馗一口咬空,見獵物跑了,他哪肯罷休?
四肢著地,像條瘋狗一樣,棄而不舍地追了上去。
至於劉年身後,那個一臉尷尬、手裡還捏著空氣假裝有黃豆的老黃。
鍾馗是看都沒看一眼。
在他眼裡,那個敲他悶棍的小子,才是頭號死敵!
於是。
偌大的戲台上,出現了這樣的一幕。
一個手持黑漆漆桃木劍,身穿大褲衩子小布鞋的小青年在前面瘋跑,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看。
而在他身後。
一個一臉猙獰、滿頭是血、腦頂上還頂著個雞蛋大紅包的鐘馗,正在四肢著地,瘋狂地追!
一邊追還一邊流口水!
那場面,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台下的觀眾們都看傻了。
有人舉著手機,忘了錄影。
有人嘴裡的爆米花掉了一地。
「哦買噶!」
「這節目……對嗎?」
「這是鍾馗捉鬼?」
「節目效果是不是有些……開始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