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大雨傾盆。
流雲殿中輕歌曼舞,燈火通明。
宮廷樂隊,擊築奏樂。
可即便是如此舒緩的音樂,都無法打消詭異的氣氛。
這嬴政,究竟在搞什麼么蛾子!
呂不韋跟華陽夫人,看著高台之上,大笑著喝酒的嬴政,腦袋有些不知所以了,完全搞不懂他今天叫他們來的目的。
華陽夫人眉頭微蹙,視線不經意間掃過遠處舞姬。
帶劍的舞姬?
簡直荒謬!
堂堂大秦王宮,那裡有帶劍舞姬登場的?
身為秦王,怎能觀賞品味如此低劣。
縱使我大秦尚武,劍舞舞姬,依舊不可登大雅之堂!
果然還是需要儘快行動,架空他較好,說不定,現在呂不韋這狐狸,就已經起了心思了。
華陽夫人想著,沒有感受到殺伐,從來沒想到前方那個小秦王,在他們想要奪權的時候,便早已起了殺心。
呂不韋同樣臉色陰沉。
不論如何,今日這都是最後一晚。
現在嬴政還是名義上的秦王,若是就此爆發奪權,或許會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一道冷厲的寒芒,忽然從呂不韋眼前閃過。
「嘩啦!」
呂不韋驚悚,繼而驚慌起身,身前的木桌與佳肴,皆被帶起打翻在地。
整個流雲殿為止之一靜,宮廷演奏戛然而止,視線全部聚集了過去。
混......混帳!
呂不韋臉色陰沉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居然是那舞姬!
那舞姬劍舞之時,有寒光閃過,方才距離他的面孔不過數尺,他方才因為思索事情,所以才會被一驚!
呂不韋捏著拳頭,心中煩躁。
我呂不韋,居然會被一個舞姬,驚到慌張失措?
「嗯?」大殿上,嬴政疑惑的看來:「仲父這是何故,可是不合胃口?」
直播間中,頓時響起一片聲音。
「哈哈哈,主播這話,明明是你吩咐的舞姬,還這樣說。」
「老陰陽師了!陰陽怪氣!」
而在宮廷中,泉陽君第一個站了起來,厲聲呵斥,「大膽呂不韋,流雲殿之中,當著大王之面掀翻桌子,成何體統?是為大不敬!」
泉陽君說著,眯縫著眼,就算是噁心噁心他也好。
「無妨,國相想必是日夜操勞,過於疲乏,」嬴政笑著,那叫一個和善,「來啊,重新給國相布置。」
看著這倆人,不得不說,呂不韋真的是被噁心到了,被氣到了。
但呂不韋終究是呂不韋,那個可以權傾朝野寫下《呂氏春秋》之人,他沒有失去方寸,反而是眯起眸子。
「謝陛下隆恩,浮雲殿乃歷代陛下宴請眾臣之地,登台舞姬當需精湛。」
呂不韋微微振袖,語氣緩緩:「然此舞姬方才當眾失誤,有失分寸,微臣以為,需將眾舞姬拖出門外,斬首示眾。」
殿中,所有人呂不韋系派的人,都一個激靈。
呂不韋........這是做什麼?
這是打算,直接接著機會發難?不等明天早朝了?
華陽夫人與泉陽君微微眯起了眼,也察覺出了一股不對勁的氣氛。
而宮廷中的一眾舞姬,早在事發的時候,就已跪地不起,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嬴政笑著,一手扭轉青銅酒盞,語氣平緩:「國相醉了,區區舞姬,怎入的國相大人眼?」
呂不韋恭敬道:「回陛下,帶劍入宮,本就為不敬。」
嬴政微微眯起眸子:「這是孤的舞姬。」
呂不韋沒有回話。
大殿之中,一股極端壓抑的氛圍在瀰漫。
所有人都看著呂不韋跟嬴政,心中緊張,手心被汗打濕,這裡一時陷入了詭異的寂靜,針落可聞。
……
不僅是宮廷中,直播間裡,所有人也被這股氣氛感染了,都沉浸在緊張的氛圍中,甚至彈幕都寥寥無幾。
「演的真像,這股氛圍,讓我有種喘不過的感覺。」
「這才是真正的戲骨,當今的小鮮肉,怎麼可能與主播相比!」
「看看主播與呂不韋的對手戲,太經典了!」
那些以為是直播的觀眾,還能這樣說話。
而那些相信了這就是千年之前古老秦始皇的觀眾們,則是感到一陣口乾舌燥!
要開始殺了麼?
秦王大人,就要開始施展真正鴻門宴了麼?
如果直播的一切都是真的,秦王真的改變歷史程序,提前幾年的情況下用其他手段,在這裡殺了呂不韋,那麼會不會改變歷史呢?
一旦歷史被改變,後世會發生相應的變化嗎?
那我們作為改變歷史的罪魁禍首,會從世界上被抹除消失嗎?
還是會誕生一個平行世界?
這讓無數直播間中的人心中惴惴不安。
……
沉默的大殿中。
忽然間。
嬴政就笑了起來,語氣很平靜的開口。
「國相大人,你這是,一晚都等不了了麼?」
呂不韋雙眸微眯,語氣也很平靜,「回陛下,微臣,不懂陛下在說什麼。」
「你很快就懂了。」
嬴政笑道,舉起青銅酒盞,一飲而盡。
雷鳴作響,高台之上,嬴政黑袍黑衣,大袖飄搖獵獵作響,目光冰寒。
高台之下,眾臣昂首,眼中神光萬千。
窗外大雨傾盆,黑雲壓城市。
伴隨著閃電與燭火,這一幕彷佛化作了一副永恆的畫卷,震撼了時光,刻印在了每一個直播間觀眾的心中,任憑歲月流轉,也永遠無法褪色半分。
現在,歷史的軌跡早已悄然改變。
根本不是直播間觀眾們可以制止的了。
雷鳴大陣。
一隻青銅酒盞摔落在地,被嬴政擲於地上。
下一瞬。
原本平靜而祥和的流雲殿中。
瞬間殺機四伏!
歌姬長劍出鞘。
閃電亮起。
數百黑龍甲衛佇立在暴雨之中,靜默無聲,早已包圍了整座流雲殿,手握長矛,腰掛重兵,揹負硬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