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傾盆。
鮮血流淌。
大殿下方,現在已經沒幾個人還能站著了。
除了蒙氏雙子外,也就只有呂不韋,趙姬,還有華陽夫人還能站在這裡。
其餘的一眾官僚,早就全都被蒙毅,一腳一個,踹翻在了地上,跪在血泊之中,瑟瑟發抖。
蒙恬蒙毅,在做完這些後,沒有繼續出手,而是一左一右,默默回到王座台階之下,半跪於地,恭敬開口。
「王上,賊子全部清理完畢。」
「辛苦了。」嬴政點頭。
蒙恬蒙毅恭敬起身,扶起那些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的舞姬樂師,還有兩三個黑龍甲衛,來到一旁,束手而立。
他們的事情已經做完了,接下來,是王上的。
「噹啷。」
嬴政丟下長劍,重新坐回王座之上。
嬴政端起酒盞。
有絕色舞姬見狀,急忙丟下短劍,上前點燃一個小小火爐,為嬴政溫酒。
然後嬴政就默默煮著酒,也不抬頭,也不說話。
「嘩啦啦.......」
大雨依舊傾盆。
大殿之中,詭異而寧靜。
血漿幾乎鋪滿了下方的大殿,數百人倒在了這裡,血腥味道沖天。
原本華麗高貴的殿堂,早已成了地獄。
幾乎每一個落腳點都沾染碎肉與屍體。
說這裡是屠宰場都毫不為過。
爐火升騰。
嬴政靜靜溫酒。
但很顯然,今夜不可能僅僅只死這些人。
呂不韋臉色難看,今夜的事情遠超出了他的掌控,華陽夫人也是如此。
呂不韋看了眼趙姬。
三人都臉色難看,兩方勢力首腦今日都在這裡了,一個泉陽君倒在台階之上,被四箭貫體,生死不知。
另外三人呂不韋等也好不到那裡去,看著周圍四濺鮮血,他們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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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姬神情僵硬,原本好看的眼眸里,早就沒有了先前的信誓旦旦與勝券在握。
她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鼓足了勇氣,上前一步,擠出一個好看的笑容,
「政兒,今日之事.......」
她的話只說了一半。
就被嬴政打斷了。
「母后,我給過你機會。」嬴政平靜的開口,揮了揮手,緩緩端起溫好的酒盞。
「什.....麼?」趙姬渾身一僵,只感覺一股寒意涌了上來。
趙姬強撐起氣勢,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政兒!你怎能如此與母后說話?你可知曉當下大秦先裝?六國虎視眈眈,政兒你尚且年幼,註定無法完全處理朝政,母后不過只是想為你分憂,你怎能如此冤枉母后!」
呂不韋此時也趁機開口:「確實是這樣的,王上,此時六國虎視眈眈,我們秦國必須迅速強盛起來,王上方才登基,有太多的政策需要施展.......」
呂不韋勸說著,搬出了六國,想要以當今局面不穩,大秦國局動盪來要挾嬴政。
此時呂不韋已經不想著奪權了,他想要的只是安全!
奪權之事只要等過去今晚隨時皆可,現在,他真的在嬴政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子殺意!
「夠了。」
嬴政揮手,打斷呂不韋的話,語氣平靜,「想要奪政就說想要奪政,呂不韋,你的詭辯讓孤厭倦。」
這一刻,嬴政身上的寒意,讓呂不韋瞬間就瞳孔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像是有一隻冰冷的黑手,從背後穿過,緩緩抓住了他的心臟!
「孤給過母后機會。」嬴政看向趙姬,語氣平緩,然後看向其他跪在地上的群臣。
「托母后的福,孤也給過眾愛卿機會。」
嬴政端起酒盞,緩緩咽了一口,撫摸著絕色舞姬的髮絲,輕輕擦拭她面頰上一道細微血痕傷疤。
他舉止溫柔,像是在嘆息美人有損,但嬴政語氣卻格外寒冷。
「還沒回想起來?那便由孤給諸位愛卿數數吧。」
「第一次是敬酒之時,孤與諸位愛卿敬酒,倘若當時有人與孤求饒,叩首,可以走,怎麼來的,便怎麼走回去。」
「第二次是對峙之時,若是有人出來,與孤禁衛一同殺敵,依舊可以走,可以活著離開這裡,繼續當孤的愛卿。」
「第三次便是方才,倘若是呂不韋挑釁孤的時候,有禁衛背叛的時候,你們此時站出來,仍然可以走,此時孤仍然可以既往不咎。」
「三次都不走。」
「母后。」
「你說說,寡人,如何才能放你離開?」
「如何放眾愛卿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