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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賣女換神藥,竟是孔府催命湯!

2026-10-16 04:00:54 作者: 給我一個小月亮

  孔三轉身要走。

  陳婭也在看他。

  那雙大眼睛浸滿了淚,還有讓人心碎的懂事。

  姑娘吸了吸鼻子,鬆開一直拽著爹爹衣角的手。

  「爹……你簽吧。」

  聲音細的幾乎聽不清。

  「狗蛋不能死……哥嫂都沒了,咱家就這一根苗了……」

  崩——!

  陳老根腦子裡那根弦,斷了。

  「啊!!!!」

  他仰著脖子,發出一聲慘嚎。

  「簽!!」

  「俺簽!!」

  他爬到桌子上,死命抓著那斗霉米,就把這當成閨女的命。

  指印按下。

  紅的刺眼。

  「來人,帶進去洗刷乾淨,晚上給少爺送屋裡去。」

  

  孔三滿意的彈了彈契約,兩個家丁衝上來,拖著陳婭就往門裡走。

  「爹!!爹!!」

  陳婭終於哭出聲:「照顧好狗蛋!爹!!」

  「婭兒!!」

  陳老根想追,被幾個家丁亂腳踹回來。

  「拿著你的米和藥!滾!」

  「再敢鬧就是找死!」

  咣當!

  大門沉重的關上。

  陳老根趴在雪地里,周圍全是看熱鬧的冷眼。

  他手裡攥著那包藥。

  開啟一看,幾根草根,還有一團烏黑的藥渣子。

  這就是救命藥。

  他又開啟米袋。

  抓了一把,手裡全是石子,發黑的霉米散發著臭氣。

  這就是他賣了閨女換回來的聖人恩典。

  「嘿……嘿嘿……」

  陳老根笑了,眼淚混著鼻涕流進嘴裡,鹹的發苦。

  他抓起一把摻滿沙子的生米,塞進嘴裡,用力嚼。

  「咯嘣!咯嘣!」

  那是牙齒被沙石崩斷的聲音。

  嘴裡全是血,那是剛才被他自己嚼爛的。

  但他不覺著疼。

  哪還有心疼啊?

  「吃……吃啊……」

  「這是你姑姑拿命換的……」

  「這是聖人賞咱們的……」

  「吃飽了……就不疼了……」

  周圍幾千號災民看著這一幕,全都沒了聲。

  只有風在刮。

  刮的那頭頂上孔府匾額下的金字招牌嘩嘩響。

  那上面寫著五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仁、義、禮、智、信。

  。。。。。。。。。。。

  風把破門板刮的呼噠呼噠響。

  陳老根是用膝蓋爬進屋的。

  太冷了。

  可他懷裡揣著那包藥,還有半袋子米。

  這是閨女換來的。

  是拿婭兒那身一百斤不到的肉,換回來的命。

  「狗蛋……爺回來了。」

  陳老根哆嗦著把破門板頂上,又搬了塊石頭抵住。

  屋裡黑,只有牆角那個灶台還透著點亮光。

  那是他走之前,扒了半個屋頂的茅草塞進去燒的,火早就滅了,就剩下點紅灰。

  炕上破棉絮動一下。

  很輕。

  動靜微弱至極。

  「爺……」

  這聲喚十分輕微。

  陳老根身子一抽,直接猛撲向炕邊。

  那斗米咣當砸在地上,他看都沒看,兩隻全是凍瘡和黑泥的手,哆哆嗦嗦的去掀被角。


  狗蛋的臉燒的滾燙泛紅,嘴唇乾的裂開一道道血口子,眼皮腫的只剩一條縫。

  「沒死……還沒死……」

  陳老根滿是血的嘴,笑了。

  「有救了!狗蛋!咱有救了!」

  他把冰涼的手在自己腋下焐半天,有了點溫度,才敢去碰孫子的額頭。

  燙!

  燙的心尖都在抖。

  「不怕,爺有藥!聖人府的神藥!」

  陳老根轉過身,手腳並用的去扒拉那個缺口瓦罐。

  水是缸底的冰碴子,混著泥。

  他不嫌髒,把那包黑乎乎的藥渣子全倒進去。

  乾草根,黑土塊,還有幾顆黑色硬結塊。

  擱平時,打死他都不信這是藥。

  可現在,這就是救命的藥!

  「孔家是大戶,不騙人……」

  他嘴裡反覆念叨這句話,給自己壯膽。

  沒柴火了,他看了一眼屁股底下的斷腿凳子。

  咔嚓!

  凳子腿被他硬生生掰斷,塞進灶膛。

  他趴在地上,腮幫子鼓成一團,對著那點紅灰玩命的吹。

  呼——呼——

  濃煙嗆的他連聲咳嗽險些背過氣去,火苗子總算竄起來。

  瓦罐里的水咕嘟咕嘟的響,透著怪味,又腥又臭。

  陳老根長吸一口氣。

  「香……真香……」

  他閉著眼,一臉的享受。

  這就是神藥的味道,是能把孫子救活的味道!

  他又抓過那個米袋子。

  一解開,霉味沖天。

  黑綠的米粒混著黃沙石子,髒的令人作嘔直犯噁心。

  陳老根沒挑。

  怎麼挑?

  一半都是沙子,等挑乾淨,狗蛋早涼透了。

  抓了一大把的他,連沙帶米,全倒進破碗裡,抄起根木棍就死命的搗。

  咯吱——咯吱——

  聲音極其刺耳,讓人聽的心底發毛。

  石子和米粒摩擦。

  陳老根額頭青筋暴起,他要把這石頭搗成粉,搗成面,這樣孫子吃下去才不剌嗓子!

  「爺……我想姑……」

  炕上的狗蛋哼了一聲。

  陳老根的手停住,木棍杵在碗裡,一動不動。

  「姑……姑享福去了。」

  他沒回頭,說話磨的慌。

  「姑去了大宅子,吃肉,穿新衣裳……那可是聖人府,地都是金子鋪的……」

  他說著,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碗裡,砸在那團黑糊糊的東西上。

  「等狗蛋好了,考了狀元,就去接姑回來……」

  「讓你姑坐八抬大轎……」

  他吸了吸鼻涕,手底下重新動起來。

  咯吱!咯吱!

  一刻鐘後。

  一碗黑粥,一碗黑湯,擺在炕頭。那粥里,還能看見白花花的石頭渣子。

  「來,狗蛋,張嘴。」

  陳老根跪在炕邊,端起那碗湯。

  狗蛋燒的迷糊,本能的張開嘴。

  咕嘟。




  藥湯剛進嘴,狗蛋的小身子突然一挺,喉嚨里發出呃的一聲,臉一下憋成紫黑色。

  「喝!不准吐!這是命!」

  急瘋了的陳老根,一手捏住孫子的鼻子,一手抬著下巴,硬往裡灌。

  「這是你姑換來的!是毒藥也得給爺咽下去!!」

  他紅著眼珠子吼。

  這不是餵藥,是在玩命。

  咳咳咳!!

  狗蛋咳的渾身發抖險些閉過氣去,黑湯順著嘴邊流的到處都是。


  好不容易灌進去半碗。

  陳老根鬆開手,大口喘氣。

  他死死盯著孫子的臉。

  許是錯覺,狗蛋臉上的紅潮退了點,轉為死灰。

  「退了!退燒了!」

  陳老根無比開心,覺得女兒換這藥實在太值了:「聖人老爺顯靈了!真管用!」

  他趕緊端起那碗米糊糊。

  「餓了吧?吃飯,吃了飯就有勁兒了。」

  這一回,他不敢硬灌。

  他用樹枝挑了一小團,在嘴邊吹了吹。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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