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勇正與無情四人聊的火熱時。
身著便服的沈言進入大廳。
「老高來了。」
「大人。」高勇恭敬笑道：「這不，我岳丈去野外打了幾隻山雞，我家婆娘讓給你帶來兩隻。」
沈言笑著點了點頭：「這可是好東西，代我謝謝嫂子。在家裡，你就不要什麼大人大人了。」
二人曾經可是鐵哥們。
如今高勇如此拘謹恭敬，讓沈言心中很不是滋味。
「哈哈，這還不是我家那婆娘教的嗎？說你現在貴為指揮使，不讓我那麼隨意。」高勇有些不好意思道：「對了，你要不要來看看那兩隻山雞？」
沈言一怔，旋即明白他定是有事要說，便道：「走吧，去看看。」
二人走出廳外。
「怎麼了？這麼神神秘秘的。」沈言問道。
高勇環顧了一周，而後壓低聲音道：「你老家是不是還有什麼遠方親戚？」
見高勇這麼問，沈言思索了一下道：「我父親在的時候，還時常回老家。不過，自從他去世之後，我就與老家斷了聯絡。」
高勇似乎明白了什麼：「這幾日，有人去你以前住的那老房子那裡，打聽你。」
「看樣子是你老家的人，據說也姓沈。應該還不知道你是錦衣衛指揮使，你要不要見見？」
沈言想了一下道：「好吧，正好下午有空，見見也無妨。」
「我也是這個意思。不然到時再傳你做了高官，忘了本就不好了。」高勇道。
雖然他們錦衣衛不在乎這些，但名聲太差了，終究是不太好。
下午，四大名捕打過秋風之後，心滿意足地剔著牙走了。
沈言則是換了一身很隨意的衣服，而後帶著高勇回到了曾經的老宅。
自從搬走之後，他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裡了。
不過，他也沒有把他賣掉。
終究這裡也曾經有過他的記憶。
不過，雖然兩月過去了，小院依舊整潔乾淨。
看得出，是有人時常打掃清潔。
「你嫂子沒事了，就來打掃一下。」高勇笑道。
「那一會得去好好感謝嫂子一下。晚上，去你家吃飯。」
「哈哈，以前你可是沒少去我那混吃混喝。」高勇笑道：「對了，我讓人去請你老家的那個遠方親戚了，應該很快就到了。
高勇搬出幾把椅子，兩人坐在那裡回憶起數月的狀況，俱都是感慨萬千。
那時他們真的太艱難了，高勇每天想的就是多弄幾兩銀子，而後給金胖子那廝送點錢，弄個小旗噹噹。
誰知，這才沒有幾個月，他們的身份和地位，便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正感嘆間，一個青衫的三十多歲計程車子，帶著幾個僕役，挑著禮品趕來了。
「你是？」沈言看著這個士子。
那青年士子看著沈言，而後道：「你是言弟吧？我在家譜上見過你的名字。」
隨後，那人做了自我介紹。
「我是你歷縣老家的堂兄沈語。」
透過這位青年士子的介紹，沈言這才知道，原來這位是自己的堂兄。
他們的祖父，是親兄弟。
如此說來，兩人還未出五服。
那青年士子打量了一下沈言的小院落，眼中閃過一絲的憐憫。
「言弟，這次為兄來京參加會試。在來的時候，我爺爺，也就是你大爺爺，囑咐我來祭拜一下堂叔。」
沈言見此，也就客氣了兩句。
而後，便領他進了屋，讓他祭拜了一下靈位。
祭拜完畢，那青年士子便與沈言，坐在外面嘮起家常。
「言弟，你還未成家嗎？」
「還沒有。」沈言點了點頭，而後問道：「堂兄這次考的如何？」
這時，一旁的僕役，驕傲道：「回二爺的話，這次大爺高中三甲同進士出身。正等吏部遴選，不日就將去赴任了。」
沈言點了點頭：「那就恭喜堂兄了。」
他沒想到自己的老家的家族，竟還出了個讀書人。
而且，三十多歲就中了進士，這在歷縣也應該是個極為榮耀的事了。
「言弟，你現在高就何處啊？我小時候見過默叔，他當時是錦衣衛的文書，寫的一手好字，現在回想起來，真是恍如昨日。」青年士子感慨道。
「我……接了父親的缺，補了錦衣衛。」沈言如實道。
「也好，總算也有個出路。」青年士子點了點頭，而後又拿出一個錢袋：「言弟，你們在老家還有十二畝地。以往每過幾年，我都會把收益郵寄給默叔。這次我帶來了這幾年的收益。」
沈言接過那錢袋，掂量了一下，感覺到沉甸甸的，竟有二三百兩之多。
按理說，十二畝地，絕不能有這麼多的銀兩。
五年得收益，除去成本和賦稅，最多也就能剩下個百十兩罷了。
看來應該是這位堂兄又添了一些。
「以後可能我就要去外地做官了，家裡的田地，由你大爺爺，堂伯操持，到時我讓他們每過幾年給你郵寄過來一些。」
「那就多謝堂兄了。」沈言沒有拒絕他的好意。隨後，他又隨意道。
「堂兄，你補了什麼缺？」
「補什麼缺？」那青年士子微微一愣，而後笑著給他解釋道：「這可不是我想補什麼就補什麼，而是要看哪地方有缺了，才能補上。」
「我的幾個同窗，運氣好的補了知縣，運氣背點的，補了縣的主簿。」
看得出這位堂兄十分穩重。
兩人又聊了許久，青年士子看了看天色，便道：「言弟，我今天還得去吏部看看，就先走了。不過，在我離開京城之前，會宴請一些同窗好友，到時你來幫忙一下。」
沈言點頭笑道：「堂兄客氣了，理當如此，到時我一定去。」
這個時代，都十分重視家族觀念。
一家有事，家族的兄弟都會來幫忙。
所以，這種事沈言怎能拒絕呢？
送走了堂兄後，高勇在一旁卻笑的合不攏嘴了。
「哈哈，你這個堂兄真有意思，做個小小知縣，還如此的激動。」
沈言沒好氣地看著他笑道：「當時，你做個小旗，不也是激動的差點忘乎所以了？知縣那可是掌管數十萬百姓的父母官，不知道比你這個小旗牛多少了。」
「哈哈，也對。不過你這個堂兄為人很不錯，看來你們老沈家的人家風還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