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第二劍、第三劍。
他步伐不停,在狹窄的礦道中閃轉騰挪。
一連七劍,七頭晶岩嘯蝠應聲墜落,在昏暗的礦道中濺起幾蓬細碎的灰黑色粉塵。
剩餘的大量嘯蝠被同伴的鮮血刺激得更加瘋狂。
尖嘯聲驟然拔高,整個礦道內的空氣開始劇烈震盪。
但云軒和李馨兩人互為犄角,雙劍與聖鋒劍交替掩護,在狹小的空間內構築起一道不容突破的防線。
然而晶岩嘯蝠的數量遠不止那幾頭。
同伴的死亡彷佛點燃了獸群最原始的狂躁,剩餘近百頭嘯蝠同時振翅升空。
在狹窄的礦道中高速盤旋、交錯,捲起一陣夾雜著粉塵和碎石的風暴。
尖銳的音波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經過洞壁反覆折射疊加,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空氣震盪波。
不斷衝擊著兩人的神智和防禦。
李馨咬緊牙關,左手劍橫擋護住面門,右手劍連劈帶削將幾頭逼近的嘯蝠逼退。
但礦道太過狹窄,她的雙劍施展不開,玫瑰獨角獸也無法在這樣的空間內召喚出來協助戰鬥。
幾頭嘯蝠趁著音波衝擊的間隙俯衝而下。
翅尖的鋸齒狀骨刺劃破了她肩頭,留下三道細長的血痕。
雲軒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聖鋒劍的光芒在密集的衝擊中被壓得忽明忽暗。
左肩被一頭嘯蝠的利爪擦過,衣袖裂開一道口子,滲出一縷血跡。
他側步避開了下一輪俯衝,手腕翻轉,長劍順勢斬斷了一頭嘯蝠的半邊翅膀。
但緊接著又有三頭從頭頂撲來,逼得他不得不矮身翻滾避讓。
更多的晶岩嘯蝠從礦道深處湧來,灰黑色的身影在狹小的空間內疊成厚厚一層,如同一團翻湧的陰雲。
雲軒重新取出魔法弓弩,左手握弩、右手持劍,靈力同時灌注兩件兵器。
弩弦崩響,一連十數道裹著光屬性的弩箭激射而出。
每一枚都精準地穿透了蝙蝠群密集的區域,在飛行途中炸裂成一簇簇細小的光點。
將臨近的嘯蝠灼傷逼退。
兩人配合的節奏逐漸穩定下來。
李馨以雙劍封住正面和側翼的撲擊。
大開大合的劍勢在狹窄空間內雖然受限,卻依然足以威懾獸群的正面衝鋒。
雲軒則在空隙中補射弩箭,以精準的點殺削減著嘯蝠的數量。
一明一暗、一近一遠,雖然都帶著傷,但防線始終沒有崩潰。
伴隨著最後一道弩箭穿過蝠群。
最後一頭晶岩嘯蝠在半空中炸開一蓬灰黑色的粉塵,墜落在地。
礦道中殘存的音波餘韻緩慢消退,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喘息聲在黑暗中迴蕩。
雲軒單膝撐地,將弩收回腰間,掃了一眼地上層層疊疊的蝙蝠屍體和洞壁縱橫交錯的爪痕。
確認沒有漏網之魚,才緩緩直起身來。
李馨甩了甩劍上的血跡,朝雲軒咧嘴一笑道:「這礦洞裡住的東西還挺凶。」
解決掉晶岩嘯蝠後,雲軒蹲在礦道里,藉著聖鋒劍的光芒,將地上那些晶岩嘯蝠的屍體逐一處理。
剝翅膜、取魔晶、拔骨刺、收集那層帶有黑鐵晶砂的硬質短絨。
每一樣都分門別類地收好。
他手上的動作很快,但處理得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浪費。
李馨在旁邊安靜的看著,同時警惕著周圍。
雲軒把最後一份材料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我們走吧,前面應該就是礦脈了。」
「嗯。」李馨應了一聲,握緊雙劍走在前頭。
兩人沿著礦道又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前方的空間逐漸開闊起來,連空氣都變得乾燥了幾分。
緊接著,轉過一道彎後,一片銀白色的光芒從礦道盡頭的岩壁上反射過來。
將兩人的臉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亮色。
雲軒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是星銀礦脈!」
礦道盡頭的岩壁上,裸露著大片銀白色的礦層。
表面布滿了細碎如星塵般的閃光點,在靈力光團的映照下如同一條凝固的銀河傾瀉在岩石表面。
那些星光斑點隨著光線角度的變化微微流轉,美得幾乎不像是礦石。
李馨湊近看了看,伸手摸了摸礦壁表面,觸感冰涼細膩。
但她對礦脈的認知僅限於「能賣錢」這個層面,看不出什麼門道來:「這礦很值錢?」
「星銀礦。」雲軒簡單解釋道。
「白銀底色,布滿細碎星光紋路,親和光明靈力,能夠淨化微弱的魔氣雜質。
適合鍛造懲戒騎士的長劍、護甲之類的裝備,尤其是光屬性的裝備,用星銀做基底材料,效能會提升不少。」
「聽起來挺厲害的。」李馨點了點頭。
雖然還是沒完全明白,但既然雲軒說好,那應該確實不錯。
雲軒在礦脈前站了一會兒,估算了一下露頭的礦層厚度和延伸方向,心裡有了個大致判斷。
他沒有急著開採,而是退後幾步,朝李馨招了招手:「我們先回去吧,這趟收穫不小,東西夠用一陣子了。」
兩人原路返回,穿過那段遍布晶岩嘯蝠屍體的礦道,從被荒草掩埋的入口處鑽了出來。
外面依然是那片密林,陽光透過樹冠灑下來,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玫瑰獨角獸還在不遠處的空地上悠閒地啃著草,看到兩人出來打了個響鼻。
回程的路上,雲軒坐在李馨身後,一邊吹著風一邊盤算著手頭的材料。
星銀礦脈暫時不急著采,等跟徐叔商量之後再決定怎麼處理。
晶岩嘯蝠的魔晶和材料足夠他升級鎮魂鈴甚至再鍛造一兩件小裝備。
聖鋒劍已經夠用,但防具還缺一套。
聖輝甲的材料他已經備齊了,回去就可以動手。
回到皓月城後,雲軒連午飯都沒顧上吃,第一時間就跑回了玄鐵閣,直接推開徐岩辦公室的門。
「徐叔,我發現了一處礦脈!」
徐岩正低頭看著帳冊,聽到這話猛然抬起頭來:「你說什麼?!」
他放下筆站起身,快步走到雲軒面前,臉上帶著明顯的震動。
作為玄鐵閣的閣主,一座礦脈的價值他比誰都清楚。
哪怕只是小型礦脈,只要品相不差,就是一座穩定的長期收益來源。
但他走近之後,目光落在雲軒身上的幾處傷口上,臉色隨即沉了下來。
左肩衣袖破了一道口子,手臂上幾道淺淺的血痕,雖然不算太嚴重,但在徐岩眼裡已經足夠觸目驚心。
「你身上的這些傷是怎麼回事?」他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嚴肅。
雲軒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劃痕,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探索礦脈的時候遇到了晶岩嘯蝠,受了點皮外傷,不礙事的。」
「以後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通知我,不要獨自一人冒險。」徐岩的語氣沒有放鬆。
他看著雲軒那張帶著幾分興奮的小臉,心裡明白這孩子大概根本沒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
師兄將雲軒託付給他,如果因為一座礦脈出了什麼差池,他恐怕要自責一輩子。
「知道了,徐叔。」雲軒老老實實地應了一聲。
然後接著說道:「那座礦脈是我和馨姐一起發現的,裡面是星銀礦,品質不錯,露頭的礦層挺厚的,應該還能往下延伸不少。」
徐岩沉默了片刻,眉頭微動。
星銀礦在皓月城周邊的礦藏里算是相當稀有的品類。
如果品相真的如雲軒所說,那這座礦的價值比他剛才想像的還要高。
但問題是,礦脈在野外,需要人手開採,還需要安保力量,僅靠玄鐵閣一家單獨運作。
成本不小,風險也大。
他輕輕敲了兩下桌面,沉吟片刻後開了口:「這樣,我明天去找納蘭庶談一談,這座礦既然是你們兩人發現的,玄鐵閣和騎士聖殿合作開發比較合適,至於分成比例……」
他看向雲軒:「你覺得怎麼分合適?」
雲軒想了想:「玄鐵閣出人開採,騎士聖殿出人負責守衛,我覺得四六分比較合理,玄鐵閣占六成,騎士聖殿占四成。
另外,玄鐵閣鍛造出成品後,騎士聖殿享有優先購買權。」
徐岩聽完,眼中露出一絲讚許。
這孩子年紀不大,但腦子很清楚。
既給了騎士聖殿足夠的好處讓他們願意出力,又保住了玄鐵閣的主導權。
他點了點頭:「那就按你說的辦,這兩天你先好好休息,礦脈的事情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