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回到天香樓，頭一件事就是讓鴛鴦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幾件換洗的衣裳，還有就是藥囊、銀票、官印告身，外加賈母賞的那對和田玉如意，加在一塊也就一個包袱就裝完了。
鴛鴦收拾東西的時候，他直接去了賈母的榮慶堂。走之前，肯定要跟賈母告個別。
他到的時候，賈母剛午歇起來，正歪在榻上讓琥珀捶腿。
鴛鴦賜給西門慶後，琥珀頂了她的缺。
這個小丫頭的力道不夠，賈母正嫌她不用心，聽說西門慶求見，立刻讓人把他請了進來。
西門慶進門行了一禮，開門見山。
「老太太，在下今日得了吏部的告身文書，授了清河縣團練使一職，明日一早便要離京赴任。這幾日多有叨擾，特來向老太太辭行。」
賈母早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天。
西門慶這種人，絕非普通的大夫或者商人。不過西門慶沒有開口求賈家幫忙，老太太也就沒有多嘴。
只是賈母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賈母嘆了口氣，「這幾日多虧了先生，老身的身子好多了。你這一走，老身心裡頭都空落落的。」
「老太太放心，在下雖然去清河縣赴任，但只要賈府有事需要在下，老太太只需要派人快馬送個信，在下一定設法趕來。往後每次回京，也必定頭一個來給老太太請安。」
賈母聽後，臉色終於緩和不少。
這個西門先生，果然是重情義的，也不枉自己對他的信任。
西門慶看出賈母有了讓自己下去的意思，他趕緊說出了此行的第二個目的。
「老太太，臨走之前，在下有一樁機密事，必須單獨稟告您老人家。」
賈母何等精明，一看他那凝重的神色便知道不是小事。
她當即揮手讓琥珀和屋裡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退了下去，又讓人把門窗都掩上。
「先生請講。」
西門慶上前一步，這才小聲說出自己早已打好的腹稿。
「老太太，在下前幾日給林姑娘診脈，觀其脈象弦細而數，寸脈浮滑而尺脈沉弱，兩顴午後潮紅，咳嗽夜甚，時有盜汗。在下可以確定，林姑娘患的是肺癆。」
「肺癆」兩個字一出口，賈母的臉色就變了。
她活了七十多歲，當然知道肺癆是什麼，那可是不治之症。
當年自己的女兒賈敏，就是林黛玉的母親，也是得了這個病沒的。
「先生會不會診錯了？」賈母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顰兒那孩子就是身子弱些，從小便是如此，許是尋常的咳嗽，養養就好了。」
「老太太！如果我猜的沒錯，林姑娘的母親也是死於同樣的症候吧？」
賈母渾身一震，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往榻上一靠，眼圈瞬間紅了。
她心裡其實一直隱隱有這個擔憂，只是從來不敢往深處想。
如今被西門慶當面點破，她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先生既然能診出來，可有什麼法子救她？」
賈母不容西門慶回答，接著說道：「這孩子命苦，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老身百年之後有什麼臉面去見敏兒？」
「在下有辦法。」
西門慶繼續說道：「在下家傳的秘藥中，恰好有一味專治此症。只是這藥煉製起來非常繁複，療程也長，至少需要三年調治才能徹底斷根。
若老太太信得過在下，就讓林姑娘跟在下來清河縣住上三年。清河縣山清水秀，對肺病大有裨益。三年之後，在下一定還給老太太一個身子骨康健的林姑娘。」
賈母沒想到西門慶會有這麼一個想法。
她原以為西門慶會給個方子、留幾粒藥就完了，沒想到他居然要把黛玉帶走。
林黛玉可是她從小疼到大的親外孫女，讓她跟著一個外男去幾百里外的清河縣，這事肯定不合適。
「顰兒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跟著先生去清河縣，這名聲還要不要了？」賈母說話的語氣很沉重，臉色都變了。
「老太太有所顧慮，是在下唐突了，這不過是醫者的通病罷了。」
他這話說的，自己是看不得林黛玉受苦才提出的這個主意。
看賈母不說話，西門慶繼續說道：「若非萬不得已，在下也不願出此下策。不過在下已經想好了萬全之策。」
第一，老太太派一個心腹嬤嬤跟著，全程照料林姑娘的起居，您也能放心。
第二，林姑娘的兩個貼身丫鬟紫鵑和雪雁也一併帶上，照顧她。
第三，在下以人格擔保，林姑娘在清河縣的三年，西門家將以貴客之禮相待，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更不會讓她名聲受損。」
賈母一直盯著西門慶的眼睛，想要看穿他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老身再想想。」
賈母終於開口，「這不是小事，容老身思量一晚，明日一早給先生答覆。」
「在下明日動身之前，再來給老太太請安，屆時聽老太太的決斷。」
西門慶也不再催，直接行了一禮便退了出來。
他回到天香樓，發現平兒和鴛鴦竟然在門口守著。
這種情況，不用想就知道是王熙鳳在裡面等自己呢。
他剛一進門，王熙鳳就劈頭蓋臉地問道：「你明天就要走？怎麼這麼急？連個招呼都不打？」
西門慶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
「二奶奶，吏部的文書今兒才下來，我自己也是剛從太師府回來才知道明天就得動身。朝廷的任命，太師的安排，我還能抗命不成？」
王熙鳳咬著嘴唇，那雙丹鳳眼裡滿是不甘。
她前天晚上才第一次真正嘗到了做女人的滋味，正食髓知味呢，這個冤家居然要走了。
那種剛被餵飽又被斷了糧的滋味，真難受！
西門慶趕緊哄她。
他從藥囊里取出一整盒黃體酮膠囊，塞到她手裡。
「這盒藥你收好，按時吃藥。逍遙湯也別停，你這病根深，得好生調養。我不在的時候，你自己多保重。」
【檢測到宿主贈藥王熙鳳，獎勵黃體酮膠囊一盒】
西門慶沒想到這麼剛把藥送出去，結果系統立馬又獎勵一盒，這豈不是無窮盡也，真好！
而一旁的王熙鳳卻再也顧不上什麼矜持了，「你走了，我那特殊的方子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