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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要長腦子了

2026-09-20 13:54:38 作者: 小烏

  老黑抬起頭,用一種「你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的眼神看著他:

  「你?你那叫挾持?你連大管家的面都沒見著,人家女巫是大搖大擺走進去的,火球燒旗,手到擒來,騎士和傳教士反應過來之前人已經抓著大管家跑了。你呢?你在傳達室里喝了兩天肉湯,最後灰溜溜地翻牆出來的。還『我的計劃』,人家執行得漂亮,你執行得——」

  「去你的。」

  林恩面不改色地打斷了它,「雖然她實力比我強,但思路是一樣的。這說明什麼?說明我的戰略方向是對的,只是戰術層面受限於當時的客觀條件。」

  「行了行了,戰略大師,」老黑翻了個白眼,「你先把『客觀條件』。就是你打不過城堡的衛兵,這件事放一邊,我跟你說個更值得琢磨的事。」

  「說。」

  老黑收起了剛才那副調侃的嘴臉,尾巴也不搖了,狗臉上的表情認真了起來,它蹲坐在地上,兩隻前爪併攏,用下巴指了指鐵脊鎮的方向:

  「你說,那幫教會的人是不是腦子有坑?他們剛抓到女巫的時候就地處決,後面哪來這麼多破事,礦山那邊,當場燒了,你連人都湊不齊,更別說劫法場,現在好了,非得押到鐵脊鎮審判,大管家不讓在本地燒人,互相扯皮扯了好幾天,結果另一個女巫趁這空檔殺上門來,把大管家綁走了,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繞這麼大一圈,圖什麼?」

  林恩靠在橡樹上,嘴角微微翹起來,那種「我剛才說過我的戰略方向是對的」的得意還沒完全消下去,現在又加上了一種「這個問題我早就想過了」的篤定。

  林恩把手揣進袖子裡,後背靠上粗糙的樹皮,用一種給小學生講課的語氣開了口。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政治問題。你看,教會和貴族,這兩個體系為什麼能共存到現在?你把它們的牌麵攤開來看,教會人不多,但手裡有超凡力量,傳教士、審判官、附魔騎士,每一個都能打,貴族呢,有沒有超凡力量先不提,但絕對比不上教會,不然不會形成現在這種相互制衡的局面。但貴族的優勢也很明顯,掌握著整個帝國的經濟命脈,軍隊眾多,再加上北邊聽說一直在打仗,貴族手裡攥著兵權,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才維持住了目前帝國的平衡。」

  林恩伸出手指,在空氣中虛虛畫了一個三角:「女巫是什麼?女巫是第三方,她們有超凡力量,但沒有軍隊,沒有土地,沒有經濟基礎,是散兵游勇,但教會的邏輯是很清楚的,女巫和傳教士,本質上都是使用超凡力量的人。

  區別只在於,傳教士的力量是教會體系賦予的,女巫的力量是天生的或者自己覺醒的,如果貴族和女巫聯合起來,貴族出錢出地出軍隊,女巫出超凡戰力,那麼教會還拿什麼跟貴族抗衡?

  所以教會必須搶在貴族前面把女巫全部除掉,不是抓一個兩個,是全部,這是生死存亡的問題,不是面子問題。」

  接著林恩把手指合攏,畫了一個圈,把三角形圈在裡面:

  「但貴族也不傻,貴族知道教會在怕什麼,所以有時候故意留著女巫不打,或者在教會抓女巫的時候故意添堵,你看到大管家就是這個邏輯,他未必是同情女巫,他就是不想讓教會在自己的地盤上舒舒服服地想燒誰就燒誰。

  三方互相制衡,誰都不敢先打破這層窗戶紙,因為窗戶紙一破,說不定教會和貴族自己就先打起來了。」

  老黑聽他說完,歪著腦袋沉默了幾息,然後慢悠悠地開口:「林恩,你說這些說得頭頭是道,好像自己就是那個在幕後下棋的人,但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忽略了最簡單的一個原因?」

  「什麼?」

  「有沒有可能,教會的教義上寫著,只有主是擁有神力的,主把神力賜予底下忠誠的信徒,所以他們擁有了神力,而女巫是偷取主力量的竊賊,竊賊必須上火刑柱被燒死,這是神靈的憤怒,是主的憤怒,他們堅持公開審判、公開燒人,不是搞政治秀,是因為教義就是這麼寫的。」

  林恩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種「我當然知道這個,但這都是表面文章」的表情:

  

  「你說的這個只是表面上的漂亮話。教義是寫給人看的,擺在檯面上的東西,跟政治口號差不多,這種封建迷信的東西怎麼可能是主要原因?說到底還是政治!」

  「咳。」旁邊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林恩扭頭一看,是老約恩,他拄著木棍蹲在旁邊,一直沒說話,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那個,教會的教義上確實是這麼寫的。而且底下所有的人和民眾,都是真心相信的,那些傳教士更信,比誰都信,他們不是嘴上說說,是真的覺得女巫偷了主的力量,不燒死女巫主就會降下神罰,而且他們能使用超凡力量,就是因為對主保持著高度的信任和敬仰,信仰越深,力量越強,這不是場面話,這是他們真的信。」


  林恩的手還舉在半空中,他維持著這個姿勢靜止了大概三息,然後慢慢把手指收回來,臉上的表情從「一切盡在掌握」變成了「大寫的無語」。

  老黑蹲在他腳邊,兩隻前爪捧著肚子,整條狗在地上笑得直打滾,尾巴啪啪啪地抽著落葉,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時候還夾著幾聲類似於嗆到了的咳嗽。

  它翻了半圈,肚皮朝天,四隻爪子蜷在胸前,歪著腦袋看著林恩,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說這麼多結果連基本常識都沒搞明白,你沒發現你每次翻車都是因為你把簡單問題複雜化嗎?之前城堡里等大管家等了整整兩天,現在分析政治局勢分析了好半天,結果人家就是一個教義問題,你還跟我說什麼『窗戶紙』,那窗戶紙根本就是你自個兒糊的。」

  林恩低頭看了它一眼,面無表情地抬腳踢了一下它的屁股。

  老黑順勢滾了半圈,翻過來繼續趴著,肚皮上的毛沾了一堆枯葉,尾巴還在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笑得根本停不下來:「戰略大師,客觀條件,政治問題,封建迷信!教會搞封建迷信!絕不可取!」

  林恩深吸一口氣,轉向老約恩,表情努力維持著平靜:「這麼重要的事,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老約恩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臉上那表情絕對不是故意的,但正因為不是故意的,殺傷力反而更大:

  「這個大家都是知道的呀,教會的傳教士每年都來輔鎮貼布告,布告上寫的明明白白,主賜神力給信徒,女巫偷竊神力是褻瀆,鎮上的人雖然不識字,但聽都聽了幾十年了,我以為你也知道。」

  林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發現再糾纏下去只會讓老黑笑得更歡,於是明智地選擇了轉移話題。

  林恩彎腰把還在笑的老黑從地上拎起來扔到一邊,拍了拍手上沾的狗毛,轉身面對著密林里蹲著的五十多個人,提高了聲音:

  「原地休整!所有人就地休息,該吃吃該喝喝,保持警戒,漢克,你那一隊負責外圍哨位,半個時辰換一班,鐵脊鎮現在亂成一鍋粥,我們就在這裡等著,看看這鍋粥最後煮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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