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陳實快速吃完朝食,徑直前往藏書樓。
所謂藏書樓,是侯府西北角的一座高樓,裡面收藏各種典籍,號稱藏書十萬,自然也包括武學秘笈。
靖安侯府奴僕可免費獲取一門低階武學,便是到藏書樓申領。
「嗯?是你這個不長眼的東西。」
剛到藏書樓下,就看到祿兒也走了過來。祿兒陰沉著臉,冷哼一聲。
「你來這裡做什麼!」
「祿兒哥。」
陳實暗道倒霉,臉上卻是恭順謙卑,施禮之後說道。
「我聽聞侯府奴僕可免費申領一門武學,所以想來看看。」
「你一個騎奴,也想習武?」
祿兒不禁笑出聲,又是滿臉鄙夷。
「先前跟二爺出門,現在又要習武,果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我也只是來看看,祿兒哥若是沒事,我便進去了。」
此時就祿兒一個人,陳實也不怕他,不再得罪他便是了,說完便走進藏書樓。
祿兒輕哼一聲,也邁步進去。
藏書樓足有七層之高,作為奴僕,除非主子特許恩典,只能在一樓之中,選取一本最低階的武學。
「見過管事。」
門口一張小桌,一名中年男子坐在那裡,正是負責整理、記錄藏書的管事。
所謂管事,管理一方事務,靖安侯府家大業大,各處都有管事。
作為管事,往往由一等奴僕擔任。
但面前的中年男子又不同,一身青色長袍,說明他並非普通奴僕,而是四等之外的『家臣』!
想來也是,這藏書樓非後廚、農莊等地可比,管事自然也非尋常奴僕可以擔任。
「父親。」
還不等陳實說什麼,祿兒一聲呼喊走了進來。
父親?
陳實登時一怔,再看面前的中年男子,心中咯噔一下。
這人竟然是祿兒的父親。
「我要的武學,可給我選好了!」
祿兒冷眼看一眼陳實,然後滿臉興奮的轉向賈順。
「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賈順笑笑,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武學。
「這本牤牛勁,乃是黃階中品武學,只有宗族子弟才能學。」
「中品!」
祿兒睜大眼睛,滿臉興奮的接過來。
天下武學,分為天、地、玄、黃四等,天等暫且不提,另外三等又細分下、中、上三品。
同是養血境,也就是修成九品武夫所需的黃階武學,品級越高,效果越強。
下品只能練到四百斤力氣,中品則可以達到六百斤!
根據顧府規矩,奴僕可免費申領一門最低階的武學,也就是黃階下品,若是更高品級,則需要主子的恩典。
看祿兒的高興勁,賈順也不禁面露笑容,接著在旁邊冊子上登記下,寫的卻是『黃階下品鐵牛勁』。
事後若是主子過問,他便說一時沒注意看錯了。
雖然逾規,但畢竟只是中品罷了,又非上品武學,他們是家生子,祿兒又是澤二爺的貼身小廝,想來責備兩句,頂多扣些月錢,也就作罷了。
「對了父親,倒是也給他選一本好的。」
一陣高興之後,祿兒忽然冷笑著指了指陳實。
「不勞管事費心,我自己去選就是了。」
陳實施了一禮,說著話就要往裡走。
「我讓你進去了嗎。」
賈順臉色一沉,伸手攔住,接著看向祿兒。
「他是誰?」
「一個騎奴,但是好大的恩典,前日還跟澤二爺出門辦事了呢。」
「也不撒泡尿照照,一個騎奴,也配和二爺出門!」
賈順登時明白過來,原來這便是祿兒昨日提起的那小子,冷笑著看著陳實。
「怎麼,你也想要一本武學。」
「按照侯府規矩,但凡下人,都可以免費申領一門武學。」
陳實不卑不亢,如實說道。
賈順是祿兒的父親,怕是會從中作梗,陳實此時也只能抬出府中規矩壓他。
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賈順做這藏書樓管事,但凡府里奴僕要來申領武學,都得給他一份孝敬,方能進去挑選。
否則,賈順就會故意拖延,或者給一本垃圾武學。
「你說的沒錯,好,等著,我去給你取一本。」
賈順嘴角冷笑,邁步走進藏書樓。
也就片刻之後,拿出一本落滿灰塵的書冊,扔給陳實。
陳實接住,只見封面上寫著『象王樁』三個字。
隨手翻翻,文字配合圖形,確實是一門武學沒錯。
「……多謝管事。」
登記在冊之後,陳實把秘笈揣進懷裡,說了一句就快步離開。
按照規矩,他可以自行挑選一門武學,但既然賈順管理此處,又怎麼可能讓他自己選。
這門『象王樁』必定不是好的,但若是鬧起來,怕是連這本都沒了。
陳實所求不過是能夠入品,有本武學修煉也就是了。
「父親!你怎麼真的給了他一本!」
望著陳實離開的背影,祿兒皺眉埋怨一句。
「這是府里的規矩,若是真鬧到主子跟前,我也不好解釋。」
賈順淡淡說一句,接著又是輕哼一聲。
「我給他歸給他,但我給他的,又豈是那麼好練的!」
「其中莫非有什麼隱情!」
「據我所知,這幾年選那本秘笈的,就沒一個練成的!就算勉強練下去,也沒有迎敵招式,而且所耗是其他武學的十倍!」
「十倍?那豈不是說……」
「哼,讓他練吧,若是不將他吸乾才怪!」
賈順驟然臉色一沉,目光陰鷙。
對於賈順的算計,陳實哪裡知道。
但他也並非傻子,猜想這本武學怕是有什麼問題。
回到馬廄,先把活幹完,陳實依靠著草料堆,從懷裡拿出那本『象王樁』。
並未直接開始練,先整體翻閱一遍。
看完之後,陳實不禁眉頭皺起。
怎麼都是一些樁法!
所謂樁法,就是一些固定站姿,用於強壯體魄、提升耐力。
九品武夫和普通人的區別,就在於強壯的身體,這點倒是沒錯。
但問題是,只有樁法,沒有招式,讓他如何對敵?
體魄再強,只會站著挨打又有什麼用。
所謂武學,就和刀槍劍戟一樣,歸根結底還是與人爭鬥的『武器』!
據陳實所知,黃階下品武學,都是在練習對敵招式的同時,潛移默化之間提升體魄。
這門象王樁,未免有些過於『直接』了。
「果然。」
陳實輕嘆口氣,賈順個狗東西,果然沒安好心。
「先試試吧。」
雖然惱火,但陳實眼下也別無選擇。
再者說了,他練武是為了入品,按照翠濃說的,能夠在奴僕之中拔尖。作為侯府奴僕,又非護院,也不需要與人爭鬥。
總之先練著。
起身找個稍微空曠的地方,開始照著秘笈具體練習。
薄薄的一本,總共九種樁法,陳實也沒多想,直接從第一個開始練習。
第一個卻是一個臥樁,姿勢倒不算太難,有些像嬰兒蜷縮狀,只不過肢體舒展和手腳位置有稍微不同。呼吸方面順其自然即可,但要達到心境平和毫無雜念的程度。
陳實臥定之後,為了達到所謂的心無雜念,索性閉上眼睛。
如此一躺就是一個時辰!
「不行,果然不能隨便練!」
猛然回過神,陳實直接癱軟地上,肚子咕嚕咕嚕叫的厲害,一邊大口喘氣,一邊心中暗道。
這才剛吃完朝食不久,怎麼就餓成這樣,修煉武學果然消耗極大。
他若是繼續練下去,怕是要將這副身子拖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