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聽的眼神泛冷,看著少女問道:「他們收糧的時候,是如何說的?」
少女回道:「官家人說,收糧是為了賑災。」
聞言,李如夢柳眉蹙起:「為收賑災的糧食,就可以不顧百姓死活嗎?盜匪入村他們居然也不管?」
少女低著頭,不敢吭聲。
「此事倒是,該好好查查。」
蘇晨眯眼說道。
要是各地官府,打著賑災的名義,到處做一些見不得光,欺負百姓的事情,那他可就成罪人了。
蘇晨對於自己的名譽,非常在乎。
特別是後面,他要在南疆發展自己的勢力。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像是嶺南城這麼收糧,那些百姓豈不是會認為,是因為他,所以他們才要不停的交糧?
可偏偏,他沒下過這樣的命令。
像是各地籌糧捐糧這種事,都是全看各地的情況而定,總不能當地百姓都顧不上了,還要拼盡一切的湊出糧食來。
而若是他對此事置若罔聞,那這個鍋他是背定了。
到時候他的名譽受到影響,日後想要得到百姓們的支援,可就難了。
未雨綢繆。
他總不能等到需要百姓支援的時候,才想起來對百姓好一些。
「你們村距離此地有多遠?」
蘇晨看著少女問道。
「有些遠,可能要走兩個多時辰。」
少女聽到殿下要管此事,心中驚訝又歡喜,連忙說道。
「夜間趕路危險,先休息一夜,明日你帶我們去你村里。」
蘇晨說著,起身向著不遠處支好的,一口大鍋走去。
李如夢則是帶著少女去洗腳收拾,還專門取了一套衣服給她穿。
少女看出那衣服價值不菲,不敢穿,但最後還是被李如夢帶進帳內換下。
她有專門的一個帳,今夜少女便跟她睡。
沒一會兒的工夫,營地內便飄蕩起一陣肉香味。
看著站在鍋台前,拿著鏟子炒肉的蘇晨,李劍、李如夢還有一眾青龍禁軍,全都傻了眼。
「殿下還真親自炒肉啊?」
一名青龍禁軍愣愣的說道。
他們還以為,先前在船上的時候,殿下說給他們炒土龍肉,就只是說說而已。
畢竟這可是大魏的大皇子!
皇子親自炒肉,然後給他們這些……下屬吃。
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誰信啊?
可偏偏,他們親眼看到了。
放眼這整片大陸上,諸多國家,又有哪個國皇室中人會這般?
「很吃驚吧?」
龍武營一名將士,笑嘿嘿的看著他們說道。
「殿下做出讓咱們吃驚的事情,那可多了去了。」
那名將士說著這一路來,蘇晨曾經做過的事情。
一視同仁,除了不一塊睡覺之外,吃的全都是一樣的東西。
而且還和他們同吃。
還有蘇晨先前製作的『火器炮彈』等等之類,龍武營的將士盡數和青龍禁衛說著。
青龍禁衛聽得眼睛都直了,再次看向蘇晨的眼神,也是跟著有了極大的變化。
殿下竟然對他們這麼好?
「咱們是不是被騙了?」
不遠處,被綁在樹上的一群盜匪,目瞪口呆的看著營地中,正在炒肉的蘇晨。
「特娘的!指定是被騙了!他不可能是皇子!」
「就是,誰特娘的見過,皇子親自下手做飯的?」
「皇子幹活,其他人在旁邊看著,他如果是皇子,那老子就是皇子他爹!」
一群盜匪咬牙切齒的說道。
特別是聞到飄來的肉香,讓他們頓覺飢腸轆轆。
同時,也讓他們徹底不相信,蘇晨是皇子。
不但親自下廚。
然後做出來的東西還好吃——
這特娘的是當朝皇子,能幹出來的事?
「再胡說八道,割了你們舌頭!」
旁邊看守他們的將士,瞪了他們一眼。
「炒好了,想吃的自己盛啊。」
蘇晨一邊喊,一邊給自己盛了一碗。
要不然待會,他連湯都喝不上。
結果他剛一離開,一群將士蜂擁而上。
「別擠別擠。」
「老宋,你要點臉不?你那是碗啊?你那不是飯盆?」
「給我留點啊!」
一群人擠來擠去,就連禁軍也跟著一起搶著。
一眨眼,一鍋肉乾乾淨淨。
甚至連口湯都沒了,省的刷鍋了。
看著他們爭搶的樣子,蘇晨嘿嘿笑著,夾了一塊肉塞到嘴裡:「吃吧你們就,一吃一個不吱聲。」
李如夢和少女一起吃著李劍給她們『搶』來的土龍肉,眼睛也是一陣陣發亮。
「殿下,您以前……」
李如夢看向蘇晨。
正準備問殿下做的這麼好吃,肯定是經常做吧?
但她緊接著便想起,這位大魏大皇子,曾經被送去南蠻當了三年質子。
那三年,肯定是特別難。
這廚藝,想來是在南蠻學會的。
在南蠻的時候,殿下連飯都要自己做嗎?
看著蘇晨吃的香噴噴的,李如夢眼睛不禁有些發熱。
這幾日,她見殿下一直都表現的很輕鬆。
可實際上,他當初心裡的苦,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或許,殿下之所以對大家這麼好,也是因為在南蠻那三年的原因。
一時間,李如夢眼睛都紅了起來。
「如夢,你怎麼還哭了?這麼好吃嗎?」
旁邊的李劍看到後,不禁驚訝的問道。
他再次夾起吃了一塊。
味道的確很好。
可是也不至於……好吃到哭吧?
李如夢搖著頭:「我只是想到,殿下為了大魏,在南蠻當了三年質子。」
「三年……大魏這幾年之所以能如此太平,欣欣向榮,全都是靠的殿下。」
「可殿下在外受苦的時候,卻沒人記得他,甚至還到處傳殿下的壞話。」
聽到李如夢說的,李劍也是猛地愣住。
這件事,他還真是從沒想過。
但現在被李如夢一提醒,他也是眼神複雜的看向蘇晨。
「是啊,殿下受了太多苦。」
「可我們卻從未聽殿下提起過,就好像那三年從沒發生過一般。」
李劍重重嘆了口氣,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李如夢輕輕擦拭去眼角淚水,想起方才聽到,那些龍武營將士說的一路走來的經歷,表情變得堅定起來:「所以我們更要,全力輔佐殿下。」
「這天下,會是殿下的!」
另一邊,坐在不遠處的蘇晨『嘴裡脫骨』,然後往旁邊吐出一塊小骨頭,自言自語的說道:
「這肉和在南蠻吃的比起來,真特娘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