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孩童瞪大眼睛,裡頭既有希冀,也有擔憂。
他怕對方是在詐他們。
這一路上,那些試圖逃跑的,已經被打死四、五個了,全都丟下船沉海了。
他們怕!
蘇晨嘆了口氣,表情柔和道:「別害怕,我是來救你們的。」
如果蘇晨此時穿著的一身布衣,那這話肯定會很有說服力,可惜他此行穿得是錦衣華服,怎麼看都不像是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士,所以他們不信!
那領頭的賈玉也嗤笑起來:「老爺要殺便殺,無需惺惺作態,你知道的,我們反抗不了。」
蘇晨還能說什麼。
這些孩子,早就對他們這些官老爺恨之入骨,失望透頂了。
民對官失望,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也是對當今朝廷腐敗昏聵的失望?
一個半大的女孩,能說出這樣早熟的話來,這大魏還有救嗎?
這大魏,終於是逼得連孩子,都已經對朝廷深惡痛絕的地步了嗎?
「我知道你們不相信我,我證明給你們看!」
蘇晨說完這句話,便頭也不回的朝著那甲板走去!
賈玉頓時一愣。
「賈玉姐姐,我們要去嗎?」
一個小女孩拉著賈玉的手,忐忑不安的問道。
賈玉也是猶豫不決。
半晌後,便是臉色一沉:「去就去,怕什麼?反正是他讓我們跟著他去的,又不是我們要逃跑,總不能怪到我們的頭上來!」
「且看他想搞什麼鬼!」
等蘇晨來到甲板上,廝殺早就已經結束,整個甲板上都飄散著那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寒氣,侵入鼻息!
而李劍等人則百無聊賴的,警惕在四周。
李劍坐在一群屍堆上,手裡捧起一捧捧雪擦拭自己的劍身。
而陳虎則不知從哪具屍體搶來了一具官靴,一邊套在自己的腳上,一邊傻呵呵的道:「正合適,正合適!」
而賈玉等人,看到那些打罵他們的官老爺,都死得一個不剩。
頓時就驚呆了。
「殿下!」
看到蘇晨出來,陳虎等人連忙起身鞠躬行禮。
殿下?
賈玉等人雖然年幼,但也知道殿下這個稱呼,可不是一般的貴人可以擔負。
這個年輕男人,竟然是皇親國戚?!
而一旁的張遇春,在看到了陳虎等人的悍勇狠辣之後,早就已經被嚇傻了!
五個悍勇匹夫,竟然真的搏殺了他們三十甲冑!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一股黃湯,也順著他的官服流淌了出來。
正當他驚慌失措之時,卻見到那個太子最痛恨的殿下,已經從那船艙走了出來。
身後還跟著,他們辛苦擄來的,大批揚州瘦馬!
只一眼,張遇春便幾乎要昏死過去。
完了,功虧一簣!
這一下,太子殿下必定會殺他泄憤!
甚至是,株連九族!
蘇晨臉色鐵青的走上前來,沒有任何的廢話,抓起張遇春的一隻耳朵,當下就是一刀!
噗嗤一聲,一隻血淋淋的耳朵,便是被割了下來。
不等張遇春慘叫,蘇晨便已經掐住了他的咽喉。
「從現在開始,我問你一句,你答一句,你若是敢有半點隱瞞,我讓你不得好死!」
然而,張遇春卻沒有意料之中的認慫。
而是在蘇晨收回的瞬間,就放肆大膽的朝蘇晨臉上吐了口唾沫,發出一連串染血的狂笑:「不得好死?咱家早就不得好死了!」
「壞了太子殿下的好事,你當他會輕饒我嗎?」
「橫豎都是死,你來吧!」
「咱家伺候了你們這些貴人一輩子,當牛作馬,豬狗不如,到頭來連良心都沒了,臨死前能啐你們一口唾沫,咱家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呵呵呵……
「倒是還有些骨氣!」
蘇晨一邊擦著臉上的唾沫,一邊冷笑道。
「但是,你聽清楚了,我剛才說的是,讓你不得好死!」
蘇晨旋即指向那不遠處的陳虎等人:「實不相瞞,我這幾個弟兄,個個身手不凡,均是本事通天!」
「他,張雲起,一馬當先,衝鋒陷陣,箭無虛發,你那統領就是讓他射死的!」
「他,林平安,劍術超絕,擅長潛影匿蹤,行刺暗殺,也是他悄無聲息的跟了你們一路,引我來到這兒!」
「他,盧河,一把重刀所向披靡,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勇!」
……
等介紹了幾人後,蘇晨這才將手指向李劍:「至於他,就更是了不得了,二流高手,武藝超群,但他真正擅長的……」
「是嚴刑拷打!」
似是為了證明蘇晨所言非虛,李劍有些羞澀的將隨身的包裹攤開。
露出那裡頭的各項折磨人的刑具。
寒光爍爍,沒有半點血跡。
可見李劍平日裡,對自己的這些工具那是相當的愛惜!
張遇春呆若木雞,一股黃湯再度湧出,除此之外還混雜著一股屎臭!
蘇晨捂住口鼻,後退幾步:「你拉了?」
張遇春沒有吭聲。
只是眼神恐懼的盯著蘇晨。
他這才知道,論起心狠手辣、詭計多端,這大皇子殿下,絲毫不輸太子!
蘇晨看出對方心理防線,已經被攻破,便問道:「這些幼女,你們打算運往京城怎麼處置?」
「調教成揚州瘦馬,供權貴們玩弄娛樂。」
「您知道的,那些權貴玩遍了天下絕色與小相公,早就無聊透頂,總想尋些刺激!」
「若是能將這些瘦馬奉上,能拉攏權臣不說,沒準還能賣個高價,一匹瘦馬可值百金!若是資質上乘的,則值千金!」
此言一出,陳虎頓時厭惡的,朝著地上啐了口唾沫。
他老陳雖然活了這把年紀,都沒碰過娘們,但也不至於將主意打到一群乳臭未乾的小丫頭身上。
張雲起等人雖然默不作聲,卻也是面若寒霜。
而賈玉等人聽了,均是滿臉悽苦。
啜泣聲不斷。
蘇晨眯著眼睛:「那為何還有男童?」
「有些貴人興致特別,不喜歡瘦馬,反倒是喜歡孌童,所以太子也讓我們備上一些,以作不時之需!」
「那你們考慮的還真是周到啊,堂堂太子殿下猶如青樓龜公一般做起了皮條生意,當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蘇玄胤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覺得我們皇室臉面有光吧?」
蘇晨呵呵冷笑的挖苦一句後,又問:「向你們買春的,都有哪些官員?」
「不知。」
張遇春搖了搖頭:「那些貴人都是乘坐,太子配備的馬車接送,掩面下車,直入殿堂,我們根本就看不清!」
「但有一日,我見到了宰相周景盛。」
「嗯?既然他掩面下車,你怎麼知道他是周景盛?」
蘇晨問道。
「我窺不見他的真容,但卻看見了他腰間的玉佩,當初我在朝中時,也曾見他佩戴這玉佩!」
「哦,看來我們這老宰相,也是老當益壯啊!」
「外甥拉皮條,外公當嫖客,絕!真是絕啊!」
「好一個忠臣良相,好一個國家柱石,好一個皇室威儀啊!」
蘇晨話音落下,一劍便斬了張遇春的項上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