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官員一個個把頭磕得梆梆響,恨不得把金磚磕出個坑來。
嘴裡還都喊著\"陛下聖明\"\"陛下萬歲\"喊得比唱戲還熱鬧。
蘇晨聽得直樂,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磕了,朕又不發壓歲錢。\"
官員們這才訕訕地爬起來,一個個腰彎得跟蝦米似的,大氣都不敢喘。
\"朕的話,都記住了?\"
蘇晨慢悠悠地道,\"把朝中大小官員都給朕召集起來。願意奉朕為帝的,既往不咎;不願意的……\"
他頓了頓,笑眯眯地補了後半句:\"不願意的,朕也不為難他。朕會送他去跟呼延灼作伴,讓他們君臣在陰間再續前緣。\"
官員們齊齊打了個寒顫,心說這位新主子說話怎麼這麼滲人,嘴上卻異口同聲:\"臣等願為陛下效死!\"
其中一個白鬍子老臣更是當場跪倒,老淚縱橫:\"陛下!老臣願連夜寫一篇檄文,昭告天下!」
「那呼延灼昏聵暴虐、弒父殺兄、天怒人怨,陛下您乃奉天討逆,救萬民於水火!」
「保管讓全天下的讀書人都知道,您這皇位來得名正言順、理所應當!\"
蘇晨滿意地點點頭:\"好,寫吧。記得把朕寫得英明神武一點,相貌再英俊幾分。\"
老臣:\"……\"
心說陛下,您關注的重點是不是有點偏?
老臣張了張嘴,終究沒敢把這話說出口,只顫巍巍地應了聲\"遵旨\",便退下去連夜磨墨了。
其他官員見狀,一個個也不甘落後,紛紛上前表忠心。
有說要帶頭擁立的,有說要幫著遊說同僚的。
還有兩個文官為了\"誰來執筆寫勸進表\"當場爭了起來。
吵得臉紅脖子粗,就差在蘇晨面前打起來。
蘇晨也不攔,就這麼笑呵呵地看著,跟看猴戲似的。
等他們吵夠了,蘇晨才開口:\"行了,都散了吧。」
「明日午時之前,朕要看到你們把人都給朕湊齊了。\"
\"對了,\"
他忽然又想起什麼,補充道,\"若是有人死活不肯來……\"
官員們齊刷刷豎起耳朵。
\"那朕就親自去請。\"
蘇晨笑得人畜無害,\"朕這人最講道理,一定會用最客氣的方式,請他上路。\"
官員們又是齊齊一個哆嗦,心裡把\"識相\"兩個字又默念了三遍。
等官員們連滾帶爬地退乾淨了,蘇晨這才收斂了臉上的笑,懶洋洋地靠在龍椅上。
伽羅耶從殿外進來,單膝跪地:\"陛下,呼延灼與宇文拓的首級已驗明正身,懸掛於城門示眾。」
「降軍三萬餘人已繳械收編,皇城四門皆在掌控之中。\"
\"辦得利索。\"
蘇晨贊了一句,又隨口問道,\"那兩人的屍身,你怎麼處理的?\"
伽羅耶道:\"尚未安葬,請示陛下如何處置。\"
蘇晨想了想,忽然露出一抹冷笑:\"朕說過,一個葬南越,一個葬大魏。」
「大魏太遠了,不值當跑一趟。」
「那就一個葬城東,一個葬城西,隔著整座皇城,讓他倆下輩子都夠不著。」
「碑也別立一塊,立兩塊,一塊寫'呼延灼之墓',一塊寫'宇文拓之墓'。」
「中間隔八條街,讓他們眼巴巴地望。\"
伽羅耶嘴角抽了抽,領命去了。
蘇晨這才起身,溜溜達達地走進了御書房。
御書房裡還殘留著血腥氣,幾個太監宮女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
蘇晨一屁股坐在那把龍椅上,左右顛了顛,嫌棄道:\"這椅子硌得慌。回頭讓匠人給朕墊個軟墊,再包一層皮。\"
太監總管戰戰兢兢地奉上一摞帳冊:\"陛、陛下,這是內庫的帳目,還有奏摺……\"
蘇晨隨手翻開一本,看了兩眼,臉就黑了。
\"好傢夥!\"
「朕就說這呼延灼,怎麼有膽子當皇帝!」
「合著是把國庫都搬進自己腰包里了!」
「軍餉拖欠三年,百官俸祿只發五成,前線將士連冬天的棉衣都湊不齊。」
「他倒好,修個破行宮,花了三百萬兩?\"
他一拍桌子:\"這敗家玩意兒,死了還給朕留個空殼子!\"
太監嚇得當場就跪了,連連磕頭。
蘇晨眼珠一轉,又樂了:\"不過也好。他貪,底下的人只會更貪。」
「傳朕旨意:即刻抄沒呼延灼一黨所有家產,一個子兒都別漏。」
「抄出來的銀子,一半充國庫,一半給將士們發賞錢。\"
稍加思索,他補充道:「把戶部那幫人給朕看好了。」
「誰要是敢在這筆銀子上面伸手,朕就讓他把伸出去的那隻手剁了餵狗。」
太監總管哆嗦著應了,正要退下,蘇晨又叫住他:「等等。後宮那些宮女太監,都是被強征入宮的?」
太監總管小心翼翼地道:「回陛下,大多是……有的是罪臣家眷,有的是民間強征的。」
\"那就都放了吧。\"
蘇晨擺擺手,\"願意回家的,發遣散銀子,送他們出宮。」
「無家可歸的,願意留就留下。」
「不願意留的,去浣衣局也好,去莊子也好,隨他們挑。」
大太監愣住了,眼眶一熱,磕了個響頭:\"陛下仁德!老奴替她們謝陛下隆恩!\"
蘇晨不耐煩地揮揮手:\"少拍馬屁,幹活去。\"
三日後,登基大典。
欽天監的官員顫巍巍地算了個\"黃道吉日\",又顫巍巍地報上來一份冗長繁瑣的流程:祭天、祭地、祭宗廟、受傳國璽、百官朝賀、大赦天下……足足列了一百零八道程式。
蘇晨聽完,當場就笑了:\"一百零八道?」
「你們是給朕登基,還是給朕辦喪事?\"
「簡化!」
「朕坐上去,你們跪下來,喊三聲萬歲,完事兒。」
禮官們面面相覷,覺得這新皇帝簡直離經叛道。
可誰也不敢吭聲。
畢竟上一個敢跟這位頂嘴的,腦袋還在城門口掛著呢。
於是,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中,蘇晨就這麼登基了。
沒有九鼎,沒有鐘鼓齊鳴,有的只是文武百官齊刷刷跪下。
用一種又敬畏又茫然的眼神,看著那個穿著龍袍、正百無聊賴地摳著龍椅扶手的年輕皇帝。
\"萬歲萬歲萬萬歲!\"
蘇晨打了個哈欠:\"平身吧。朕說幾句。\"
他清了清嗓子:「第一,新朝初立,朕也不玩虛的。」
「免三年賦稅,開倉放糧,賑濟災民。」
百官譁然。
一個戶部官員壯著膽子道:\"陛下,這……國庫空虛,若是再免三年賦稅,恐怕……\"
蘇晨笑眯眯地看他:「恐怕什麼?怕朕發不出俸祿?」
「沒事,朕剛抄了幾個貪官的家,銀子夠得很。」
「你要是心疼,朕可以把你家也抄了,充作國庫。」
那官員腿一軟,當場就跪了:\"臣不敢!陛下聖明!」
「免!必須免!」
「第二,朕要開恩科,廣納天下賢才。」
「不論出身,不論門第,只要有一技之長,都可以來考。」
「考上了,朕就敢用。」
「呼延灼在位時,冤殺忠良、橫徵暴斂、天怒人怨。」
「朕今日登基,便替天行道。」
「把那些助紂為虐、罪大惡極的奸佞,都給朕揪出來。」
「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
殿內的氣氛,瞬間一肅。
有幾個官員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
蘇晨卻像沒看見似的,笑呵呵地補了一句:「當然了,朕說過,朕不殺無罪的人。」
滿殿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聲音顫巍巍地響起:「陛下聖明!」
「臣等定當竭盡全力,輔佐陛下,共建盛世!」
有人起了頭,其他人立刻跟上,山呼萬歲的聲音比剛才還響亮三分。
蘇晨看著底下這一張張或諂媚、或惶恐、或討好的臉,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些人在三天前,還一個個跪在呼延灼腳下表忠心呢。
如今換了主子,表忠心的速度倒是半點沒慢。
不過,無所謂。
他要的就是這些人。
要治理這偌大的南越,光靠他手裡那把刀可不夠,總得有人替他跑腿辦事。
至於忠不忠心?忠心當然好,不忠心也無妨。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慢慢調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