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著她坐到椅子上,陳辰才轉身繼續跟劉小菊笑道:「對啊,起碼五十兩才配得上小芳嘛!哦,還有這野雞,分著吃也麻煩,嬸子你全拿回去吃吧。」
柳小菊心裡又一樂,看來這陳辰知道自己闖了禍,開始使勁巴結自己了。
她心想,就憑陳辰對閨女那熱乎勁兒,以後還不是想怎麼拿捏他就怎麼拿捏?心裡正盤算著怎麼再多摳點好處出來,臉上卻故意板得緊緊的。
她抬著下巴對陳辰說:「算你識相。」
「不過你給我聽好了,就算給了五十兩聘禮,小芳嫁給你這混子也是你撿了大便宜!」
「村里除了我家小芳,誰還肯嫁給你啊?」說著話,她順手就去抓那隻野雞,使勁一拽,卻拽不動。
抬頭一看,剛才還陪著笑臉的陳辰,眼神往上瞟,忽然露出凶光,那眼神跟要殺人似的。
柳小菊脖子後面一涼,嚇得趕緊想縮回抓野雞的手。
她結結巴巴地問:「你……你想幹啥?」
陳辰的聲音冷冰冰的,跟換了個人一樣:「你剛才說啥?」
柳小菊又硬著頭皮頂回去:「說啥?我說你娶了小芳是你占便宜,我說錯了嗎?」
「你剛叫我混子?」陳辰眼睛死死盯著她,聲音更凶了:「柳嬸兒不知道?我最煩別人叫我混子!」
「你這麼罵我,這親事拉倒吧!」
「啊?」柳小菊張著嘴,完全懵了。
說好的五十兩聘禮,明年成親呢?
剛才這小子答應得多痛快啊,還嫌要少了。
明明被小芳吃得死死的,咋突然就變卦了?就因為自己叫他一聲混子?
可村里誰不知道他就是個混子無賴!當面叫破又能咋地?這就叫罵你了?
陳兆言也沒想到兒子突然發這麼大火,趕緊勸道:「小辰你消消氣!別這麼跟親家母說話。」
本來懵著的柳小菊一看有人幫腔,火氣也上來了,指著陳辰罵道:「叫你一聲混子咋了?村里誰不知道你是混子,你這麼跟我說話,你還想不想……」
話沒說完,陳辰猛地抄起柴刀,「砰」地一聲拍在桌上!
柳小菊嚇得一哆嗦,後面的話全卡嗓子眼了。
「好好好,還叫!看老子今天把不把你給劈了餵狼。」
一看見陳辰真把刀掏出來了,柳小菊嚇得腿都軟了。
混子無賴發起瘋來是真敢砍人的!她再橫,也不敢在陳辰面前橫啊!
「瘋子!瘋子!」柳小菊罵了兩句,趕緊拽著劉芳往後退,「你做夢去吧,別想我閨女嫁給你了!」
她一路退到門外,又回頭喊了一句:「你等著!等你來求我的時候,一百兩銀子我都不把女兒嫁給你!」
眼瞅著陳辰假裝要追出來,她嚇得拉著劉芳撒腿就跑。
陳兆言也怕出事,拄著拐杖想追。
可陳辰就假追了兩步,看人跑了,轉身就回屋了,臉上哪還有半點怒氣。
陳兆言一愣:「你剛才是裝的?」
陳辰放下柴刀,樂了:「當然是裝的!天天叫我混子的人多了去了,我要每次都氣成這樣,早把自己氣死了。」
陳兆言看著兒子,愁得直嘆氣:「唉,這下可咋整?再上門去,到時候可能真的要一百兩才能行。」
陳辰扶著陳兆言坐下:「爹,那是整整五十兩啊!咱家得攢多少年才夠?就為了娶個媳婦,賣田賣地掏空家底圖啥!」
「可你剛才……」嫂子羅秀雅這才回過神來,愣愣地說:「你剛才還說再加一百兩聘禮呢。」
剛才她還覺得陳辰瘋了,現在又覺得他脾氣怪得很,說變就變。
明明之前說好五十兩娶親,怎麼突然就翻臉把人趕跑了?
陳辰笑了笑,說道:「那對母女收了定親禮不想退,還想趁機抬價,我就故意逗逗她們罷了。」
「今天這事過去,她們下次說媒,說不定還敢開口要五十兩呢。只不過嘛……以後能出得起這個價去提親的,怕是難找了。」
羅秀雅也不笨,想通了,噗嗤笑出聲:「什麼難找?別說方圓十里,就是方圓百里,普通人家娶媳婦,我也沒聽說過要五十兩聘禮的!」
王芬芳現在恢復了好了一點,也還是不做聲,當個透明人。
陳和也慢半拍地跟了一句:「要是過兩年,劉芳還嫁不出去……怕是要怪她娘亂說話了。」五十兩啊!就因為說錯一句話飛了。
柳小菊怕是要悔死!劉芳怕是要怨她娘一輩子!
陳辰一攤手:「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陳兆言搖頭:「你這小子,滿肚子心眼。今天是痛快了,可你以後上哪娶媳婦去?」
「爹,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大丈夫何患無妻!」
「就劉芳那個德行,娶回家,也不安分,到時候給我來個紅杏出牆,我去哪裡找理去?」
陳兆言雖然被陳辰的話打動了,但是心裡還是擔心,畢竟他家這小子的名聲在十里八鄉都臭了,也沒得挑。
陳志文和陳瑤芳這時一起衝進來:「爹,娘!聽說小叔打了野雞了?」羅秀雅指了指桌上的野雞:「這不在這呢!」
陳志文看見野雞,撲上去就抱住不撒手:「哇,好大!晚上有肉吃嘍!」
「家裡都沒糧食吃了,還想吃肉,肉以後再吃。」羅秀雅立刻說。
就算陳兆言是獵戶,打到的獵物大多也得換糧食,家裡頂多吃點賣不掉的邊角料。
陳辰卻打斷道:「還是自家吃了吧,正好燉了給爹補補身子,志文和小瑤芳也正長個呢。」
「別擔心,以後我會學著打獵的,會慢慢變好的。」他實在不想再喝那麼一出,他現在也沒心思管一隻野雞。
「行!」羅秀雅用力點頭,忍不住也笑了笑。
王芬芳聽到大嫂都答應了,現在就等公公發話了。
「這……」羅秀雅看向公公——還沒分家,家裡還是陳兆言做主。
「小辰打的,他想吃就吃吧。」陳兆言擺擺手定了。
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粟米粥了,根本不頂餓,尤其是對於兩個長身體的小孩子來說。
兩個孩子確實好久沒沾肉味了,就算肉大部分給陳辰吃,他們能嘗點肉湯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