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就是路過,看見有條草魚翻白肚了,才拿魚叉給它叉上來的。」
陳兆言搖搖頭,叮囑道:「你這小子……以後冬天少往水邊湊!金石潭水深得很,掉下去沒人撈得著你!」
「知道了。」陳辰嘴上答應著,心裡卻在琢磨:那潭裡魚看著挺多,等結冰了,說不定能鑿個洞,等魚冒頭透氣的時候抓?
前世網上看過不少這麼幹的影片,就是不知道這裡的冰有多厚,薄了站不住人,厚了沒傢伙事兒也鑿不開。
「算了!」
陳辰心裡嘀咕,這魚也就是實在沒別的肉了才將就一下。
但凡有別的,他才不吃魚呢。
陳兆言還想說點啥,陳辰直接岔開了話頭:「志文,瑤芳,過來!」
「三叔!」陳志文和陳瑤芳像陣風一樣跑進了屋。
自從陳辰連著打回幾次獵物,這個以前他倆有點瞧不上的三叔,一下子成了家裡頂厲害的人。
倆孩子在他面前站得筆直,等著他說話。
陳辰從懷裡掏出兩隻花鳩說道:「拿著,讓你娘烤了吃。」
陳志文眼睛一亮,「花鳩,三叔,你太牛了。」
他接過花鳩,轉身就往外跑,說道:「娘!娘!快給我烤花鳩。」
一隻花鳩也就二兩肉,但對小孩來說,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了。
羅秀雅走進來,提著那兩隻花鳩說:「這都給他倆吃?是不是有點糟蹋了?」
這可是四兩肉呢,夠炒盤肉菜了。
「他倆吃了,省得惦記我那點炒雞。」陳辰隨口道,繼續維持他那副樣子,「再說了,那麼大條魚還不夠吃?」
「魚肉不值錢,別賣了,留著自家吃吧。」
羅秀雅點點頭。魚肉跟粟米一個價,確實沒必要拿出去換糧食。
「行是行,就是這魚肉費油,沒油的話,煮出來可不好吃。」
家裡每年就靠買點肥肉熬油,煎魚太費油了。
「哦,還有這個。」陳辰這才想起來,腰上還掛著松子呢。
羅秀雅順手接過陳辰遞過來的布袋子,開啟一看,裡面是滿滿當當的松子和榛子。
羅秀雅又驚又喜,「這麼多松子!哪兒弄的?」
她平時上山,碰見一顆都撿起來,攢了好些年也沒這麼多啊。
「找了個飛鼠窩,掏來的。」
「我看看我看看!」陳志文還抓著花鳩呢。
他好奇地湊過來,等羅秀雅把袋子放低點,陳志文又發出一陣驚嘆。
接著就問:「娘,炒著吃嗎?」
以前湊夠一小把松子,羅秀雅都會用做飯的鍋炒了給倆孩子當零嘴。
這次,羅秀雅卻拍了他腦袋一下:「你今天都吃多少好東西了,還想著吃?」
這一袋子拿去油坊換油,估計夠他們一家子用一冬了。
畢竟也捨不得天天用油炒菜。
「給他倆留兩把嘗嘗,剩下的換油。」陳辰笑了笑說。
「成。」
松子是陳辰找回來的,自然聽他的。
再說給自己孩子吃,陳辰樂意,羅秀雅心裡也高興。
「你們歇著,我再去燉個魚湯,等會兒吃飯。」
說完轉身就走了,腳步都輕快許多。
陳和在一旁樂呵呵的:「你小子,今天可真是弄到不少好東西啊。」
弟弟這幾天好像真轉了性了,好幾天沒出去瞎晃蕩了。
雖說說話還是只顧著自己,但其實也吃不了多少,倆孩子倒跟著胖了點。
「沒辦法,可能我就該干獵戶這行吧。」
陳辰嘿嘿一笑,臉上帶著得意。
陳兆言卻看著那兩隻花鳩問道:「你打的?」
他昨天是知道陳辰射箭有點天賦,可這麼快就打到花鳩了?這也太快了吧。
他搖頭說道:「不是。我在山上碰見個叫賈豪的獵戶,他說認識你呢。」
陳辰順便把今天遇到賈豪的事講了。
陳兆言聽完,冷笑道:「賈豪啊,我是跟他進過幾次黑虎山。」
「他最擅長找獵物痕跡,只要有點線索,他總能找到。」
「不過,他可不是老實人。跟你說那些,八成是發現了獵物蹤跡,不想讓你摻和。」
陳辰一拍大腿說道:「啊!豹子!肯定是豹子!」
「豹子?」陳兆言眼睛一亮。
大冬天正是獵豹子的好時候,往年都被別的獵戶趕進黑虎山了,沒想到後山還有。
陳辰點頭:「應該是豹子的腳印,我認得。」
其實他壓根沒看見腳印,但這不妨礙他說得特別肯定。
陳兆言搖搖頭,說道:「可惜了,我這腿爬不了山,只能便宜賈豪了。」
豹子在那片活動,說不定是一大家子,甚至一群。
陳辰卻說道:「爹,我想去試試。」
陳兆言一挑眉說道:「你?走路還沒學會呢就想跑?」
陳辰笑著撓頭說道:「就當練箭唄,總比光空練強。我就是擔心,萬一壞了賈豪的好事,他會不會……」
在山裡跟別的獵人爭獵物,萬一鬧起來。他怕自己打不過賈豪,所以才問陳兆言。
陳兆言笑了兩聲說道:「放心,他不敢動你,試試也行,正好我給你說說怎麼獵豹子。」
「豹子這東西,說機靈也機靈,說傻也傻。找對方法,確實比別的野獸好打。」
陳兆言正講著,羅秀雅端著盆進來了。
盆里是煎得金黃的魚肉,燉得奶白的魚湯飄著點菜葉,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先吃飯吧,我煮了粟米飯,魚湯泡飯也挺好。」
「那個……雞肉明天再吃吧,今天吃不下了。」說完,她小心地看了眼陳辰,怕他不高興。
陳辰擺擺手:「嫂子快坐下吃。」
陳志文早就等急了,眼巴巴地望著爺爺陳兆言。
「吃,吃吧!」陳兆言停下話頭,「我剛才說的你記住,找到豹子蹤跡,就有三成把握。」
但他馬上又搖頭說道:「問題是你的箭術太差……估計五十步內,你的箭連豹子皮都扎不穿。」
想了想,陳兆言說道:「今晚把你的箭給我,我給你磨磨。」
「行。」陳辰點頭。
箭頭磨尖點兒,更容易讓豹子受傷,就算當時沒死,順著血跡也能追上。
陳志文捧著碗,急得直叫喚,「爺爺!吃飯吃飯!吃飯啦!」
羅秀雅站起來給陳兆言盛了滿滿一碗奶白的魚湯說道:「爹,你多喝點魚湯,對腿好。」
「好好好。」陳兆言笑得合不攏嘴,這日子他盼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