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就這麼一問一答,沈良的臉唰一下就青了。
沒一會兒,陳辰從屋裡出來了。
一看沈良臉拉得老長,趕緊憋住笑:「沈先生,那我們先走了。」
沈良就盯著他,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蹦出倆字:「不送。」
說完,頭也不回就進屋了。
沈夜硯趕緊跟上去。
進門之前,她又回頭說了句:「今天多謝陳大哥、陳大嫂了。」
「哎,快回去吧。」羅秀雅應著,朝她揮揮手。
「還有我呢!」陳辰又補了一句。
「還不進來!」屋裡沈良吼了一聲。
沈夜硯狠狠瞪了陳辰一眼,趕緊進屋了。
接著,「砰」一聲,沈家大門就給關上了。
陳和趕著車走,回頭小聲嘀咕:「沈先生好像看小辰不順眼啊。」
羅秀雅翻了個白眼:「就三郎以前那名聲,哪家能喜歡?」
「再說沈先生那人傲得很,三郎想娶他家姑娘,我看懸。」
見過沈良之後,連一直想撮合他倆的羅秀雅都有點打退堂鼓了。
這一看,沈家以前就是大戶人家,現在雖然不行了,可那股勁兒還在呢。
陳辰倒是一點不在乎,反而因為剛才氣著了沈良有點得意。
隨口回了一句:「大哥,嫂子,你們甭操這份心了。」
「說什麼呢?我是你大哥,你終身大事我能不管?」陳和臉一沉,「要不你就換一家姑娘說,你現在有本事了,說親也沒以前那麼難。」
陳辰嘿嘿笑了兩聲,沒再爭。
走到村子中間,陳辰看見陳瑤芳和陳志文在村口玩雪。
陳和老遠就喊:「還不回家!」
陳志文第一個跳起來:「爹!三叔!娘!」
「趕緊回家吃飯!」羅秀雅一把將他拽過來,拍掉他手上的雪。
陳志文回頭看著堆了一半的雪人,一臉捨不得。
陳辰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一股油香味兒立刻飄了出來。
陳辰招招手:「都過來。」
三小孩立馬圍了過來。
他從油紙包里拿出三張油餅,一人給了一張:「行了,趕緊回去吧,天快黑了。」
三個小孩拿著油餅小小咬了一口,然後樂顛顛地跑開了。
陳瑤芳和陳志文也眼巴巴地看著陳辰,他又給陳瑤芳和陳志文一人遞了一張。
陳瑤芳小口小口地吃,陳志文一口就咬掉半個,他可看見了,三叔懷裡還有好幾張餅呢。
羅秀雅看陳辰把油餅分給別人家孩子,心疼得直咧嘴,忍不住念叨:「三郎,有錢也不能這麼花啊!這燒雞多貴啊。」
「沒事兒,孩子吃唄。」陳辰笑了笑。
這幾天他慢慢變了樣,也沒特意裝回以前那樣,只在需要耍無賴樣的時候才擺出來。
「大哥,嫂子,你們也來一塊。」
羅秀雅搖頭:「快到家吃飯了,我不吃。」
這細糧做的油餅,她哪捨得吃。
「大哥?」陳辰又把餅遞給陳和。
陳和一手趕車,一手接過兩張餅,咬了一口,硬塞給羅秀雅一塊:「吃!不吃全讓這小子糟蹋光了。」
「哈哈,可不就是這個理。」陳辰也咬了一大口,驢車慢悠悠往家晃悠。
東西卸完,陳和得把車送回陳家。
陳辰看著慢吞吞走遠的驢車,小聲念叨:「驢子還是差點意思,有錢了得弄頭騾子……最好能買匹馬,那才叫有面子啊。」
不過最差的馬,也得幾十兩銀子。
要是好點的駿馬,幾百兩也平常。
現在他還想都別想。
進屋,陳兆言看著搬進來的糧食,忍不住問:「怎麼買這麼多?」
「還有精米,一張狍子皮能換這麼多東西?」
就算冬天皮子漲價,也換不來這麼多啊。
再瞧陳辰往外掏燒雞、燒餅,他更急了,「你哪來這麼多錢?」
「您甭問了,吃就完了。」
「嫂子,晚上用精米煮乾飯,狍子肉、燒雞都弄上,再炒個素的,咱家吃頓好的!」陳辰笑著岔開話題。
羅秀雅應了聲。
「嫂子,磨刀石呢?」
「我給你拿。」
陳辰接過磨刀石,就是塊帶砂子、中間都磨出坑的石頭。
這時,他才開啟一直抱著的木匣子,露出裡面的刀。
旁邊的陳兆言湊過來,瞅見那刀就皺眉頭:「這什麼東西?哪弄來把鏽成這樣的刀?」
「寶貝。」
陳兆言氣不打一處來,「寶你個腦袋,當我沒見過獵刀?都鏽成這德行了,再好也廢了,你是不是在縣城讓人坑了?」
陳辰懶得去打水,直接抓了把雪按在磨刀石上,開始一點點蹭。
雪很快被鐵鏽染紅了,刀上的鏽也一層層掉下來,露出黑亮的刀身。
陳兆言看陳辰下手沒個輕重,急了,「別這麼使蠻勁,刀都鏽透了,你這麼用力會弄斷的。」
「要是斷了,那就說明它不配當寶貝。」
陳辰手上一點沒停,使勁磨著,想把鏽全蹭掉,看看這寶刀到底啥樣。
說實話,他心裡也直打鼓,這可是花了一兩五錢銀子買的,要是真斷了,錢可就白扔水裡了。
就算他信那卦象,也免不了緊張。
「你這小子……」陳兆言看他油鹽不進,又問,「沒花太多錢吧?」
「咔!」
陳辰手裡那把半尺長的獵刀,磨了不到三十下。
一聲脆響,直接從中間斷了,徹底廢了。
陳辰看著斷口,一臉懵。斷口那兒還帶著鏽,這刀整個兒都鏽透了,沒救了。
「我就說這破刀不可能是寶貝,你還不信你爹我打獵幾十年的眼力?」陳兆言一臉得意。
「花了一兩五錢。」陳辰悶悶地說。
陳兆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說什麼玩意兒?」
「買這刀,花了一兩五錢銀子。」
陳辰聲音發沉,一千五百文啊!夠全家六口人過一整個冬天了。
現在好了,「咔」一下,全沒了!
「難道就因為沒抽籤,自己瞎賭,結果輸光了?那卦象說中吉,指的不是刀,是別的?」
「敗家子,我打不死你。」
陳兆言舉起拐杖,可舉到半空又停下了,到底捨不得真打,只能指著鼻子罵:「你啊你!被人騙了都不知道,是不是跟你說什麼家傳寶貝,一刀難求?」
「我告訴你,這都是做舊的,這刀用的就不是好鐵,能打出寶刀才怪。」
陳辰拿起斷刀仔細看,左看右看,還是沒看出什麼門道。
最後,只能長長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