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於賀說著就要往雪坑邊滑,陳辰一把拉住他:「你傻啊?不怕跟它一樣掉進去出不來?」
看著雪坑裡那慌神的鹿,顧於賀才反應過來自己太衝動了,他撓著頭說:「這不有辰哥你罩著嘛。」
「萬一這是獵人挖的陷阱,底下埋著竹籤子呢?」
當然,陳辰就是嚇唬他。真要有竹籤,這鹿早沒命了。
顧於賀一聽,嚇出一身冷汗,趕緊問:「那辰哥怎麼整?」
陳辰舉起弓,搭上箭,對準了梅花鹿。
梅花鹿見他拉弓,掙扎得更凶了。
可下一瞬,箭就穿過了它的脖子。
熱乎的鹿血濺在雪地上,燙出個拳頭大的紅坑。等確認鹿徹底不動了,陳辰才從腰上解下麻繩,挽了個活扣遞給顧於賀:「趴邊上,把這繩套套鹿頭上。」
顧於賀立馬接過繩套,趴在坑邊,探出大半個身子,費勁巴拉地把繩套套上了鹿頭。
陳辰這才使勁往上拉,顧於賀也趕緊爬起來,連身上的雪都顧不上拍,跟著一起把梅花鹿拽了上來。
這梅花鹿可比陳辰之前打的狍子大多了,少說一百三四十斤,淨肉估計得有八十斤。
鹿肉可是稀罕東西,一斤賣一百多文錢都正常。
光肉就值八千多文。
鹿皮更值錢,整張剝下來少說能賣一萬多文,比他之前打的狐狸皮還貴點。
把鹿整個拖出來後,顧於賀累得直喘氣,可看著地上的梅花鹿,一點兒都不覺得累了。
本來以為今天上山要空手回去,沒想到真能帶著獵物下山。
他再看陳辰,眼神跟看神仙似的:「辰哥,你真是這個。」說著把大拇指翹得老高。
「我就沒見過比你更有本事的人。」
「就是提前在這兒放了點引野獸的香,沒什麼大不了的。」
「走了,回去。」
「我來!」
顧於賀立馬從陳辰手裡搶過麻繩,拖著梅花鹿往山下走。
上山時兩人輕手利腳,走得挺快,下山拖著個一百多斤的鹿,那就費勁多了。
到村口的時候,兩人都累出了一身汗。
這路上,大半都是顧於賀在拖。
要不是陳辰硬搶著幫忙,顧於賀差點打算一個人把鹿拖回村。
到了村口上坡路,他乾脆把鹿扛在了肩上。
這幾天雪大,村里沒什麼人走動,所以也沒人瞧見他倆扛著整隻梅花鹿回來。
顧於賀心裡有點不得勁,可陳辰反而覺得挺輕鬆。
前幾天剛弄了頭豹王,這又扛回一隻鹿,要是再說運氣好,估計真沒人信了。
倆人還沒進家門呢,陳辰就看見他爹陳兆言和大哥陳和正要出門。
看這架勢,是真要上山找他。
陳辰趕緊喊:「爹,大哥,我這不回來了嘛!天兒還早呢!」
陳兆言看他回來,鬆了口氣,但馬上板起臉:「早?再過半個時辰天就黑透了。」
現在天黑得就是快,陳辰緊趕慢趕,外頭也暗下來了。
「沒耽擱,沒走多遠就回來了。」陳辰笑著解釋。
這時顧於賀也跟上來了,把肩上的梅花鹿往地上一撂。
陳兆言和陳和的目光一下子被地上的鹿吸住了,齊刷刷看向顧於賀。
顧於賀立馬站直了:「這是辰哥在黑虎山打的。」
「黑虎山?」陳兆言一聽,眼睛瞪向陳辰,「你不是說沒走多遠?都跑黑虎山去了?」
「額!」陳辰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立馬被拆穿了。
那邊顧於賀也意識到說錯話了,站在那兒撓頭,不知道怎麼辦。
陳辰只好解釋:「其實啊,之前我看見黑虎山腳有個雪窩子,就把大哥做的誘獸香放了一塊進去,今天順道去看看有沒有貨。」
「嘿!誰成想真掉進去一隻梅花鹿,這不就給扛回來了嘛!」
顧於賀趕緊幫腔:「對對對,我們一到就看見鹿陷在雪窩裡,沒費什麼勁兒就弄回來了。」
陳和本來也埋怨陳辰不該冒雪去黑虎山,可一聽是自己做的誘獸香起了作用,立馬把別的事兒都忘了。
他興奮地問:「真的?我做的誘獸香真管用了?」
這些天,他按陳辰給的方子做誘獸香,總覺得差點意思。加上上次進山買的藥材不多,不知道怎麼改進,正煩著呢。現在聽說誘獸香引來梅花鹿,能不激動嗎?
看話題成功岔開,陳辰趕緊用力點頭:「真管用,哥,我覺得你做的,不比之前那老頭的差。」
陳和咧嘴笑了,嘴上還謙虛:「還差得遠呢,差得遠呢。」
說著就讓開身子:「快進屋,外頭凍死個人。」
陳兆言本來也沒真生氣,就是裝裝樣子,也就不說了。
倆人進屋先泡腳暖暖身子,又湊到裡屋燒好的火爐子邊烤火。
陳辰想留顧於賀吃飯,但顧於賀說他大哥還在家等著呢,死活不肯留。身子暖和後,他就轉身回家了。
陳兆言趁著鹿還沒凍硬實,趕緊動手剝皮。
這鹿雖然沒長角,但皮子、肉、骨頭、筋都能賣錢。
皮子不用說,鹿肉也是有錢人稀罕的好東西。
算下來,這一隻鹿能賣二十多兩銀子。
一邊剝皮,陳兆言一邊琢磨,難道他家真要轉運了?陳兆言剝皮,陳和在旁邊幫忙,陳辰跑了一天山,只在遠處看著。
看皮剝得差不多了,陳辰又說:「大哥,皮剝完,砍條鹿腿給於賀送去,他今天也幫了忙。」
「行!」
陳和一口答應,聲音都比平時響亮不少。從陳辰那兒知道鹿是被誘獸香引來的,他在老婆孩子面前可算露了臉,這會兒還興奮著呢。
另一邊,顧於賀剛到家,進門就喊:「大哥!」
「趕緊來吃飯。」顧於健回了一句。
等顧於賀進屋,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碗小米粥、一碗野菜梗,粥里漂著兩條小魚乾,還沒手指頭長。
看他弟臉凍得通紅,還沒緩過勁。
顧於健忍不住說:「你也別太往上湊,太過了反而惹人煩。」
「沒事哥,我沒硬湊。辰哥有事喊我,沒事我就在邊上待著。」顧於賀連連點頭,白天那股興奮勁兒還沒下去。
顧於健嘆了口氣。上次從陳家回來,他其實覺得弟弟說的有點道理,特別是聽說陳辰打了豹王之後,更覺得陳辰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