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實!我昨晚想了一下,眼下有兩個生意,跟你們王家合作正合適。」建康轉頭看向陳侍郎。
這一回見面,陳侍郎有點不自在,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丁君鳴倒自然多了,也笑著點點頭。
兩個人帶著手下,一前一後進了客店,徑直朝後院走。
陳侍郎心思簡單,總覺得世上沒什麼壞人,所以一聽說有山賊,還挺意外。
「多謝了,謝莉婷。」丁君鳴感激地說了一句。
王家底子其實不差,可惜他們這一支,好幾代都沒出過能人,一代不如一代,到現在能守成都費勁,更別提往前邁了。
那些世家子弟,特別是老牌家族的,從小日子就過得好,長輩再一寵,多半就養成了誰都看不起的毛病。
丁君鳴看著挺羨慕,謝家那邊也不知道有沒有朋友,瞧瞧人家,不用開口就有人幫襯,自己呢,只能巴巴地跑去求人。
「那我們先走了。」
「總捕頭,這些刺客怎麼處置?」劉仁實問。
「要是我哪裡說得不對,還請謝姑娘補充。」陳侍郎知道王家家主這是故意給自己露臉的機會,心裡挺感激,沖他點了點頭。
王家主倒是心裡有數,這世道險著呢,所以一點不覺得稀奇。
跟陳辰比,其他城池的人少多了,比起幾十年前,差不多少了四成。
「天不早了,我就不多留幾位了。」
高粱能釀酒,豆子能做醬,怎麼做都虧不了,所以合作沒問題。」
說是女婿,但說白了就是「家奴」。給男方家生孩子,幫著傳宗接代,這就是贅婿最大的用處。連生下來的兒子都得跟男方姓。
「兩位進去吧!總捕頭交代過了,你們來了直接進就行。」守門的捕快對兩人說。
這種地方,反而更容易出那種眼高手低、還沉迷在以前風光里的傢伙。
陳侍郎沒明說,但建康也猜得到怎麼回事,他壓根沒在意,機會是給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他們自己。一上來就想當大官,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別以為有關係,自己就得買帳。
八扇門是陛下親自下旨建的衙門,全國各地都要設,你們挺走運,除了長安那邊,你們算頭一批加入的。只要有本事,以後不愁沒地方使勁。
建康是想拉王家一把,可王家不少人都覺得,堂堂王家的子弟,跑去八扇門當個小吏,太屈才了,好多不願意來,還有人嚷嚷著讓陳侍郎給弄個主簿、長史乾乾。
王家主很意外地朝陳侍郎身後瞟了一眼,陳侍郎臉上更掛不住了。
有人說人撞了邪,有人說馬讓蜜蜂蜇了受了驚,還有人說王家主克夫克父,這種說法,倒是有不少人信。
「沒事,他們不敢跳出來。」建康擺擺手。
「慚愧,堂兄早寫信告訴我謝莉婷要來的事,本該親自去接你的,可白天去處理莊子上的事,傍晚才趕回來。」陳侍郎解釋了一句。
知道建康這是客氣話,兩人連忙說:「哪裡哪裡,能幫上忙就好。」
「刺殺朝廷命官,跟謀反同罪,寫成卷宗,交到陳辰都督府。」建康語氣平淡。
關中、河北那邊還好,幾千年攢下的老底子,大家族知道怎麼培養接班人,就算嫡系子弟有點傲氣,但多少都有真本事。偏遠地方就不一樣了,突然發家或者根基不穩,很容易養出一大批廢物來。
管村子、管軍隊,還得管八扇門,這幾年在建康摸爬滾打下來,經驗也算攢了不少。要說鼓勵人的話,他根本不用打草稿,張嘴就來。
快中午的時候,都督府那邊派人給丁君送了張帖子,說是八號之前請他過去吃頓飯。
「嗯。」王家主笑著點了點頭。
「這些人都是王謝兩家挑出來的好手,接下來就看他們的本事了。在八扇門裡頭,沒有什麼關係不關係的,有本事的就上,沒本事的就下!」
還有一點,王家主自己還有個弟弟,這就意味著,就算謝家招了上門女婿,也別想打謝家產業的主意。這麼一來,各家的子弟們,躲都來不及,哪還敢有什麼想法。
「你們王家可以收些豆子和高粱,豆子拉到江都去,王師那邊會照單全收,有多少要多少。」
好在現在不是漢朝那會兒,就算到了年紀沒成親,也不用交雙倍的人頭稅。當然,謝家交這點人頭稅也不是什麼問題。
「見過謝莉婷!」
「多謝丁君鳴!在下明白了,我這就安排人去辦。」陳侍郎趕緊道謝。
「我本來還打算過幾天去拜訪王成實,沒想到今天就碰上了,還真是緣分。」
兩個人關注的點不一樣,一下子就能看出各自的心性。戰亂才消停沒幾年,以前那些亂兵、山賊都跑哪去了?不是被剿了,就是重新當了平頭百姓。畢竟山賊臉上又沒刻字,只要自己不說,誰又知道呢?
且不說建康那邊同不同意,光那些話,讓陳侍郎那個老實人,哪說得出口。
「真沒想到,建康城附近居然還有山賊。」
謝家也不知道是不是謝安當年帶兵殺伐太重,家裡的男丁基本都活得不久。到了王家主這一輩,她父親也是早早走了。
為了穩住家業,她給自己挑了個讀書人當上門女婿,那人文才不錯。可成親那天,迎親的馬莫名其妙受了驚,把人摔下來,當場就沒了。打那以後,不少人都管王家主叫謝夫人。
「多謝謝莉婷!」丁君鳴趕緊跟著行禮。
「多謝大哥!」王家主笑著道了聲謝。
丁君鳴暗自搖了搖頭,她早聽說過陳侍郎的為人,莊戶那邊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居然還親自跑一趟,那事兒哪有建康這邊要緊。
「屬下明白!」
郡王府的馬車,他們都認得,所以那倆人也沒露頭。
雖然王冀只是讓他幫襯王家,沒特別點名要幫丁君鳴,不過丁君覺得這人挺實在,願意跟他搭把手。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人哪兒都有,很多人看不清自己的斤兩,或者覺得自己挺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