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皇帝。」
朱元璋把態度一正，語氣裡帶著少見的肅穆。
朱棣渾身一顫，連忙低頭：「爹，兒臣在。」
老朱心裡頭其實對這個永樂兒子挺滿意，抬頭瞧見天幕上正放著奉天殿的場景，忽然開了口：
「永樂一朝的人，還有後世大明各代的，都給我豎起耳朵聽好——」
「朱棣，這個皇帝，咱認了。」
「咱這把龍椅，洪武三十五年就是傳給他的，這話你們給咱記住了。」
「誰要有二話，儘管來孝陵找咱當面說道說道。」
說到底，朱元璋還是順著永樂的意思，陪他演了這齣跨越時空的戲。
而此時永樂年間的官員們，不少人後背已經冒了冷汗——
他們裡頭不燒油，可是實打實經歷過洪武朝的老人。
朱元璋那張冷臉一擺、那嗓門一出來，彷佛永樂這些年就像一場夢，一下醒了，他們又回到了那個天不亮就得爬起來上朝、夾著尾巴做人的年頭。
行了行了，太祖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誰還敢不認？
別說您還拿《大誥》擺道理了，只要您金口一開，永樂爺這皇位的名分，就再也沒人能挑出半個不是來。
嘉靖皇帝在底下悄悄縮了縮脖子，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天幕上的朱元璋。
他總覺得，太祖爺這話里話外，像是在點他的名。
「爹，您……」
朱棣嘴唇哆嗦得厲害，壓根兒沒想到老爹會當著全天下說出這番話來。
朱元璋抬腿就是一腳，踹在他身上：「行了行了，一把年紀的人了，白頭髮比咱還多。」
「瞅你這德行，咱看了都心煩。」
「天幕上放的那些，咱在洪武年間也能瞧見了。你這個皇帝嘛……馬馬虎虎，嗯，還算沒丟份兒。」
朱棣瞧見老爹嘴角都快壓不住了，自己也忍不住，真心實意地笑了。
「咱再囑咐你一句。」
「少打幾場仗，對百姓好點。這天下，經不起你那麼折騰。」
到底是兒子大了，管得太緊也不合適。
朱元璋的聲音軟下來，話雖還是那幾句，卻沒再硬邦邦地壓人。
朱棣咧嘴一樂：「爹，您放心。我北征蒙古，都是挑他們牛羊正下崽的時候才動手的。」
你跑吧，跑了牛羊全得撂下；你不跑，那就老老實實等著挨揍。
洪武朝的文武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紛紛瞟了一眼永樂帝，又偷偷瞥了瞥站在朱標身旁的燕王。
嘖，這小子，蔫兒壞。
老朱的手慢慢抬起來，撫上永樂那張刻滿溝壑的臉：「大了，也老了。不過好歹，總算有個頂門立戶的樣子了。」
「行了，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朱棣心裡頭剛熱起來，喊了聲:「爹……」
「滾吧，還等著咱留你吃飯不成？」
永樂心裡其實捨不得，可他也清楚，永樂朝那一攤子事兒離不了他。
他轉身，對著馬皇后深深拜了一拜，又不舍地回頭看了老朱一眼。
「娘，您千萬保重身子，洪武十五年八月的時候，您一病不起，最後吃什麼藥都不管用了……」
「大哥，是我對不住你，是我把侄子的位子搶了。」
朱標上前，用力摟了摟朱棣：「哥不怪你，是哥沒教好那孩子，該說對不住的是我。」
「打起精神來，別丟份。」
說著，朱標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用力沖朱棣點了點頭：「吾弟當為堯舜！」
朱棣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大哥，洪武二十五年你考察遷都的事兒，在西安染的病，沒能挺過來。」
「還有，雄英那孩子，也是洪武十五年走的。」
永樂又扭頭看向年輕版的自己，心裡頭一陣彆扭：「好好當你的大明徵北大將軍，替咱爹、咱大哥，守好這大明江山。」
他又把目光轉向諸位皇兄弟那邊，看向秦王和晉王的時候，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還沒等開口，一道流光忽然閃現——
恍惚之間，永樂皇帝不見了。
可他最後撂下的那幾句話，卻像炸了鍋一樣，在洪武朝掀起了滔天巨浪。
「咱的大孫！咱的兒子！咱的妹子啊！」
朱元璋差點沒站住，慌忙扯著嗓子喊：「快傳太醫！」
奉天殿上那幫大臣，聽完了朱棣的話，心裡頭的焦灼一點兒不比老朱少。
那副著急忙慌的模樣，簡直比自家老娘沒了還急。
老娘沒了，那是少了一個人；馬皇后要是沒了，他們這一族恐怕都得跟著完蛋。
……
唐朝。
李世民饒有興致地看完了兩位皇帝這場隔空會面，不禁點頭讚嘆：「這位永樂皇帝，跟朕還真是像啊。」
尤其是順位繼承這回事兒。
等看到朱棣終於見了老父親一面、放下心結那一刻釋然的神情，李世民也忍不住替他高興：
「好小子！沒給咱們太宗丟人！」
……
秦羽揉了揉發酸的胳膊，手機螢幕上推送的影片一個接一個，刷得他根本停不下來。
看得越久，推送的就越合胃口。
當然了，積分累計得也不少。
足足賺了八萬！
換算成軟妹幣，那也是八萬塊了！
繼續刷！
秦羽強撐著道。
……
【集百家之短，最有可能的一位#神奇的太宗第二期#最全面的大男主】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艷照門」男主！】
【北宋第二位皇帝，野史常客、絕命毒師。】
北宋初年。
「大宋的太宗皇帝嗎？」
趙匡胤心裡頭咯噔一下，警鈴大作。
上一期講的可是明朝的太宗朱棣，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把歷朝歷代的太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漢、北魏、大唐，還有剛看過的大明……嗯，隔壁契丹人的太宗好像也不賴。
輪到我大宋的，總不能拉胯吧？
這麼一想，趙匡胤朗聲笑道：「諸位愛卿，說不定咱能從自家大宋的太宗皇帝身上，學點東西啊！」
離俺這麼近，抄作業也方便不是？
其餘宋朝時空里，看到那些帶著調侃味兒的詞兒之後，不少人腦子裡早就開始浮想聯翩了。
尤其是淳化年間。
一幫人瞪圓了眼睛，伸長脖子等著看他們官家的反應。
這八卦他們知不知道倒不要緊，關鍵是，真想再吃一回熱乎的瓜啊！
趙二臉色一黑：
「你們看什麼看！啊？什麼眼神啊！」
「待會兒天幕肯定是要像夸明太宗那樣，好好夸朕的！」
趙光義乾脆選擇無視那些帶著促狹調侃意味的字眼。
他眼裡只有尺子，只看見「最全面的大男主」這幾個字。
天幕這不就是在夸朕文武全才嘛！
後世人果然眼睛雪亮啊。
嘿嘿嘿，朕可真是個機靈鬼。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艷照門」男主！】
【北宋第二位皇帝，野史常客、絕命毒師。】
【華夏歷史上最有名的車神皇帝。】
【憑一己之力，把宋太祖趙匡胤留下的豐厚家底和一統天下的希望，全給葬送了。】
【更是在高粱河之戰里，扔下十萬大軍不管，駕著驢車撒丫子就跑，從北京西直門一路漂移到河北涿州，喜提「高粱河車神」稱號的宋太宗！】
北宋初年。
趙匡胤臉色鐵青，陰沉得能滴出墨來。
他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望向長子趙德昭，眼神里全是失望。
這個兒子，果然不成器。
看來，俺真得認真想想娘的話了。
再一想到後世子孫干出來的那些荒唐事，趙大越發覺得娘說的在理。
亂世之中，天下未定，兄終弟及……
確實是個路子。
「唉！」
趙匡胤重重嘆了口氣，手裡攥著玉斧，在桌案上嘎吱嘎吱地劃拉著。
十萬大軍啊，那是什麼概念？
大漢十萬精銳，就是全部家底了。
大宋繼承了前朝的厲兵秣馬，再加上他趙匡胤登基之後苦心經營，攢了多久才攢出這十萬精銳？
他敢打包票，這十萬大軍全是南征北戰、刀山火海里滾出來的真金。
就這麼被皇帝說扔就扔了？
趙大心裡頭一陣淒涼。
老子一世英雄，怎麼生出這麼個怯戰的東西！
殿裡站著的群臣一個個心裡發慌。
天幕幾句話就透露出：趙匡胤雖然大業未竟，但留下的家底足以完成統一大業。
就是……接班人有點不太行。
試問滿朝文武，誰不想當開創新大一統王朝的從龍之臣？
趙德昭剛出閣沒幾年，正被老爹安排在衙門裡歷練，看到這兒，人都傻了。
他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
天幕上那個宋太宗，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他爹趙匡胤，一根盤龍棍打下天下四百軍州的硬漢子。
我趙德昭，居然是個虎父犬子？！
一旁的趙光義收拾好表情，把多餘的神色抹得乾乾淨淨，換上一臉真誠望向趙大：
「兄長，弟弟願去大名府幹一番事業，為兄長分憂！」
趙匡胤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這個親弟弟，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
「你有這份心就好。」
他向來知道自家弟弟的本事，但這話也就是聽聽，心意領了。
趙光義低頭擺出一副恭順模樣，餘光瞥見趙大手裡還攥著那把玉斧。
話已經表完了，他便從善如流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自家兄弟，他這個當大哥的，心裡能沒數？
趙大並不太指望趙二能在軍略上幫什麼忙。
……
宋太宗時期。
趙光義臉皮猛地一抽，憋了半天，終於怒吼出聲：「野史！這是對朕最大的污衊！」
「若不是那群武官當日不肯照朕的旨意辦，高粱河之戰何至於輸得這麼慘！」
文德殿上，眾人不動聲色，心裡頭卻暗自嘀咕：官家，要是真全聽了您的，怕是一個人都回不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