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三天後。
天幕再一次有了動靜。
【劉邦項羽結拜#楚漢傳奇】
這個標題出現在天幕上的時候,無數先輩都來了興致。
劉邦,那可是漢高祖,一手締造大漢帝國的猛人。
他這一生的傳奇色彩,但凡了解過的人,沒有不嘖嘖稱奇的。
天幕終於要講大漢的故事了嗎?
天幕之下,各個時空的漢朝皇帝們,不約而同地挺了挺胸膛,望向天幕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懷念。
這位可是他們實實在在的老祖宗啊。
高祖從秦末亂世中起身,與天下諸侯、還有那位號稱力能拔山的楚霸王項羽同台較量,最後在烏江邊讓項羽飲恨收場。
前後不過七年,就把碎成一地的天下重新歸於一統。
今天,他們終於有機會親眼看看高祖當年是何等風采了。
一念至此,心中便激動難捺,紛紛召來群臣,他們要叫滿朝公卿,還有天下黔首,都好好看一看,建立了這煌煌炎漢的高祖,當年是何等風姿過人。
大秦。
嬴政聽到「劉邦」兩個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放下手裡的政務,召來了群臣。
「如果朕沒記錯的話,朕的大秦之後,便是那劉邦得了天下,建了後人口中的炎漢,是吧?」
蒙毅點了點頭:「陛下所言分毫不差。」
「當初朕下令於全天下遍尋這劉邦,可有結果?」
李斯答道:「有,大秦境內名叫劉邦的,共有三人。臣早已派人將其連同家眷一同遷來咸陽,由黑冰台日夜監視。」
「可有異樣?」
李斯搖了搖頭:「不曾。臣觀此三人皆無甚突出之處,均為老實本分之人,不像能做出那般偉業的樣子。」
嬴政訓斥了一聲:「糊塗。天幕出現這麼久,你們也該放下身份和學識的偏見了。該知道這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那定鼎天下的洪武大帝朱元璋,出身不也低微到了極點?更何況後人也說了,漢高祖劉邦出身也並不顯赫。」
李斯愧然低頭:「陛下教訓的是。」
他心裡也是一驚,想當初自己出身也不顯赫,全憑陛下看重才走到今天,位列三公。怎麼到了如今,心裡竟也瞧不上那些出身寒微的人了?
他好像活成了自己當初最厭惡的那種人。
一念至此,李斯暗暗警醒起來。
嬴政長嘆一聲:「也不知道這漢朝在朕之後多少年。也罷,諸位今日都在,就都好好看看,這劉邦是如何取了這天下。」
……
會稽。
此時還叫項籍的項羽,看到天幕上「項羽」二字,心頭猛地一跳。
莫名地,他竟然覺得這個名字無比熟悉,像是在夢裡出現過千百回一樣。
「籍兒為何如此坐立不安?你心中既有鴻鵠之志,那就該好好看看這漢高祖劉邦是如何成就偉業的。」
「如無意外,那暴秦正是被這劉邦推翻的。從他這一生所作所為里,你應該能學到不少東西。」
項梁看著浮躁的項籍,諄諄教誨。
他對自己這個侄兒寄予厚望,盼著他能做出一番偉業,最好是推翻暴秦,復他項家榮光。
只可惜……
項梁目光西望,好似看到了那個坐在咸陽宮中、壓得六國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的秦始皇嬴政。
只要嬴政一日不死,他們就沒有一絲一毫成功的機會。
秦始皇這暴君,竟然也能被稱作「千古一帝」,在那帝王榜上名列第一,這後人,也真的是瞎了眼!
他們哪裡知道,六國之人在嬴政的苛政之下,是如何苟延殘喘的!
項籍點了點頭。
他倒也不是對劉邦不感興趣,就是覺得「項羽」這名字特別神氣,很適合自己。
「叔父,我能不能把名字也改成項羽?」
「哦?」項梁剛要斥責他胡鬧,轉念一想,似乎也不錯。
這「項羽」能跟漢高祖劉邦結拜,想必也不是無能之輩。
籍兒把名字改成跟此人一樣,說不定對他也是個激勵。
「行,叔父同意了。你既然把名字改成了這人,就更要用心觀看天幕,也好從中揣摩一二。」
「太好了,以後我就叫項羽了!」
「叔父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學那劉邦的!」
項羽聞言高興極了,拎起幾個石鎖就揮舞了起來。
沛縣。
劉季聞著剛從樊噲那廝那裡哄來的一鍋狗肉,心裡美到了極點。
又有吃,又有喝,還有好看的故事,這人生啊,再也沒有比這更舒服的事了。
西漢初。
劉邦看到天幕上「劉邦和項羽結拜」那行字,心頭猛地一跳。
尤其是聽見「項羽」這個名字的時候,手一抖。
隨即又反應過來,是自己嚇自己。項羽那廝早就死在烏江邊了,連屍首都被人分了換爵位,怎麼也不可能再從地里爬出來。
等等!
這天幕要講的是乃公跟項羽的故事?
不要啊!
不妙,十分不妙!
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總感覺這天幕像是不懷好意。這故事絕對不會是講他的英勇事跡,反倒更像是要迫害他一樣!
天幕上那行字消失之後,兩個人出現在畫面里。
畫面左側是個痞里痞氣、一副浪蕩模樣的中年男人;另一個則面目堅毅,腰間佩著一把長劍。
「這傢伙偷東西。」
「偷誰的?」
「項家軍的啊,」
「又沒偷老百姓的,偷項家軍的怕什麼,放了。」
「放了?」
佩劍的男人一臉不解。
劉邦「噗」的一下把嘴裡的棗核吐出來,還帶出幾口唾沫。
【我叫劉邦。俗話說,人活著總不能被尿憋死,所以我常告訴他們,】
「餓急了我還搶呢!」
【一旦人吃不飽,事情就難辦了。但吃得太飽,也不太好辦。】
天幕上畫面一轉,一間寬敞的大廳里,兩撥人正扭打在一起,場面十分混亂。
【所以我也告訴他們,該辦還是要辦,剩下的就交給報應。】
「羽將軍到,」
隨著侍衛一聲高呼,一個身高將近兩米、肩寬體壯宛如熊羆、身披銀色重甲的將軍,從大廳外緩緩走來。
這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和霸氣,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生畏懼。
天幕下,無數先輩看得目不轉睛。短短一分鐘不到,畫面連續切換,資訊量極大。以往習慣了慢節奏,現在大腦一時都來不及反應,幾乎沒有什麼思考的餘地,整個人完完全全沉浸在了故事裡。
「羽將軍,這人便是那楚霸王項羽嗎?」
「當真是駭人至極!你們瞧見沒有?那身板子,比熊還大!」
「我以前還以為『霸王力能扛鼎』不過是以訛傳訛,現在我倒是真有點信了。」
無數人看到那個被侍衛稱為「羽將軍」的人出現在畫面里,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這人體格之雄壯,簡直一隻手就能把他們撕碎。
是了,西楚霸王項羽,也只有這般,才能有那非人般的武力!
有句話說得好:羽之神勇,千古無二。
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不過今天這事兒,好像辦得有點大了。】
天幕上,剛才那個滿臉痞相的男人,也出現在將軍身邊。
「打歸打,終歸還是兄弟。」
項羽看了一眼劉邦,沒有在意自己的手下跟劉邦的兄弟打成一團,徑直離開了。
【他這麼一說,倒讓我有點沒反應過來。】
劉邦看了一眼大廳里有些不知所措的兄弟們,毫不在意地說:「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接著喝!」
隨後便帶著蕭何走在大營之中。
「你說,他今天跟我稱兄道弟的,是不是要跟我結拜啊?」
蕭何笑了笑:「人家是世代簪纓、將門之後,你呢?」
【差距是有,但我現在也確實急需一個大腿抱一下,可能就差一個契機。】
劉邦看著蕭何,認真地說:「這個兄弟,我還真得拜。」
【很快,我等的那機會就來了。】
畫面中,兩個男人相對交談。
左邊那人畫面細心打了名字,宋義;右邊身著甲冑的將軍,標註著「項梁」二字。
宋義:「這秦軍雖新敗,卻也不能輕視啊。」
項梁哈哈一笑:「對我來說,章邯那小子的兵法,也不算什麼。」
鏡頭一切,戰場中,項梁渾身是血,被幾名士兵緊緊攙扶著。
項梁長嘆一聲:「都怪我輕敵啊!」
會稽。
項梁臉色大變!
壞了,這是沖我來的!
他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項羽。
他沒記錯的話,這天幕上的故事說的是「劉邦項羽結拜」。
籍兒剛才又說他要改名叫項羽。
項梁、項羽、秦軍,
這幾個字眼瘋狂在他腦子裡跳動。
一個可能是巧合,可這幾個全湊到一起,那就不是一句「巧合」能說得通的了!
也就是說,上面那個兵敗被殺的將軍,就是他?
他未來終究還是起兵反秦了,可照這麼看,他失敗了。
不光他失敗了,既然未來是劉邦建立大漢,那羽兒想必也敗了。
一念至此,項梁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倒要看看,這劉邦究竟有什麼本事,能打敗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