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兒子見不到你口中的長安了。」
「但兒子不是孬種!」
一名兩鬢斑白的安西軍倒在地上,他轉頭望向長安的方向,用盡全力抬起蒼老的手,像是想要抓住什麼。
眼中的高光一點點消散,手無力地落了下來,嘴角卻微微翹起一抹弧度,一滴淚悄然從眼角滑落。
叮咚——
那滴眼淚中彷佛有五彩光芒閃耀,盛世長安的倒影,就在其中。
【城破時,無一人跪地,無一聲哀嚎。】
【最後史書上只留下一句:安西由是遂絕,莫知存亡。】
【唯黃沙掩白骨,陌刀鏽蝕成碑。】
【西北有孤忠,一縷延千年。】
【安西軍的堅守,早已超出了軍事意義的勝負。】
【他們代表的是文明的火種、精神的圖騰、民族的基因。】
【他們以孤城為屏障,護佑絲路商旅,將漢字、唐律、造紙術傳向中亞。】
【四十二載絕境中自製錢幣、沿用年號,死守國祚,詮釋了「忠」字的極致形態。】
【今日海外「唐人」之稱,正源自這支軍隊用生命鐫刻的文化認同。】
【安西軍的故事,是一曲「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悲歌,更是中華文明綿延千年的密碼。】
【他們的選擇無關愚忠,而是對「家國」二字的終極信仰——】
【即使帝國傾頹、君王遺忘,仍以血肉鑄城,讓文明的火光穿透歷史的長夜。】
「安西軍不死不退!」
【這聲跨越千年的吶喊,至今仍在西域的風中迴響。】
【他們在等待著風將他們的骨灰帶走,帶去那個此去九千九百九十九里的盛世大唐。】
龜茲城牆上的最後一縷烽煙燃盡,天邊一縷朝陽緩緩升起,染紅了雲彩。
「安西軍何在!」
「安西軍何在!」
「安西軍何在!」
整片天地間彷佛還迴蕩著一句句吶喊,可此時已無人應答。
狂風再次吹起,那些聲音被風沙徹底掩埋。
當最後一抹旗幟也被黃沙覆蓋時,天地重歸平靜。
這些故事被深埋黃沙之中,等待著重見天日的那天。
畫面就此結束。
天幕下各朝代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恭送安西軍!」
「恭送安西軍!」
「恭送安西軍!」
各個時空中,無數人正了正神色,對著這群堅守著信仰的人重重一拜。
一道道聲音匯聚成一道洪流,響徹無數時空。
大明洪武。
朱元璋眼角也泛起一絲晶瑩,不過很快便被他拭去。
「西域都護府,安西軍!這是一群值得稱讚的錚錚好漢!咱佩服他們,這碗酒咱敬他們!」
朱元璋端起一碗酒,朝著西北方向一灑。
「老大,西域那邊的情況現在是怎樣的?」
朱標雙眼微紅,略作思索後回道:「河西走廊目前已在我大明控制之中,撒里維吾爾之地有安定、阿端、曲先、罕東四個衛所。」
朱元璋點了點頭。
原本他的戰略重心都放在蒙古身上,對西域並不怎麼看重。
現在看來,得有所改變了。
「保兒!」
「臣在!」李文忠臉色一凝,自人群中走出。
「給你三萬人,去一趟西域,把龜茲給咱拿下來。咱要讓這批英魂回歸故里!」
「只需兩萬即可。」李文忠沉聲道。
朱元璋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好,那就兩萬。」
對李文忠的能力,朱元璋一百個放心。
一旁的朱棣急得跳腳:「爹,我也想去!」
朱元璋眼睛微微眯起。
朱棣絲毫不懼,就算被爹揍,這西域他也要去,安西軍啊,多麼令人欽佩的一支軍隊,他朱棣怎能錯過這樣的大事!
朱元璋看了一眼李文忠,見李文忠點了點頭,便轉向朱棣:「行,這次咱就應了你的要求。記住,要是敢添亂,咱親手砍了你!」
朱棣嚴肅道:「爹您放心,兒子絕不會丟您的臉!」
這一刻,朱標心中也有些羨慕,他也想去啊!
……
貞觀朝。
一眾貞觀群臣對著這群堅守了大唐最後榮耀的安西軍,深深三拜。
大殿門口,李世民站了起來,手中定唐刀用力一揮!
空氣中傳來一道猛烈的破風之音。
日懸中天,陽光斜斜掠過刀身,銀白的刀面瞬間化作一面寒鏡,將光線折射成刺目的寒芒。
長刀在用力揮舞下微微顫鳴,刃口泛起細密的寒芒,僅僅看一眼,便能知此刀有多鋒利。
「安祿山,史思明。」
「李隆基、李亨、李俶。」
「回紇、吐蕃!」
「朕的刀磨好了。」
「你們準備好受死沒有?」
李世民看著天幕,嘴角露出一抹殘忍到極致的微笑。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看完整個影片後,秦羽的心情有些複雜。
他感覺自己好像遇到了「影片刺客」,也沒人告訴他這個影片有這麼長啊。
看了一半才覺得不對勁,又不想關掉,怕下次忘了看到哪兒,索性一口氣全看完了。
這大唐啊,真是讓人惋惜不已。
它是封建王朝中最高的山,卻又在登臨絕頂時如山崩一般轟然崩塌,那種感覺,就像一個正當風華正茂的青年,忽然染上重病,令人扼腕。
可惜,歷史沒有那麼多「如果」,這裡埋葬的遺憾實在太多太多。
安史之亂、安西軍、顏真卿、張巡睢陽之戰,不論哪一個,都在歷史上留下了濃重的一筆。
他默默點開評論區——
【漢唐在我們華夏歷史中的重要性簡直太高了,在國內我們是「漢人」,在外有「唐人街」。】
【開元盛世不僅是大唐的巔峰,同樣是封建王朝的巔峰。自那以後,就全在走下坡路了。】
朱元璋和朱棣兩個皇帝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合著沒他們大明什麼事了唄?
永樂年間朱棣握了握拳,他的大明怎麼就不如漢唐了!
「老大,都是你後人幹的好事!」
「啊?」朱高熾人傻了。
【咱們的漢唐宋明有那麼多可歌可泣的故事,為什麼拍出來的古裝全他媽是辮子戲呢(發怒)】
追評:「你去查查演藝圈就知道了,一大群遺老遺少。」
追評:「確實。一說就否認,那我就想問了——為什么元朝的戲那麼少?又為什麼咸豐之後的都不怎麼拍了?從皇太極到乾隆,翻來覆去拍了多少版了?離譜。」
追評:「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狗頭)。」
【其實後面還有歸義軍。】
追評:「這個我知道,張議潮將軍是吧。」
追評:「沙洲歸義軍!」
張議潮看著天幕,心情複雜,不曾想他這樣的人,竟也能被後人記住。
【華夏古代大多數都是亡於內亂,基本沒有異族什麼事。只有每次華夏虛弱的時候,那些異族才會撲上來狠狠撕咬你。】
追評:「沒辦法,誰讓咱老祖宗從會寫字開始,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記仇呢,一被欺負了就記帳本,等著哪天干回去。」
追評:「一個樓蘭都被念叨多久了,個個都想斬樓蘭。」
許多詩人點了點頭——有些人甚至都不清楚樓蘭在哪兒,但管他呢。
追評:「開疆拓土一筆帶過,國讎家恨字字珠璣!」
追評:「你忘了咱們學歷史的時候嗎,五千年的輝煌一本書翻完了,百年屈辱史分上下兩冊!」
追評:「導火索、直接原因、根本原因、性質、意義、積極性、局限性、對後世的影響……」
追評:「壞了,這是真讀過書的!」
追評:「高山族:或許你聽過我的故事?」
天幕下,許多官員甚至百姓都認同地點了點頭。
確實,作為天朝上國,打贏了不是應該的嗎?
打輸了就不一樣了,那必須得大書特書才行。
各時空不少先賢和官員則若有所思,聽這後人的意思,難不成後世所有學子都學歷史?
經史子集呢?這些不看了?還有後人總結的那些欄位,倒頗有些發人深省——導火索、直接原因、根本原因……這像是一套完整的分析理論,能清晰簡潔地闡述一個歷史事件的作用,還方便學生理解,而且可以套進任何一段歷史中去分析。
這後世,也不乏大才啊。
看了一會兒評論區,秦羽忽然感覺一陣強烈的困意襲來,整個人彷佛被掏空了一般。
「怎麼突然覺得頭有點疼?」
他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把手機一按丟在枕邊,兩眼一黑便昏睡了過去。
而隨著秦羽沉睡,天幕上的畫面也開始變化。
屬於貞觀朝的一切,出現在各時空之中。
貞觀朝。
李世民握著已被他磨得鋒利無比的定唐刀,望向天幕。
我已經準備好了,他在心中默念。
就在他心神忐忑之際,一道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請選擇你首先要前往的時間節點。」
一個個時間節點閃耀著光芒出現在他眼前。
「天寶十四年。」
李世民沒有猶豫,這個時間點他早已想好了。
此時安史之亂還未爆發,一切還來得及。
說實話,此刻的他已經不怎麼在意大唐是否會滅亡了,這種事本就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他只是想拯救在這場戰亂中無辜慘死的大唐百姓,還有那一個個為他大唐拋頭顱灑熱血的將士們!
他們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我能帶大軍過去嗎?」李世民問。
「不能。」
「那帶些將士呢?」
「不能。」
李世民:「……」
「起碼讓我帶兩個人過去吧。」
一陣沉默過後,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聽起來像是兩個人在爭吵什麼。
「不能讓他帶太多人了,再抽就要把林小子給抽乾了。」
「帶兩個應該問題不大吧?」
「應該……吧?」聲音有些不確定。
「只能帶兩個人。」
李世民聞言眉頭一挑——兩個就兩個!
夠了!
他睜開眼睛,整個人往後一仰。
一眾貞觀群臣圍了上來,眼睛放著綠光一樣盯著他。
「你們突然湊這麼近幹什麼?想謀反啊!」
「嚇朕一跳。」
「閃開閃開!」
李世民嫌棄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全讓開。
程咬金腆著臉搓了搓手:「陛下,不知道仙人怎麼說啊?能不能帶上俺老程一個?」
「也帶上我!我可是你嫡親的大舅子,血濃於水啊!」長孫無忌用力想把這些武將擠開——笑死,根本擠不動。
「咳咳,還是帶上俺尉遲恭才行,陛下身邊總得有人保護不是。」
「陛下您說話啊!急死人了!」
群臣嘰嘰喳喳地訴說著自己的功績,把自己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
就連魏徵也忍不住誘惑,義正辭嚴地說著帶上他的重要性。
吵得李世民腦子都昏了。
「行了!」
「兩個人!仙人說只能帶兩個人!」
名額只有兩個?!
眾人一聽,相互對視一眼,目光變得有些危險起來。
秦瓊默默揉了揉手腕,在想要不要乾脆把他們全揍趴下,這樣就沒人和他搶了。
那兇悍的架勢,看得旁邊的人自覺離他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