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爛，其實還是文官集團更爛。但文官集團強就強在內部人員的流通性——他們無法像門閥一樣透過地位和權勢，牢牢把持權力最頂層。當然不可否認，高官的兒子大多能過得不錯，但高官的兒子想當官，還是得有學識去考取功名。】
【他們可以獲得更多教育資源、眼界更開闊，但也並不意味著能肆意操縱科舉，這就給了寒門乃至平民上升的渠道。】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這樣的人雖然少，但確實有。宋有范仲淹、歐陽修，元有張養浩，明有宋濂、海瑞，清有林則徐……這些都是典型貧苦出身、透過科舉登上高位並做出不朽功績的代表人物。如果把他們放到宋以前，才華便沒有施展的舞台。】
天幕下，宋以前的讀書人用力握了握拳，對那宋以後的朝代心中充滿渴望——
明明飽讀詩書、滿腔抱負，一生所學卻抵不上「出身」二字。
說得對啊！
就憑這一點，文官集團便強於門閥世家！
這一刻他們無比認同這句話，甚至已在心中盤算，要如何撕開這道口子——
首先要找到一個如黃巢這般的人。
【如今各類歷史穿越小說層出不窮。大家可以試想一下，如果你穿越到宋以前的朝代，出身又是農戶，在沒有金手指的情況下想改變命運，唯有從軍這一條出路，而且只能從大頭兵開始。】
【而唐以後就不一樣了，科舉是真的可以逆天改命的。「范進中舉」的故事大家應該也不陌生。這所謂的文官集團，其實就是這天下一個個你我組成的。當然，如果你有足夠的自信和本事，也可以學黃巢、朱元璋之事，攪他個天翻地覆。】
看到這裡，無數人啞口了。
就連世家子弟內部也出現了分歧，能享受頂級資源的只有族中嫡系，旁支縱使才能更強，也越不過宗法、越不過嫡庶之別。
如果真有這樣一個相對公平的選拔機制，對旁支而言也是好事，大家都憑本事說話，怨不得誰。
當然也有人不以為然：「那些庶民有什麼本事？值得如此大費周章？老老實實種地不好嗎？泥腿子也想當官，幹得明白嗎？他們沒見識、小家子氣慣了，沒有門楣底蘊，驟然登上高位，可不就得想盡辦法彌補以前受的苦？」
「我等從小在長輩身邊耳濡目染，見識才情豈是他們可比？我用腳指頭都能想到那些泥腿子當了官會幹什麼，不把自己撈得腸滿油肥就怪了。難怪他們底線如此之低。我看科舉根本就是取亂之法！人就該找准自己的位置，有些人活該種一輩子地！」
旁邊有人趕緊戳了戳他：「噓，小點聲！你真不怕咱們這兒也跑出個黃巢來？」
各時空的朝堂上，許多君王重臣也認真思考起來。
仔細想來，科舉並非全然好處，具體該如何用，還得好好思量一番。
【除了人員流通性強，門閥世家的消亡也加強了中央集權。從宋到明再到清，君主手中的權力一步步提升。宋時兩府三司制度分散了宰相權力；明朝太祖朱元璋廢除丞相制度，朱棣時期內閣制度出現，皇權進一步強化；而到了清朝軍機處的設立，標誌著封建君主專制制度達到巔峰。】
【怎麼樣，聽起來是不是很熟悉？這都是高中歷史書上的知識點，考試要考的。到了明朝後，實際上行使宰相權力的內閣失去了決策權，只有建議權，這時皇帝才真正算是一言九鼎。】
【當然，這是制度上的高度集中，具體能用出多少，還得看當時皇帝的能力。】
「啊？宰相沒了？」
李世民抓了抓頭，「這內閣是什麼？軍機處又是什麼？難不成後世君主手中的權力比朕還大？沒了宰相，政務怎麼處理？全天下的事都自己干，幹得過來嗎？」
他盯著「內閣」二字慢慢琢磨，只有建議權，沒有決策權？
懂了！
事情還是宰相去辦，但辦不辦宰相說了不算，皇帝說了才算。
有意思，實在有意思。
可如果後來的君主不夠勤政，內閣不就成了實質上的宰相了？
不，還是有區別，制度上已劃分好權力，只要皇帝願意，還是能拿回屬於自己的權力。
那這玩意兒我大唐能用嗎？
李世民目光在殿內門閥世家身上轉了一圈，默默搖頭——
不行，幹不了，這些鄉巴佬不會答應的。
後人能做到這件事，是因為門閥士族被砍翻了。
【總之，也不要把鍋全甩給文官集團，皇帝也不是什麼無辜的白蓮花。制度上皇權是不斷加深的，如何駕馭文官是皇帝自己的能力問題。】
【就拿明朝舉例——大臣也很難的，工資低就算了，真正想做點實事就會發現到處都是束縛。哪怕做到內閣首輔也只有建議權，張居正也要聯合太后再加馮保，才能真正行使部分皇權。而且皇帝發個瘋鬧個彆扭，你所有建議他都當沒聽到，不說行也不說不行，你哭都沒處哭去。】
【大明萬曆皇帝可以三十年不上朝，可以十幾年不任免官員，導致朝廷官員空缺嚴重，大臣拿他毫無辦法，你能說皇帝手裡沒有權力嗎？就算是走到末年的崇禎皇帝，手中皇權也強得很。你看他殺首輔，跟殺雞沒什麼區別。換作漢唐，國家都這樣了你殺了試試看？】
【崇禎在位十七年，內閣首輔換了十七個，換成劉徹和李世民都做不到吧？呃……朱元璋可以。總而言之，門閥士族和文官集團都爛，但制度優越性上，文官集團更強。好了，下課！】
「工資哪裡低了？不要亂說好不好。」
朱元璋看到這句話感覺有些被刺痛，這朝中官員的俸祿他可都是算過的，養一家老小絕沒問題，怎麼就工資低了？
他忽然開口看向群臣：「咱給你們的俸祿太低了？」
不少人直接氣笑了，俸祿低不低你自己心裡沒數？
是，按你說的足發的話能養家，可它有時候也不足發啊！
給發寶鈔又是什麼意思？
況且我幾十年寒窗苦讀做了官，怎能活得跟百姓之家一樣？
朱元璋看著群臣不語，暫時把這話題略了過去——
沒讓你戴枷鎖辦公就不錯了，還想漲俸祿？
想什麼好事呢？
「來，永樂爺，你跟咱說說，這內閣又是怎麼回事？」
「啊？」朱棣歪了歪頭，這也能攻擊到我身上來？
「我不造啊！我只是燕王，又不是永樂，我怎麼知道他做了啥。」
他嘆了口氣，媽的，就知道不該這麼快回來，一回來就要挨罵。
「咱算是明白了，肯定是你小子以後偷懶吃不了苦，才弄了這個內閣幫你處理政務。怎麼就沒懶死你呢！你看看你後人，跟你一個鬼樣子——」
「那什麼萬曆，三十年不上朝的事都幹得出來！還有那崇禎，咱真想看看他十七年都幹了啥，把咱大明直接弄亡了。就算那個時候大明問題很大，他手裡不也還有權力嗎？怎麼就弄成那樣了？」
朱元璋越說越氣，「這都是你後人幹的好事！咱這張老臉都要給你丟完了！」
他本想像往常一樣給朱棣兩腳，但想著孩子剛回來、在外面跟保兒幹得不錯，這兩天還是先不揍了。
「標兒你來說。」朱標無奈搖頭：「爹，不能把所有人都按您的標準來。您可以一天處理七八個時辰政務，後人如何能做到？不說後人了，我跟著您也是每天累癱了。仔細想想，這沒有決策權的內閣制度倒真是個好辦法，難為老四以後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來。」
朱棣連連點頭，還得是大哥啊！
朱元璋急了：「怎麼就處理不了？這叫累？咱看他們就是好日子過慣了，連這點苦都吃不了，給咱去種幾天地就都老實了！當然標兒，爹不是說你，你身子骨不好，還是不要太操勞了。」
朱棣在一旁白眼翻了又翻，他覺得自己就不該回來。
天幕前，
各時空的皇帝看著那明清皇帝手中大得驚人的權力，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怎麼就能活得這麼爽？
朕不服！
朕也要廢宰相、搞內閣、搞軍機處！
三十年不上朝這種好事，怎麼就輪不到他們身上？
這些皇帝目光在朝堂上轉了一圈，看著那些名頭比他們還大的世家門閥高官，無奈地笑了笑，學個蛋！
這皇位能坐穩就謝天謝地了！
怎麼他們這裡就不能來個黃……算了，還是別來了，黃巢是個瘋的，他不僅干世家，皇帝他也不放過啊！
秦羽看完了幾個有關黃巢和門閥世家的關聯影片，重重舒了一口氣。
原來黃巢竟這般有文采——
「滿城盡帶黃金甲」這句詩他知道，殺伐之氣躍然紙上；
黃巢真一代人傑也！
在很早以前，像張角、黃巢、李闖、洪秀全這樣的人，他的印象其實都不太好，
書中、電視裡都說他們是賊，他也就自然而然地認為他們是賊了。
可後來才明白，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無路，誰願意做那些殺頭的買賣？
教員有一句話說得好，從古至今所有的農民起義，都具有反封建統治的革命性，都具有正面意義和正確性。
秦羽目光又落在一個相關影片上。
影片還是關於黃巢的事跡，但重點其實落在李世民身上。
他心中一動，立刻點了進去。
【一曲秦王破陣樂，再續大唐三十年！】
李世民：「？？？」
朕的大唐還沒死？
又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