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年間。
李世民看著天幕,忽然心頭一動,嘆道:「諸葛武侯啊……真是讓人遺憾。當年街亭若是不失,說不定季漢真還有機會。」
他搖了搖頭。
以他的眼光來看,季漢當時雖然形勢吃緊,但翻盤的契機並非沒有,甚至可以說,機會還不止一次。
只可惜,一步錯,步步錯。
縱使武侯有經天緯地之才,終究分身乏術。
他轉頭看向群臣,笑問道:「你們說,要是讓武侯重來一次,他能成嗎?」
長孫無忌沉吟片刻,答道:「有機會,但依舊極難。當然,若是從三顧茅廬那天重新開始,那機會就大得多了。」
房玄齡也點頭附和:「若是昭烈帝已故的時間點,便是武侯復生,也難挽頹勢。就算街亭不失,後面等著他們的麻煩還多著呢。歸根結底,季漢後期缺乏獨當一面的人才,武侯一個人再能扛,也扛不住全域性。」
李世民笑了笑:「那要是再加上朕呢?後人不都愛玩什麼『穿越』的遊戲麼,若讓朕穿越成劉禪,可有機會?」
群臣:「……」
李世民加事後諸葛亮?
眾人仔細一琢磨,那畫面美得簡直不敢想,曹魏和東吳還玩什麼?
罪不至此啊!
【平靜的河流孕育不出璀璨的文明!】
天幕畫面一轉,浩浩蕩蕩的黃河水如同萬馬奔騰,裹挾著泥沙的厚重,自遠而近,如萬鈞巨錘砸向礁石,轟鳴聲響徹天際。
激流撞擊河岸時迸發出裂帛般的銳響,驚得崖壁上的飛鳥撲稜稜振翅遠逃。
那滔天之勢,看得天幕下無數人呼吸都為之一滯,眼中浮起深深的恐懼,只一眼,所有人都認了出來:這是黃河。
一條讓他們又愛又恨、刻進骨子裡的河。
那些居住在黃河兩岸的百姓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叩拜起來,口中念念有詞,祈求河神息怒。
他們飽受黃河泛濫之苦,光是看著這畫面,骨子裡的恐懼便被勾了出來。
有人心裡直打鼓:難不成到了後世,黃河還是這般暴虐?
【眾所周知,全球史上有四大文明古國——古埃及、古巴比倫、古印度,以及咱們華夏。】
嬴政眉頭微皺。
華夏占了一席,他自然高興,可「四個」這個數讓他很不爽——
這文明古國,就該只有一個才對。
李世民挑了挑眉,心裡盤算著:印度好像離大唐挺近的……得想個法子干他們一票,能少一個是一個。
【水是生命之源,任何一個文明的崛起都離不開大河的滋養。古埃及有尼羅河,全長6670公里,世界最長。尼羅河平靜、肥沃、富饒,每年只在雨季規律泛濫,漲水時帶來大量富含礦物質的淤泥,被稱作「尼羅河的贈禮」。】
【古巴比倫是兩河流域文明,幼發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見證了她的誕生。古印度則有印度河與恆河。而華夏文明的起源,依託的是黃河流域。】
天幕上依次展現出其他三大古國的河流,悠長、平緩,歲月靜好一般從河床上緩緩淌過。
各朝代的古人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是……大哥?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人家的河那麼長、那麼平靜,怎麼到了華夏,黃河就暴躁成這樣,簡直奔著要命來的?
原本還以為天下河流一般模樣,這一對比,心裡頭瞬間就不平衡了——
憑什麼你們的運氣這麼好?
【然而,隨著時間流轉,其他三大古國都緩緩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唯有華夏文明歷經五千年,綿延不絕。】
嗯?其他三個都沒了?
就剩咱們還在?
各時空的古人們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說不上來為什麼,心裡頭就是冒出一股子自豪。
這波,是真的贏了。
【歸根結底,還是那句話,平靜的河流孕育不出璀璨的文明。正如孟夫子所言:「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太過安逸的日子、太容易得到的饋贈,會讓一個文明在不知不覺中失去搏鬥的精神。】
【而咱們的黃河母親,肘擊中原五千年,戰績可查。每一次改道、每一次泛濫,都給當時的百姓留下了深刻且痛苦的記憶。】
各時空先輩:「……」
合著黃河暴躁還是好事了?哪有這種道理!
我們不想要這種「好事」啊!
我們也想要尼羅河!
【黃河母親表示:只有棍棒底下才能出孝子,只有最勇敢的人才配做我的孩子!公元前602年,黃河第一次大改道,中原大片農田被淹。】
【公元前132年,瓠子口決堤,二十三年未能堵上,淹沒十六郡。北宋時黃河改道,河北平原淪為黃泛區,農田被毀,北宋經濟重心被迫南移。黃河母親的暴躁,硬生生把元、清兩個遊牧民族建立的王朝,逼得治河精通!】
【你們知道為什麼黃河被稱作「母親河」嗎?因為每一個見到黃河泛濫的人,都會忍不住大喊一聲:「親娘嘞」!叫母親河,不是因為親近感恩,是因為徹底服了、沒招了,只能叫媽!】
【黃河會平等地把每一個不好好治水的朝代抽得如同陀螺般旋轉。黃河:「嘻嘻,騙你的,治水有方的也抽!」】
【好訊息:我們獨占兩條母親河。壞訊息:長江也很暴躁!】
各時空古人:「……」
合著一條活路都不給是吧?
到底有沒有辦法治一治黃河啊?
動不動就泛濫一次,真撐不住啊!
天幕下各朝堂上,皇帝和大臣們眉頭擰成了疙瘩——黃河,真的是個大問題。
每年都要接到各地報上來的水災奏疏,就算花大力氣去修,也撐不了幾年。
【如果說黃河是暴躁又狡猾,那長江就是狡猾又暴躁。黃河作為我們的母親河,根本不需要獻祭——因為她餓了,會自己爬出來找祭品吃。這個時候的人們只有躲到泰山下才能倖免於難,這下你知道為什麼五嶽以泰山為尊了吧?】
黃河兩岸的百姓聽到這兒,是真的笑不出來。
那些所謂的「祭品」里,有他們的家人。
哪年黃河泛濫家裡不得死幾個人?
朝廷徵發徭役去修河,更是九死一生。
【當然,其中也有例外——南宋表示:「黃河還需要治理的嗎?」老蔣則感嘆:「黃河改道太慢?接我一招,黃河之水天上來,飛入尋常百姓家!」】
啊?
喪心病狂吧?
還有人嫌黃河改道慢的?這老蔣是何許人也?
各朝代百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朝堂之上,皇帝大臣們也是滿臉問號,這話聽著,像是主動掘了河堤。
可這種事怎麼幹得出來?
想掘開黃河大堤,不發動幾千人根本做不到,朝廷難道不管嗎?
過往也不是沒有喪心病狂的人動過這個念頭,可誰跟你干?
你讓住在黃河兩岸的百姓去掘黃河?腦袋不想要了?
南宋年間,
朝堂上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有人羞愧得無地自容,也有人滿臉無所謂,他們如何聽不出後人話里的嘲諷?
這是在笑話他們連治理黃河的機會都沒有。
【至於長江,你們以為他是什麼好好先生?古代朝代沒人治理長江,是因為長江太寬了,連治理的機會都不給,只能躺平任他發脾氣。而有時候,這兩條母親河還會聯合起來,發動令人熱血沸騰的「滅殺組合技」。】
【然而這一切,也生生逼出了一個「大一統」的華夏民族——因為只有大一統的帝國,才能扛得住母親河接二連三的瘋狂肘擊。換做小國,一個不小心就直接被肘死了。】
【而到了我們現在,隨著小浪底工程建成,黃河的積沙連年減少,再過幾十年將不再是「地上懸河」;三峽大壩的建立,也讓長江溫柔了起來,還給我國帶來了巨大的經濟效益。】
天幕上畫面一轉,小浪底大壩和三峽大壩赫然呈現。
小浪底在八九月份排沙泄洪的場面,萬馬奔騰、猛虎咆哮;
而三峽大壩橫跨萬里江面的壯景,更是讓無數人失聲。
當那一個個閘口開啟,激盪的水流如九天銀河傾瀉而下。
「神跡!此乃神跡也!」
「這真的是人能辦到的嗎?」
「後人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那麼廣闊的江面,竟能修出一條大壩來!」
「假的……這肯定是假的!」
朝堂之上,皇帝和百官面面相覷,這讓他們學什麼?這是他們能學的嗎?
就沒有點正常人能學的治河法子嗎?
評論區里:
【《誰規定河面要比地面低?》《地上河沒聽說過嗎?》《我們都在用力地活著》《我還以為無人區呢》《我只想流進海有什麼錯》《和賑災銀說去吧》《喜歡我的衝擊平原嗎》《下次還來》】
追評:「老蔣:我先避他鋒芒?!」
追評:「肘擊黃河第一人!」
追評:「杜充才是第一個,也就華夏了,黃河都得挨肘!」
【懂不懂「海清河晏,聖人出」的含金量啊!】
【長江:為什麼沒人叫我母親河?】
【黃河:活下來的不喊媽媽嗎?】
【長江:什麼活下來的?】
追評:「長江會固定重新整理兩岸的百姓。」
追評:「論口碑這一塊,懂不懂什麼叫『預設好評』啊?『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了解一下。」
追評:「黃河母親固然可怕,長江更是陰得沒邊了!」
追評:「這是什麼地獄笑話(笑哭)」
嘶——
天幕下許多百姓一邊齜牙咧嘴,一邊撓頭,感覺腦子都快長出來了。
那些住在長江邊上的百姓紛紛露出一個很難形容的表情——
原來沒人說長江的壞話,是因為長江發威的時候不留活口?
那這長江……還能住嗎?
可不住又能去哪兒呢?
有沒有人來告訴他們,到底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