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關於黃河的討論還沒完全平息,評論區里依然熱鬧得很。
「亞馬遜河表示:都是弟弟!」
「《新中國成立了》《團結人民的力量》《誰規定黃河一定要黃的》《跟我的小浪底去說吧》《跟黨和人民去說吧》」
追評:「黃河:斷流警告!」
追評:「玩不起了?」
追評:「跟我的南水北調去說吧!」
「開封:或許你們聽過我的故事?」
「每看一眼黃河,王保保的含金量都在提高!」
追評:「一根橫木攜家眷渡黃河,這是人?」
「元末被打到門口了還在治理黃河(笑哭)」
追評:「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得意)」
追評:「入關前:哈基漢就是沒用,連黃河都治不好。入關後:會治水的漢人爹在哪裡!」
元末朝堂上,一眾大臣忍不住苦笑——黃河這玩意兒,真不是他們想治,而是不治不行啊!旋即他們齊齊把目光投向王保保:黃河那麼凶,你拿根破木頭就帶著全家過去了?莫不是有河神保佑?
被圍觀的王保保自己也是一臉懵。
脫脫看著天幕上黃河發威的畫面,臉都白了,趕緊開口:「陛下,臣建議這治理黃河的重擔還是交給王保保吧,臣實在沒這個能耐。」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秦羽看著評論區裡的留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也就這些年大家能笑得出來——最近二十年,不管是黃河還是長江,在國家治理下都沒鬧出過太大的動靜。擱以前,那都是動輒幾十萬上百萬的難民潮啊。
【你好呀,閃閃發光的少年~】
一連串興修水利的影片播完後,天幕畫面一轉,一道清脆昂揚的聲音響徹天際,像是某個少年在朝所有人打招呼。
【一個人如果太狂,通常會讓人討厭——除非這個人是辛棄疾!】
鏡頭切換,
一個英姿颯爽卻又透著儒雅氣息的少年郎出現在畫面中,帶著笑望向所有人。
【別人看山看水,最多夸一句山好水好;辛棄疾偏不。他說:這山真美,我也美!】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然後他想了想,心裡難過起來:我這麼牛逼,可惜古人看不到,真替他們遺憾!】
「不恨古人吾不見,恨古人不見吾狂爾!」
各時空先輩:「……」
以前不知道,現在我們是真見到你了。
你小子最好小心點,讓我們看看你是不是真有這麼牛!
辛棄疾本人:「???」
補藥啊!
這是能在天幕上放出來的東西嗎?
我臉不要了?!
天幕下,南宋之後的人們笑著搖頭,辛棄疾啊,該他狂。
【自古文無第一,要給歷史上的文人排個名號,無論如何排都不能讓所有人服氣。武將倒好說一些,真要排出個第一來,項羽能讓大多數人服氣,可也有冉閔、劉裕這樣的猛人似乎也沒差多少。畢竟不在一個時代,沒打過,也不能服眾。可要是把文武兩方面結合起來,那辛棄疾就是板上釘釘、毫無爭議的第一,他是文人里最能打的,武將里最能寫的,人稱「詞中之龍」。】
「嚯!」
天幕前不少文人頗不服氣地挑了挑眉,這評價太高了吧?
「詞中之龍」?有意思。
李清照秀眉微挑,她雖是女子,在詞之一道卻自視甚高,連柳永、蘇軾、歐陽修都被她批評過。
她倒要看看,這辛棄疾到底能不能擔得起「詞中之龍」這個名號。
唐朝許多詩人也露出思索之色,這宋朝倒是不怎麼寫詩了,反而在詞上花了大功夫。
【自古文人相輕,可跟辛棄疾同時代的文人對他卻讚不絕口。朱熹誇他是一代帥才,陸遊說他之才可比管仲、蕭何——管仲蕭何是什麼分量,大家心裡都清楚,這誇讚幾乎已經頂天了。】
【而辛棄疾的狂,從他爺爺那兒就開始了。】
天幕上畫面一轉,把辛棄疾小時候的樣子放了出來——
虎頭虎腦的,看得無數人笑出了聲。
剛才說得那麼狂,現在不也還是個小崽子?
要是能鑽到天幕里,非得讓這小破孩知道什麼叫「尊敬先人」。
「你可知我為何給你取名棄疾?」
辛棄疾的爺爺辛贊摸了摸孫兒的頭,臉色嚴肅,眼裡卻滿是期盼。
辛棄疾搖了搖頭。
「千年前的漢朝,有位少年英雄叫霍去病,打得不自量力的匈奴倉皇北逃,打出了我漢家男兒的威風!冠軍侯用自己的命去了大漢的病。爺爺給你取名棄疾,是希望你也能如霍去病一般,棄了我大宋的疾,收復舊土,把金人趕出中原,最好也能像他一樣封狼居胥!」
「啊?我嗎?」彼時小小的辛棄疾滿眼都是困惑,小小的老子現在就要扛這麼大的責任了?
辛贊沒理他的反應,自顧自說下去:「當年匈奴人被趕跑的時候,還唱歌呢,『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藩息』。這說明了什麼?」
辛棄疾想了想,認真答道:「說明如果不能能征善戰,就得學會能歌善舞。」
「哈哈哈——」
辛贊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目光北望,眼裡帶著化不開的鬱結。
……
大漢。
武帝年間。
霍去病看著天幕讚嘆道:「辛棄疾,好名字!」
這名字能不好嗎,可是照著他取的!
「打匈奴嘛,簡單的很!封狼居胥也不難。我看你小子虎頭虎腦的,頗有幾分靈氣,以後肯定也能像我一樣。」
他對著辛棄疾送上祝福,若非情況不允許,他真想把這小子帶在身邊好好教導,帶他見識見識狼居胥山和瀚海的風光。
劉徹嘴角一勾:「要說得是朕會起名字,你看去病這名字取得多好。去病啊,你可要把身體養好,等以後朕也跟你去狼居胥山走一遭!」
霍去病挺起胸膛笑了笑:「陛下放心,臣一定保重身體。」
必須把身體養好,要讓匈奴無一人敢再南望!
【很多時候,越壓制什麼,人們就越渴望什麼。宋朝重文輕武,所以南宋的文人里,有不少人十分渴望建功立業、橫刀立馬。比如陸游,在他短暫的軍旅生涯中,去大散關巡邏過一回,然後就魔怔了,三天兩頭在自己的詩里寫大散關——】
「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大散關。」
「一日歲欲暮,揚鞭臨散關。」
「大散關頭北望秦,自期談笑掃胡塵。」
【要是你見了老陸,問他一句「吃了嗎」,他能給你回一句:「你怎麼知道我當年在大散關駐馬揚鞭?」】
陸游:「……」
他看著天幕老臉微紅,不是,這不是說辛棄疾那小子嗎,扯他身上幹什麼?
隨後他不太確定地看向自家兒子:「我真的寫過那麼多大散關?」
陸游長子陸子虞點了點頭:「有的有的,起碼有九首。」
「咳咳……你不懂,當年你老子我在大散關的時候……」
「又來了……」陸子虞扶額。
【對辛棄疾而言,詩詞文章只是消遣,甚至如果可以,他願意用滿身才華去換一次領兵北伐的機會。躍馬橫槍,才是他的人生夢想。】
【那麼我們來看看,為什麼辛棄疾對金人、對北伐有如此深的仇恨和信念——】
辛棄疾出生在金國統治下的濟南。
彼時中原各地烽火不斷,朝廷雖然逃到了杭州臨安,可被拋棄的中原百姓卻從未停止過反抗。
他們扛著鋤頭、釘耙,握著自家打造的粗糙簡陋的武器,身上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
可他們打得比宋朝的正規軍更驍勇,也更慘烈。
但這些義軍就像一支支被投入大海的火把,被點燃,又迅速撲滅。
【金軍圍濮陽,城中無一人投降。城破之後,全城被屠。】
天幕上畫面一轉,一座滿目瘡痍、四野燃火的城池出現在鏡頭中——
城門樓上刀劈斧鑿,赫然寫著「濮陽城」三個字。
金軍將領完顏宗翰率兵猛攻,卻遭到濮陽知州楊粹中和守將姚端的頑強抵抗。
完顏宗翰不僅沒能攻下城池,反而在當夜被姚端率軍偷襲,差點命喪當場,只能光著腳狼狽逃命。
可等到完顏宗弼率援軍返回增援後,久守無援的濮陽終於被攻破。
為泄憤,完顏宗翰悍然下令屠城,即便屠刀落下,濮陽民眾也未曾束手就擒,用自己的命發出了最後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