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看到後人的那番言論,實在沒繃住——
什麼叫做「霍去病去了也得寫詩」?
他哪會那玩意兒!
不過要說樂器,倒還能擺弄兩下。
他轉頭看了看劉徹,暗自鬆了口氣:幸好他家陛下跟那宋朝皇帝不一樣,不然他也得跟辛棄疾一樣蹉跎一生。
要是大漢也像宋朝那樣,被匈奴打到家裡來朝廷還不讓還手……
光想想就覺得反胃。
【辛棄疾蹉跎一生,已經讓後世無數人為之抱憾終身。那麼,那位在北伐即將功成之際,被十二道金牌召回、最終以「莫須有」罪名遇害的岳飛,後人對他又懷著怎樣的心情呢?請看——】
天幕上這段話落下來時,南宋朝堂上有幾個人忽然渾身一抖,總覺得有什麼大不妙的事情要來了。
畫面一轉,一座恢弘大氣的祠堂出現在眾人眼前——
門額上赫然寫著「岳王廟」三個大字。
左右門柱上掛著張愛萍題寫的對聯:「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鏡頭穿過大門,經過一條石鋪甬道,眼前便是忠烈祠,上方懸著一塊「心昭天日」的匾額。
殿內正中,岳飛的塑像威武不凡——
紫蟒袍、帥盔、手按寶劍,英氣逼人。
東側山牆上嵌著「盡忠」二字,西側則是「報國」。
除了岳飛塑像外,案桌上擺著的東西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有人給岳武穆帶來了畫像,畫像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趙玖。
「大金純臣,宋將克星,江南國主,宋高宗完顏構配不上您,我給您帶了一位新官家來了。」解說者念著小卡上的字,笑得眉眼彎彎。
……
南宋。
趙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竟敢如此侮辱朕!反了!朕要誅他們的九族!那些後人懂什麼?他們哪裡知道金人的可怕!嘴皮子一搭,說得倒是輕巧!這大宋若不是朕撐著,哪還有這半壁江山?早就亡了!」
他越想越氣,跟秦檜對視一眼,心中越發篤定:岳飛這個人,再不能用了。
秦檜嘴角浮起一絲得意的笑——
能打?能打有什麼用。
趙玖時空中,朝堂上眾人紛紛向上首的趙玖拱手道賀。
看過南宋那窩囊樣,又見過辛棄疾的悲憤,他們心裡頭後怕得緊——
幸好他們頭頂上坐著的這位不是完顏構那貨。
一片誇讚聲中,趙玖臉上微微泛紅——
大傢伙兒這麼客氣,還把他的畫像帶到岳王廟去,怪不好意思的。
【今天我們要重點參觀的,是秦檜的跪像,準確地說,是四尊跪像。】
秦檜臉色煞白。
冤枉忠臣的又不止他一個,憑什麼他就得受這份罪?
【來杭州岳王廟,「打秦檜」可以說是必體驗的專案。大家請看,這裡是岳王爺及其子岳雲的墓碑,墓闕後面兩側,分別跪著秦檜、王氏、万俟卨、張俊四尊鑄鐵像。】
天幕上畫面一轉,四尊不著衣物、雙手反剪的跪像出現在所有人眼前,雕得惟妙惟肖,一眼就能辨出是誰。
被點名的四人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手指著天幕,嘴唇止不住地發抖。
各時空的人看得興致勃勃,別人家的瓜吃起來就是香。
【看到這排著的長隊沒有?這可不是什麼領雞蛋的活動,這叫「打秦檜」,寓意祈福消災。】
秦檜的臉漲得要滴血了。
你們了不起,你們清高!
拿我消災?這麼多人的災我秦檜何德何能扛得住!
鏡頭掃過那四尊鐵像,有人揮鞭子,有人拿雨傘,有人脫了鞋子往臉上招呼,「啪啪」聲不絕於耳,一邊打一邊罵。
鐵像後面還貼著標語:「文明遊覽,請勿吐痰」。
「打死你們這幾個奸臣王八蛋!」
一個半大孩子脫了鞋,掄圓了往鐵像臉上扇。後面排隊的人排成長龍,望不到頭。
【看到鐵像上的補丁了嗎?這足以說明民眾對秦檜、對殺害岳爺爺這幾個幫凶的憎恨。從明憲宗成化十一年浙江布政使周木首次鑄像到現在,這四尊跪像先後經歷了十二次重鑄。其中大部分都是被群情激奮的遊客給錘爛的。】
【六百多年過去,這四人天天被扇耳光,秦檜更是重點關照物件,鐵鑄的臉都快給扇腫了。】
各時空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陣仗,犯天條也不過如此吧。
明清時候的百姓齜牙咧嘴地想:孫大聖鬧天宮也不過被壓了五百年,原來當奸臣比造反還危險?
朝堂之上不少人臉色煞白,暗暗琢磨自己以後的結局……應該不至於到那地步吧?
不過,喪良心的事真得少干,秦檜活生生的榜樣就擺在那兒,跪了六百年,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遺臭萬年,此刻真真正正地具象化了。
明憲宗以後,住在杭州附近的百姓可得意了:「這岳王廟我也去過!你看到我這雙鞋沒?當時我拿它狠狠抽了秦檜十幾巴掌!」
旁人一臉懊惱:「你啥時候去的?咋不叫我?」
有人眼睛一亮:「走走走,現在去也來得及!」
先前那人又遺憾道:「可惜我去的時候只有秦檜一個人的像。」
旁邊一個富紳接話:「這有何難?我出錢,按天幕上的樣式全鑄出來!」
說不定這還是個名留青史的機會。
【清朝松江徐氏女曾題詩云: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鐵無辜鑄佞臣。若這鐵真有靈,怕也是在哭,為何偏要把我鑄成這副模樣!】
南宋年間。
「噗!!!」
秦檜聽著那一句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鐵無辜鑄佞臣時,再也忍不住一口淤血猛然吐了出來!
旁邊幾人見了滿臉晦氣像是躲瘟神一般躲開了秦檜。
秦檜向四周望去,只見每一個人看著他的眼神,都像在看污穢到了極致的東西一般。
他不敢置信向龍椅上看去,只見趙構也是嫌棄的向後躲了躲。
「嗬嗬~」大口的鮮血不斷從秦檜的嘴裡面流了出來。
「好,好啊!」
「我秦檜是奸臣,我遺臭萬年!」
「你們就是什麼好東西了?你們真把自己當忠臣了啊!」
「這是我們所有人犯的孽,你們以為裝作不認識我秦檜,就能在後人嘴裡面討的了好了?」
「哦,我忘了,還有你這個完顏構!」
「你這條金人養的狗!」
「你也該跟我一起跪在那裡才是!」
秦檜指著完顏構破口大罵道。
「大膽!」
「欺天啦!秦檜你好大的狗膽,朕要誅你的九族,你就不怕嗎?!」趙構人麻了,他想不到秦檜膽子這麼大!
秦檜雙目血紅,滿臉猙獰大喊了起來。
「我煩了,我不裝了!」
「誰當年還不是一個主戰派呢!老子當年也是一個渾身熱血的男兒!」
「是你們,還有你將我逼成這樣的!」
「滿門抄斬也好,誅九族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