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論英雄!】
天幕上再次亮起畫面,一道悠悠的聲音響起。
不過許多人還在回味剛才那些關於糧食增產的知識,沒太把這句放在心上。
但也有不少人不關心那些農事,立馬精神一振,興致勃勃地抬起頭來。
他們還是覺得這些歷史故事比講種地要有趣得多。
畫面中,
兩位身著錦衣的男子相對而坐,一邊品酒一邊閒談。
忽然,身邊一人指著天際道:「丞相請看,天邊有一龍掛!」
「哦?」曹操抬頭望去。
只見兩片雲層翻湧,陽光傾瀉而出,雲彩與日光交織,竟隱約顯出一道龍騰的異象。
他身旁那位面如冠玉、唇若塗脂的男人滿臉驚嘆地望著那奇景。
曹操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一開口便抓住了許多人的耳朵:「天邊龍掛,真似蛟龍翻滾浮騰,倒海翻江一般!」
無需多言,所有人都猜到了。
此人必是曹孟德!
……
「確是奇妙景致。」劉備站起身來,由衷讚嘆。
「使君可知龍之變化?」
「未知其詳,請賜教。」
「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
曹操目光深邃地望著劉備,「方今春深,龍乘時變化,猶如人得志而縱橫四海。龍之為物,可比世之英雄。玄德久歷四方,必知當世英雄,請試為操言之!」
天幕前,無數人聽得如痴如醉。
這一段對話,猶如一壇陳年美酒,令人回味無窮。
……
貞觀年間。
「這也是後世編排的戲碼?朕怎麼瞧著像曹孟德本人活過來了!」
李世民看著畫面里的曹操,滿臉驚嘆。
群臣也瞪圓了眼睛,那眼神、那氣度,若不說是在演戲,真叫人以為就是曹孟德本尊。
「後人在這一塊確實用了不少心思。陛下可還記得,當初天幕展現您的事跡時,扮演您的那位,精氣神也與您如出一轍。」
長孫無忌話音未落,眾人便紛紛點頭,那模樣,真有八九分像。
東漢末年,
亂世才剛掀開序幕不久。
各方勢力看著天幕上出盡風頭的曹操,差點沒把牙咬碎。
南陽。
袁術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他曹孟德不過一閹人之後,看給他能的!還有那劉玄德,說是漢室宗親,實則一織席販履之徒!他們兩個還論起英雄來了?簡直是徒惹天下人恥笑!」
他袁公路可是四世三公袁氏的嫡系子弟,天下誰見了不得高看一眼?
這天下英雄要論,也該是他來論才對!
……
天幕,
劉備目光閃動,心中微慌:「備肉眼安識英雄?」
「休得過謙。」
曹操凝視著他,眼神意味深長。
「備蒙恩庇,得仕於朝,天下英雄,實有未知啊……」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走到案前坐下:「既不識面,亦會聞其名。」
劉備自知躲不過了,只得試探著開口:「淮南袁術,兵糧足備,可為英雄?」
……
南陽。
袁術聽到自己的名字,豁然起身,滿臉得意:「這劉玄德眼光倒是不錯,竟知我袁公路之大名!真乃厚道人也!」
他嘴角翹得老高,目光落在曹操身上,想看他如何作答。
畫面中,曹操卻長笑幾聲,笑聲里滿是不屑:「袁公路,不過冢中枯骨,我早晚必擒之。」
說罷毫不在意地飲了一口酒,對袁術全然不放在眼裡。
彈幕瞬間炸了:「來了來了,骷髏王來了!」
「冢中枯骨!」
「大膽!竟敢小瞧我骷髏王!」
「可有蜜水乎~」
「叉出去!」
「曹孟德!」
袁術的笑容直接僵在臉上,整個人都要氣炸了,「你個閹人之後,竟敢如此瞧不起我袁公路!」
「某要跟你不死不休!什麼骷髏王,簡直是欺某太甚!給我端兩碗蜜……算了不要了!」
他越想越氣,一把將面前的桌案掀飛出去。
……
東漢末年,
許多人聽到曹操對袁術的評價,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人真准啊!
各處門閥世家的駐地都傳來歡樂的氣氛。
袁紹更是笑得前仰後合,袁術自詡嫡系子弟,素來瞧不上他這個庶出過繼的嫡嗣,如今被曹操罵作「冢中枯骨」,實在大快人心。
「河北袁紹,四世三公,今虎踞冀州,部下能事者極多,可為英雄?」
劉備繼續問道。
曹操又是一陣嗤笑:「袁紹色厲膽薄,好謀無斷,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
袁紹一口酒剛飲到嘴裡,聽到這裡直接噴了出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好你個曹孟德!當年你跟在我身後可不是這麼說的!我如何是你口中那般模樣!若如你所說,這天下英雄便只有你曹孟德一人不成?」
接著,劉備又點了幾人,「劉景升可為英雄?」
「劉表虛名無實,非英雄也。」
「孫伯符乃英雄也?」
孫策手中的弓放了下來,他倒要看看曹操如何說他。
「孫策借父之名,非英雄也。」
孫策整個人都氣笑了,拉滿長弓,對著天幕里的曹操就是一箭射了過去。
「益州劉季玉可為英雄?」
曹操飲過一樽酒,笑道:「劉璋雖為宗室,不過守門之犬,何足英雄。」
劉璋臉都黑了,我是守門之犬?
劉備乾笑著又問:「那張繡、張魯、韓遂等輩如何?」
「此等碌碌小人,何足掛齒!」
張繡、張魯、韓遂:「……」
合著我們連被單獨提一下都不配是吧?
劉備攤了攤手:「舍此之外,備實在不知啊。」
曹操凝視著他,半天沒說話,心裡氣得夠嗆。
彈幕瞬間暴漲:
「曹操:等了半天,你倒是快說我啊!」
「曹操:玄德真是裝糊塗的高手!」
「你都說了『等輩』了還說什麼!」
「曹操:誇我一句很難嗎?」
「曹孟德!我要跟你拼了!」
「別攔我!」
……
東漢末年,天下各郡傳來一片怒罵聲。
剛才笑得有多歡,現在就有多難受,這瓜吃到自己身上就沒意思了!
一時間,被曹操批得一文不值的眾人紛紛冷笑:
你曹孟德是英雄是吧?
等著瞧吧,看我們不干你!
洛陽,
曹操本人看著天幕,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直呼:「吾命休矣!」
麻了。
這一回曹操是真的麻了。
家人們誰懂啊,人在家裡喝著小酒唱著歌,忽然被天幕給背刺了!
風頭全讓天幕里那廝出了,遭罪的卻是他曹某人!
剛開始他還看得挺高興,那模樣、那眼神,霸氣側漏,確實過癮。
可看著看著,他就覺得不對勁了,狂妄,實在太狂妄了!
連他自己都覺得天幕里的那個「曹操」狂得沒邊,更不用說那些被點名點評的人了!
「這跟某可沒什麼關係啊!你們要找就去找那廝,別來害我……沒事的,別自己嚇自己,大家都是體面人,總不至於為了這麼點事就喊打喊殺吧。」
曹操拍了拍胸口,努力安慰自己。
忽然,一陣嘈雜聲從外面傳來。
「老爺!不好了!門外來了一大群人,罵罵咧咧地衝過來了!」
曹操手一抖,硬生生𫉁下一根鬍子:「帶頭的是何人?」
「最前面的是袁家兩位公子,其他人看不太真切……」
「你帶人頂住,某先走一步!」
下人傻了:「我?」
「曹孟德!給爺滾出來!」
「某要砍了你這王八蛋!」
「出來!」
袁紹、袁術兄弟二人帶著一伙人怒氣沖沖闖進府邸,推開守衛徑直往裡沖。
「曹孟德!讓他滾出來!」
「冢中枯骨是吧!」
袁術罵罵咧咧地四處張望,忽然眼睛一亮,「在那兒!牆頭上!給我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牆頭上,曹操嚇得亡魂大冒,這要是被抓住,哪還有命在!
他一個翻身跳下牆頭,還沒來得及跑,一隻手忽然從身後搭上了他的肩膀:
「孟德要去哪兒?我等熱情上門,你不遠迎也就罷了,還要棄我等而去,這豈是待客之道?」
袁本初!
哪怕沒看到人,曹操也聽出了是誰的聲音。
不等他反應,身後一股大力傳來,一個人從他背後冒出來,直接鎖了他的喉。
「你可真是讓我好找啊,孟德!」
曹操哭喪著臉,往左右看了看,袁紹、袁術兄弟二人一左一右架著他,歪著嘴露出殘忍的笑容。
「來吧!」
曹操放棄了掙扎,沖兩人擠出一個笑臉,「吃某一拳!」
「別打臉啊!」
不怪他們,要怪就怪天幕!
逼全讓那廝裝了,受罪的卻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