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劉備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手中酒樽落地摔得粉碎。
明明剛剛他的二弟還天下無敵,怎麼忽然就被人斬殺了?
誰人能殺他二弟?!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劉備臉漲得通紅,身子都有些站不穩,向後倒了幾步。
堂內剛剛還一片歡聲笑語的氣氛瞬間凝結成冰。
「江東鼠輩!竟然害我二哥!俺要跟他們拼了!不死不休!」張飛怒髮衝冠大喝一聲,在架上拿起兵刃就要往外沖。
「翼德稍安勿躁!子龍攔住他!」
「子龍你放開我!」張飛此刻暴躁得像一頭吃人的猛虎。
那可是他的二哥!
便是拋了這條命不要,他也要為二哥報仇雪恨!
「主公也勿慮,就算此事是真的,現在也還沒發生。便是要報仇,也得知道來龍去脈才行。」諸葛亮一通好勸,才讓幾乎失去理智的眾人冷靜下來。
……
天幕上畫面一轉。
入夜時分,燈火通明的堂屋中,劉備身披一件袍子,下方幾人分列而坐。
「速速說來荊州情況,雲長如何了?」劉備急切詢問。
馬良:「關將軍中陸遜之計,調荊州大部人馬增援攻打樊城,呂蒙又用白衣渡江之計一舉襲取荊州。」
伊籍:「關將軍身中曹仁毒箭,瘡口迸裂,現兵敗回馬,欲再奪荊州。關將軍令我二人火速趕往成都求救。」
馬良說著取出信來。
不等劉備、孔明二人看完,門外廖化滿臉血污闖了進來:「主公、軍師!關將軍中計被困麥城,派我突圍前去求救,可劉封、孟達卻不發救兵!」
「若如此,二弟休矣……」劉備失神道。
天幕下三國之前的先輩們眉頭微皺,替關雲長心憂萬分。
自古以來,人們對於英雄都十分推崇,剛剛天幕所展現的關雲長完全符合人們心中對於「英雄」二字的念想,所以在情感上天然便偏向了關羽。
漢高祖年間,劉邦皺著眉頭看向韓信、張良等人:「這白衣渡江之計說的是什麼?」
張良、韓信聞言也皺起眉頭沉思起來。
白衣渡江?
何為白衣?平民、商人所穿衣物一般被稱為白衣。
如果單純按字面理解,就是一群平民或商人渡江而去,可他們不是兩軍交戰嗎?
張良和韓信對視一眼,瞳孔微微收縮,不會是他們想的那樣吧?
把軍人扮做平民和商人發動突襲?
這種事情真的是人能用出來的計謀?
兩人搖搖頭,應該不至於此,便是兩軍交戰也總得講點道義。
要真這麼做了,以後戰場之上哪裡還有百姓和商人的活路?
要知道這幾十萬大軍出動,也是需要許多商人隨軍出征的,要是繳獲了比較多的戰利品帶不走,便可以直接賣於商人。
這簡直相當於把自己還有所有人的鍋都掀了。
就在兩人在心中否定了這個猜測時,天幕右側的畫面中給出了白衣渡江的具體解釋。
韓信、張良:「……」
「彼其娘之!江東鼠輩!!!」劉邦怒罵了一聲。
他看了這計謀都覺得無恥,可想而知!
漢末南郡。
「劉封、孟達!他們竟然有這般膽子!為什麼!」
劉備緊咬牙關,不理解他們哪裡來這麼大的膽子,他們就不怕二弟出事後軍法治罪嗎!
畫面中故事繼續。
劉備根本不在乎荊州是不是有失,他只在乎二弟的安危。
一念至此立即下了決斷:「雲長有失,孤斷不能獨生!孤明日親領一軍去救雲長,即刻調集人馬,並差人報與翼德!」
「是!」孔明應了一聲就要去調集人馬,忽然又是一陣驚呼聲從門外傳來。
「主公、主公!」兩名士兵跪在地上,「關將軍衝出麥城,夜走臨沮,被吳軍擒獲!關將軍寧死不屈,父子同時被孫權殺害!」
劉備聞言如遭雷擊,直接暈了過去。
【關羽死後,首級被孫權送予了曹操,想讓劉備誤以為殺關羽為曹操指使,搞一出禍水東引之計,但不成想曹操根本不接招。】
天幕上鏡頭一轉,落在東吳,將孫權方的謀划過程呈現出來。
「江東鼠輩!」
「真是氣煞俺也!」
「關將軍如此義薄雲天,竟遭這等奸人所害,真是令人不恥!」
「我呸!」
「兄台你怎麼不說話,還將臉給遮住了?不舒服嗎?要不某幫你尋醫師看看?」
「無事,我就是有點胸悶罷了,一會就好。」
那人說著以袖遮面,向眾人告辭而去。
回家的路上,只聽見各處均傳來一句句「江東鼠輩」的怒罵聲,一時間為自己江東子弟的身份羞愧不已。
畫面中,
曹操坐於上首,下人自東吳使者手中接過一紅色錦盒,恭敬地放於曹操案前。
曹操顫抖著手將錦盒開啟,只見關雲長的人頭赫然放於錦盒之中!
「嗬嗬……」曹操發出一股有些瘮人的笑聲。
當關羽人頭出現在自己眼前時,心中的複雜簡直到達了頂峰,他的白月光漢壽亭侯關雲長,竟然身死於一群宵小之手!
「雲長公,別來無恙。」話音落下,只見那盒中原本閉目的關公竟豁然睜開了眼睛!
「雲長啊!」
「我的雲長!」
「你怎麼就死了啊!」
「二哥!二哥你死得好慘啊!」
「關將軍!」
「關將軍,我等定要為你報仇雪恨!」
堂內一眾人看著關羽頭顱出現在鏡頭的那一刻,心神猛然一震,嚎啕大哭了起來!
「走走走!跟江東鼠輩拼了!」
「竟然如此辱雲長,不報此仇,我等還有何面目立於天地間!」
「主公下令吧!」
「大哥!下令吧!」
季漢眾將只覺怒火不斷往心頭上涌,趙雲更是直接激發了雲大怒形態!
「軍心可用啊!」劉備欣慰地點了點頭,隨後大手一揮,「既如此,即刻點兵……」
「咳咳~」
「我要為二弟……」
「咳咳~」
「何人在無故喧譁?拖出去……」劉備惱怒地轉過身。
他正醞釀情緒呢,誰這麼沒眼色在這個時候打擾他。
然後下一秒就跟關羽的眼神對上了。
眾人也順著劉備的目光看了過去。
關羽:「……」
劉備:「……」
群臣:「……」
「二哥,你沒死啊!」張飛怔住了。
關羽聽著張飛這話,恨不得一拳攮死這憨貨!
想了想,實在是沒忍住,在張飛腦門上給了一拳。
「三弟,知道痛沒有?!二哥不是好好的在這裡嗎?」
「嘿嘿,沒死就好!沒死就好!」
張飛滿含熱淚抓住關羽的胳膊,生怕一鬆開手二哥就會離他而去。
他以前從不曾想過二哥會戰死這樣的事情,所以也不曾體會過那是怎樣一種心情。
但當天幕上二哥頭顱出現的那一幕時,他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擰成了一團,巨大的痛苦和難過讓他整個人如同抽搐般難受。
「關將軍……關將軍!」
眾將也都紛紛圍在了關羽身邊,臉上帶著笑。
關將軍為人雖有些傲氣,但人好也是真的好,而且他的傲一般也不對他們。
「諸位的拳拳之心,關某在此謝過了。」
關羽對著眾人抱拳慨然道。其實在他們剛開始喊的時候,關羽還沒有反應過來——
畢竟誰陡然間看到自己的頭顱被人砍了下來,裝在錦盒裡送給別人,能不懵呢?
等到他反應過來看著眾人的時候,人就徹底麻了。
他還沒死呢!
他本想阻止,可是看到他們哭得那麼傷心,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待到大哥說要發兵打東吳給他報仇的時候,他要是再不出聲,真要打過去了!
同時空下,
許昌。
「雲長……雲長!」曹操看著關羽的頭顱人傻了。
他渴求許久不得的雲長,竟然死在了呂蒙的手中!
「雲長,你當初為何要棄孤而去啊?如留在孤身邊,焉能遭此之禍!白衣渡江!那呂蒙真乃鼠輩也!他抓了雲長,為何要殺了他呢?若以雲長為質,但有所求,劉玄德如何會不同意!」
曹操把頭想破了也沒想到,孫權將關羽殺了,對他有什麼好處!
呂蒙!
堂內張遼看著天幕,冷著一張臉,想著什麼時候要給關羽報這一仇了。
他跟關羽彼此間雖分屬不同陣營,但私交甚好,如今看他如此下場,心中焉能不恨。
江東。
孫權人麻了,真是我乾的?可是未來的我為什麼要這麼幹呢?
還是說這裡面有什麼隱情?
大明永樂。
朱棣看著關公睜眼的那個畫面嘴裡面嘖嘖稱奇。
「唔,以老頭子我的看法,這應該是後人自己添上去的鬼神戲碼了。」
「關聖帝君確實令人崇敬不已,可惜可嘆。」
好好感慨一通後,朱棣看向朱高熾。
「老大,朕打算為關聖帝君於天下各地建廟...唔...九座,你什麼看法?」
朱高熾沒有任何猶豫就點了點頭,為關聖帝君建廟是好事情,對於民間風氣引導這一塊有很好的正面作用,這錢該花。
「兒子能有什麼看法,既然要建不如多建一點,共建一十八座,分兩次完成。」
「嚯,都瞧瞧,咱們大明的錢袋子難得大方一次,就依老大說的,這事讓瞻基去辦吧,也該出去歷練歷練了。」
「孫臣遵旨,必不負皇爺爺託付,孫兒保管將這關帝廟建的堂堂正正,不讓人剋扣半分。」
「這皮猴...」朱棣看著朱瞻基的背影笑著搖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