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沒有反抗。
他的聽話在沈賀鳴看來,是意料之中的,被習慣性打壓後的順從。
用他的話說就是:沈燼是一條被他徹底馴服的狗,在外面再如何兇殘,見了他都不敢齜牙。
他招手叫來那名心聲異能者,兩人耳語了幾句,他越聽,嘴角上揚的弧度就越深。
「呵……這個蠢丫頭在末世生存了十年,還是一如既往的沒長腦子,這樣也好,省事!」
「當初給她選考古專業,就是怕她被人三言兩語就騙了,去刷刷骷髏頭最合適,總歸死人不會張嘴。」
「她還說,考慮要把那家店交給您管理,她想躺平當鹹魚,只是要您通過她的考驗。」
「哼,她從小到大就沒什麼上進心,凡事都要依賴別人,又懶又蠢。在末世十年都沒餓死,倒也真是走了狗屎運……」
沈霧蕎不知道沈賀鳴是怎麼在背後形容她的,反倒是在打聽厲承勛的下落時,無意間聽到了沈賀鳴最愛的小兒子沈哲在大放厥詞。
半掩著的房門裡傳出那幾個二世祖的鬨笑聲,其中一個聲音,化成灰她都認得,正是和自己做了十七年「親兄妹」的沈哲。
「沈燼的異能再強,也不過是老頭為我養的一條狗,我指哪兒,他就得咬哪兒,不聽話…小爺就拔了他的牙,給他餵屎。」
「還是我們沈三少威武,以後逐光基地就是咱們三少的天下了,沈燼一個瘋子還好處理,但那個沈敘萬一不聽話呢?」
沈哲得意又散漫的聲音幽幽傳來:「沈敘那個礙眼的垃圾,我已經派他去執行任務了,野林區九死一生,就看他命夠不夠硬了。」
「他不是不服三少你嗎?他能聽你的?」
「這就只能怪他沒腦子了,我只是暗中放出消息,說沈霧蕎那個白痴在那邊出現過,他就屁顛顛地去了,無腦舔狗一隻,還不是隨便拿捏?」
「沈霧蕎那個小傻子十年前就成喪屍了,這會兒估計在哪個喪屍堆里撿剩下的呢!他們這群蠢貨這些年竟然還在四處找人,一個個都跟腦子抽風一樣。」
「哐當——」房門被沈霧蕎一腳踹開,砸在門吸上又彈了回來。
「沈—哲——」
「沈霧蕎?你……你是人是鬼?」沈哲看見沈霧蕎那張臉後,嚇得從皮椅上跳了起來。
沈霧蕎看著這張和沈賀鳴有六分相似的臉,想起之前在一起生活的那些年,他不是在告狀害大哥二哥被罰,就是在挑撥是非讓所有人都不喜歡她,她就牙痒痒。
當憤怒達到某個臨界點時,是會喪失理智的。
「無恥!」
「轟——」她掄起拳頭對著沈哲的眼睛就是狠狠一技沖拳。
她的拳頭重重砸在了沈哲的左眼窩上,一股深入腦髓的劇痛,瞬間讓他眼前發黑。
「啊!!!」三秒鐘後,他喉嚨里才發出一聲慘叫。
邊上幾個二世祖,集體懵了,好一會兒 沈哲才反應過來。
「你竟然敢打我?」
「你不是懷疑我是鬼嗎?我在幫你治眼睛,現在能看清了嗎?」
「你找死?」
沈哲放下捂著眼眶的手,露出一圈青黑,眼睛裡的狠戾像被激怒的狼崽子。
「給我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押住,小爺要弄死她!!!」
「三少放心,不用你動手,我們來收拾她,給你出氣……」雞冠頭的二世祖一抬手,亮出一團紅色火焰。
【宿主,他們都有異能,你打不過的,快跑吧!】
「我是打不過,但有人能打得他不敢還手……」
沈霧蕎見勢不妙,這群二世祖想以多欺少,以幼欺老,她沒異能,但能搖人。
「沈哲,你最好想清楚,你敢動我,爸爸不會輕饒你,還有你這幫狐朋狗友一個都別想跑。」她嚴肅提醒。
沈哲像是氣笑了:「哈哈哈……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我爸會為了你這個假女兒修理他親兒子?你的腦子裡都是屎嗎?」
「你胡說,爸爸說了,他最喜歡的就是我,他養我十七年的感情不是假的,你少挑撥我們父女感情!」
「呸~他說什麼你都信!你踏馬是豬嗎?」沈哲逐漸開始暴走。
沈霧蕎的情緒也漸漸崩潰:「爸爸才不會騙我,他說的話不是騙我的,你才在騙人!」
【嗚嗚……要是爸爸真的騙了我,我絕對不會原諒他,也不把店給他,我最討厭騙子,嚶嚶嚶……】
「給我上……」
「沈哲!混帳東西,你想對你妹妹做什麼?」沈賀鳴像頭護崽的雄獅,突然從門外沖了進來。
「啪——」
沈賀還沒看清,臉上就挨了一巴掌。
另外幾個二世祖見沈賀鳴這氣勢,全都嚇得定在了原地。
「爸,您打我?就為了這個假貨?」沈賀捂著火辣辣的臉,滿眼的不敢置信。
沈賀鳴像是恨不得上去撕爛他的嘴,眼裡都是他好大兒看不懂的恨鐵不成鋼。
「給我閉嘴!什麼假貨?你們都是我的孩子,都是一家人!」
「誰跟她一家人,您不是說……」
「啪——」沈賀鳴揚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了他另一邊臉上。
四周空氣都安靜了。
沈霧蕎不說話,只用一雙破碎又委屈的紅眼睛盯著父子倆。
「你,馬上給蕎蕎道歉!不然別怪老子收拾你!」
「憑什麼我要道歉?是她衝進來就打了我,難道你看不見我眼睛上的傷嗎?」沈哲指著自己的青眼圈,仰著頭唾液橫飛。
沈霧蕎邊哭邊指著它反駁:「那是因為你要害死二哥!你故意把二哥騙去了有危險的林子裡,你想害死他,難道二哥不是爸爸的孩子嗎?你怎麼能這麼壞?要是二哥回不來,你就不怕爸爸傷心難過嗎?」
沈賀鳴面對沈霧蕎那雙清澈又愚蠢的眼睛,莫名有種被卡住脖子的憋屈感。
「他死就死,爸才……」
「啪啪——」沈賀鳴像是擔心他再說出什麼混帳話來,這回直接給了他一頓兩連抽。
沈哲徹底被打傻了,他甚至懷疑,沈賀鳴今天是不是被髒東西奪舍了。
「你個不孝子,怎麼能害你二哥?你馬上給我派人過去把他找回來,他要是少了一根頭髮,老子抽了你的筋。」
沈哲忍無可忍地爆發了:「爸!你瘋了,讓他去不歸林找高能源晶核,不是你下的命令嗎?」
「你…你胡說八道!」沈賀鳴扯起嗓子怒吼,眼神有意無意地往沈霧蕎這邊瞟。
沈霧蕎被這突然得知的真相,打擊得站不穩:「爸爸,你在……騙我?」
沈賀鳴壓下脾氣軟聲解釋:「蕎蕎,你別聽他亂說,老二也是我的兒子,爸爸對他嚴格是希望他能成長,我怎麼會害自己的兒子?」
沈哲像是氣得口不擇言:「對!都是我乾的!我就是看不慣沈敘那個裝貨,自己親媽都爛成泥了,還擺什麼世家後人的派頭?」
「我就是想讓他死在外頭,又怎麼樣?你能怎麼樣啊?沒異能的廢物!」他咧起嘴,朝沈霧蕎露出個無恥的笑。
沈霧蕎面上不語,只掐著指甲在內心瘋狂輸送心聲:
【沈哲就不是人,今天對親哥都能下毒手,明天就該殺親爹了!還有這群二世祖全是蛇鼠一窩。】
【如果爸爸不打斷他們一條腿,再跪下認錯,我絕對不能把店給他,省得被這幫人拿去害人!】
「呵呵~」沈哲有恃無恐地抖著腿,眼神輕佻盯著沈霧蕎。
沈賀鳴眼底閃過掙扎,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最後下定決心:
「給我斷掉這群混帳的一條腿,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快!!」
數名高階異能者衝進來,把幾個二世祖給包圍摁住了。
「爸…你真的瘋了嗎?」
「動手!」
「咔咔——」腿骨碎裂的聲音格外悅耳。
「讓他們跪下,給蕎蕎磕頭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