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發生得太快,沒有人能反應過來。
四個男人渾身肌肉繃緊,額角青筋根根暴起,雙眼驟然猩紅一片,第一時間跑向了車頭。
前擋玻璃已經碎裂,透過玻璃他們看見沈霧蕎因為隨身護盾的原因,沒有受傷,只是以一個相對扭曲的姿勢卡在了駕駛位上。
四人這才鬆了口氣,沈敘調動雷刀切開車門,將她從憋屈的位置上解救了出來。
沈燼鋒利的眉峰驟然向內收緊,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線:「你剛才那麼做多危險知道嗎?要不是那個護盾,你可能已經被壓死了。」
沈敘深吸一口氣,又捏著眉心吐出來:「霧寶,下次不許這麼衝動,我們能自保,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
沈霧蕎沒等他們每人上來教訓她一句,剛站穩就要求他們把衣服脫下來接受檢查。
「快,檢查看看,剛才的冰爆有喪屍病毒,萬一被劃傷就完了。」
「喪屍病毒?」陸霄倒是想起來了,陸晴雪早前的冰風暴被打斷是不會爆炸的,也就是說她是故意的。
「都變成喪屍了,還藏著這麼惡毒的心思,饒不了她!」話畢,他冷冷咬牙,朝著尚未倒下的陸晴雪全力釋放了火龍。
就和先前沈霧蕎看到的那樣,火龍穿透它腐爛的身體,再掉頭回來噴出一道藍色火焰,徹底吞噬了那道似人非人的身軀。
沈霧蕎率先把沈燼翻來覆去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傷口後,她高高懸起的心終於重新落地,一頭扎進他懷裡號啕大哭:
「太好了……你不知道剛才,剛才你差點變成喪屍了,嗚嗚嗚……」
沈燼渾身一僵,眼底升起一絲錯愕和茫然,他怔怔然地伸手回抱住她的肩,輕輕拍了拍。
「沒事了。」
「喂喂餵……不是說要給我們也看看的嗎?你就只管你大哥?」邊上,厲承勛的酸言酸語酸掉牙。
沈霧蕎這才從沈燼懷裡直起身,破涕而笑地抹了把淚。
她又把沈敘、厲承勛和陸霄的上衣都扒下來細細看了一遍。
萬幸,這回他們都沒事。
「沒事了,走吧……」
房車已經廢了,她只能用這堆『廢鐵』含淚換了70輛新車。
陸霄又點了幾把火,把所有喪屍和變異獸的屍體都燒成了灰燼。
陸晴雪徹底變成了一堆灰,風一吹就散在了這荒原里,什麼也沒剩下。
沈霧蕎感慨世事無常,人活一輩子,活著的時候什麼都想爭,處處計較算計得失,死後卻只剩一捧灰。
什麼也帶不走。
車子重新上路,只是越往西走,路就越難走。無論城市還是荒野,滿目皆是破敗荒蕪。
顛簸了大約三個小時,前方徹底沒路了,一條坍塌的高架橫亘在破敗的馬路中間,不遠處的建築歪歪斜斜籠罩在灰濛濛的濁光里。
沈霧蕎只好先收了房車,接下來只能暫時步行。
時間已經是傍晚,空氣依舊悶熱黏膩,還漂浮著廢土上特有的腥腐味,沈霧蕎把防曬衣拉鏈拉到了最高處,直接遮住了半張臉。
沈燼走在最前面,陸霄在最後面,幾人踩著腳下的斷壁碎石,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面的廢城裡走去。
沈霧蕎走了半個小時,滿頭大汗像蒸了個桑拿,熱得實在受不了,給哥哥們每人掏出了一瓶冰可樂。
沈霧蕎擺手拒絕:「我減肥,不喝含糖的喝可樂。」
沈敘要不是看見她轉身就掏出了一個草莓冰激凌開始舔,他就差點兒信了。
「看什麼?你也想來一口?」沈霧蕎挑眉戲謔。
沈敘:「你吃吧!吃飽再減肥……」
「你們說那個曲悠到底去哪兒了?」沈霧蕎咬了口冰激凌,凍得牙齒打顫。
「問她幹什麼?」陸霄仰頭灌了兩口可樂,冰涼暢快無與倫比。
「畢竟是店裡第一個被直接拉黑的人,我忘不了啊!」
「她離開了,去向不明。」沈燼的聲線冷薄微啞。
曲悠被扔出防護罩時,他站在屋頂上目睹了全程。
本來黑岩堡那邊派了人來抓她,可她運氣不錯,王明昊死了,派出來的人緊急撤了回去。
曲悠見進不去超市了,乾脆選擇了離開。
至於去了哪裡,他沒再關注。
「哥,前面有人?」
沈霧蕎把最後一口甜筒塞進嘴裡,順帶把手指也吸了兩口,抬眼就發現了在他們正前方大約三百米處,有一支十幾個人左右的隊伍。
「當心點兒。」沈燼提醒。
那支隊伍的行進速度不快,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更像是一個大家庭。
沈霧蕎他們腳程更快,沒多久就快追上他們了。
雙方都很警惕地打量了彼此幾眼,沒看出明顯惡意後,才暫時收起戒備。
「你們是打算要去哪裡?」沈霧蕎主動打破沉默的防備,問起走在他們隊伍最中間的一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女孩。
女孩有一張精緻小圓臉,內扣波波頭和八字劉海,穿著粉藍色印花短T加牛仔七分褲,臉上沒有狼狽和瘦弱,一看就被照顧得很好。
只是看到她這張臉,沈霧蕎隱約感覺好像曾幾何時在哪兒見過?
女孩沒有回答她,反而是前面的中年男人警惕地開了口:「我們往西去,原來的庇護所塌了,得在獸潮來之前,找到新的庇護所。」
「那你們可以往江城去,那邊不光有大基地,還有一家大酒店,吃住都不貴,安全還有保障。」在這活人不多的末世,沈霧蕎不願放過任何潛在客戶。
然而她的話在這些人聽來,卻像極了人口販子的台詞,十幾雙眼睛全都戒備地盯著她。
「江城有個大基地是不錯,但那邊是三大家族的老巢,去了就是受壓迫的奴隸,不然真那麼好,你們為什麼要跟我們一樣往西走?」
「至於什麼酒店?更是扯淡,我在末世活了十年,從來沒聽過哪裡還能開酒店的?擺明了就是基地資本引誘人過去宰割的陷阱。」
沈霧蕎被老男人懟得一時間竟無言以對,有些事不親眼所見,光靠一張嘴是沒人信的。
「你們該不會就是那些資本的托吧?」一個年輕男人指著沈霧蕎懷疑地問。
沈敘一把將沈霧蕎護到身後,上前一步眼神冷冽如冰:
「不是托,但我們會殺人滅口,所以收起你的手,別亂指。」
男人喉結一滾,莫名被一股壓迫力震得頭皮發麻,悻悻然閉了嘴。
隊伍里領頭的中年男人再次開口:「時間不早了,我們得趁著天黑前找個完整安全的地方過夜,不然夜裡那些怪物更猖獗。」
沈燼拉上沈霧蕎,加快腳步繞開了那些人,徑直往前去了。
可上前走了不到二十米,邊上爬滿變異藤蔓的樓頂上突然躍下一道快如閃電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