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是誰？」零蹙著眉頭垂眸一瞬不瞬看著她。
沈霧蕎拉著他往前走，頭也沒回：「我一個人被困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就只認識你一個，我當然拿你當我的人啊！」
零沉默垂眼，胸腔里有一股陌生的熱意在涌遍全身，連帶太陽穴都跟著脹脹的發麻。
這種感覺在乾爹身上從來沒有體會過，乾爹只說要他聽從指揮服從命令，不得行差踏錯，否則就會萬劫不復。
他說規訓和鞭打都是為了他好的懲戒，會讓他記住錯誤的教訓，未來才會越來越好。
可是那種好是什麼？他不知道……
地下深處的異能萃取實驗艙里，沈哲睡在長卵型的密閉艙體內，四根異能萃取管道分別連接在四個異能者的後頸上。
實驗室里一片死寂，異能萃取實驗艙通體泛著猩紅流光。
艙外，被囚鎖的異能者被合金鎖臂牢牢固定，綁在十字架上。
身體裡數根晶質軟管插在他們的後頸、太陽穴和脊椎里，特殊壓制裝置鎖死了他們的異能運轉。
無形的力量撕扯著他們體內的異能本源，屬於他的異能順著異能萃取管被硬生生抽離，化作流光匯入艙心的暗紅晶核中。
隨著異能剝離接近尾聲，那些人開始渾身抽搐，天賦力量被硬生生剝離後，最終將淪為神智不全的廢人。
而艙體內的沈哲，則會通過晶核將異能雜質沉澱後，再直接吸收晶核，即可安全接收多種異能。
艙外的沈賀鳴端坐在接駁座椅上，神色淡漠。
看著提純完畢的異能能量順著管線湧入晶核中，再通過晶核轉移進沈哲的軀體，全新的力量平穩融進他的基因，完成又一次力量的掠奪和疊加後，他的體魄肉眼可見地變強了。
艙門打開，沈哲迫不及待地嘗試了一下全新的力量，他一抬手，一團火焰從指尖射出，將其中一名被剝奪了異能的人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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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終於逆天改命了，再也不是之前那噁心的垃圾異能了，哈哈哈……」
他自行覺醒的本命異能是腐爛臭泥，就是通過發射這種奇臭無比的爛泥來釋放毒氣，讓對手短暫失明呼吸窘迫。
因為異能太過噁心，他縱然是個傲慢紈絝的二世祖，也基本不會主動使用。
但是現在好了，他一下子擁有了四個異能，一種天下無敵唯我獨尊的優越感，讓他忍不住想立刻找個人來較量較量了。
「下去好好練，異能越多，掌控起來就越難。」沈賀鳴淡聲提醒。
「知道啦，我會找人練，要是陸晴雪還活著的話這會兒不就派上用場了？真是個短命鬼。」
「不過沒事，讓那條克隆狗陪我玩兒幾把，話說您今天才抽過他，那狗東西應該不敢跟您置氣的吧？不是說是第三代的瑕疵品，隨時能銷毀嗎？」
沈哲渾不在意地議論著零的生死，雙手插兜漫不經心地走到椅子邊歪歪斜斜地坐下。
沈賀鳴眯眸看著他玩世不恭的樣子，眼底的那團陰鬱越來越濃，這時有人匆匆來通報，說是沈霧蕎和零來了。
「他還敢來？」沈賀鳴一拳頭砸在桌面上，杯子都跳了起來。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用那小雜種的基因！當時只考慮到他的實力是廢土第一強者，卻忽略了他基因里就是個賤骨頭！用他造出來的東西，還是一樣賤」
沈賀鳴回想起零見到沈霧蕎後一系列失控操作，就恨不能掐死他。
他不計成本造出來的首批【天神軍】，竟然被他一次毀了個乾淨。
不過是用雷刺鞭抽了他一百下，真是便宜他了。
沈哲轉著手腕，嘴角勾起邪妄的冷笑：「那不是正好嗎？我正好試試這新異能好不好用。」
沈賀鳴父子回到上層指揮室，沈霧蕎帶著零已經在等著他了。
沈霧蕎和沈哲從小就不對付，現在一見面直接驗證了那句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沈哲眼皮下壓，眉頭擠成一團，眼底滿是厭憎：「還真是禍害遺千年，異能都沒有的廢物竟然真活了這麼久。」
沈霧蕎蹙眉朝他翻了個又大又長的白眼：「禍害遺千年這個詞是你的專配，我就不跟你搶了，你都還沒死我當然要活著了，畢竟你比我老多了不是。」
沈哲這種只能自己殺人，不允許別人還手的性子，幾乎是當場破防：「你特麼找死是不是？信不信老子廢了你？！」
「臭嘴給我閉上！」沈霧蕎可不是來跟他打嘴炮的，她隨手掏出馬桶刷子就朝著沈哲的嘴上連抽了數下。
沈哲一時半會都沒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臉上的火辣才怒火中燒：「你這個賤人！我要弄死你！」
他掄起火焰拳，就朝著沈霧蕎的面門砸了上來。
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拳可以直接要一個低階異能者的命。
沈賀鳴沒攔，一側嘴角還抽了抽沒壓住，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可不在沈霧蕎的商店護盾範圍內。
挨了鞭子的零也總算老實了，站在後面一點沒動。
看她還怎麼投機取巧？
火拳以萬鈞之勢衝擊而出，沈哲已經預見到沈霧蕎鼻骨斷裂，血涌如注跪地求饒的場面了。
然而，他的拳頭卻在距離砸到沈霧蕎還剩大約三十厘米的位置時，直直撞上了一堵透明的防護盾。
他的力量不僅被卸掉了大半，還因為衝擊力量過大，在力的作用下強震震碎了他的三根指骨。
沈霧蕎有恃無恐地注視著沈賀鳴的臉，笑了。
這裡是不在小賣部的護盾範圍內，但她今天還剩七個小時的隨身護盾沒有用啊！
被怒火吞沒了理智的沈哲，沒第一時間感覺到手指的疼。當然，或許是比起傷自尊的臉疼，這點痛不算什麼。
他沒停下攻擊，變本加厲的對著沈霧蕎的隨身護盾一頓狂轟濫炸。
「這是什麼鬼東西？給老子去死！去死去死！！」
火球雷爆和冰錘輪番上陣，可每一次輸出的傷害都毫無意外地反彈回了他自己身上。
頭髮冒煙拳頭被電到焦邊，痛雖遲但到，但他更加接受不了的是自己的全力攻擊連沈霧蕎的皮毛都沒摸到。
他越來越暴躁，發了瘋一樣的吼叫聲比他的攻勢還嚇人，沈霧蕎都看困了。
實在不忍心看他這樣折磨自己，所以她決定親自動手。
她把馬桶刷子換成了兵工鏟，照著他全身上下一頓猛拍：「賤人！賤人！誰有你賤？」
每砸一下，她就罵一句：「你媽是三，你爸是渣男！」
「給我閉嘴！！！」沈賀鳴眼看寶貝兒子已經摔趴倒地面目全非，還要被她言語嘲諷，換了誰也忍不了。
他怒聲嘶吼著，脖頸上爬滿了一條條猙獰蜿蜒的青筋，全身都在抖。
「這就受不了了？你兒子這點痛算什麼？你看看我大哥，他身上的傷難道不是你打的？你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沈霧蕎一把扯過怔然失措的零，那副護短的模樣，活像給崽討公道的大家長。
他以為她說的找沈賀鳴打回來只是說說而已，卻沒想到她是來真的。
雖然她的方式有些可愛，但這種感覺還不錯。
沈賀鳴沒想到她鬧這一出竟然是為了給零撐腰，心裡沒來由的火氣更大了。
「我管教我的人關你什麼事？」
「那我揍人渣又關你什麼事？」沈霧蕎又一腳踹向趴地不動的沈哲。
順手一鏟子把沈賀鳴桌面上的擺件掃落了個乾淨。
隨著一個紅色按鈕裝置滾落在地，沈賀鳴眼底的殺氣驟然爆發。
他原本氣急敗壞的臉竟從下頜骨開始一寸寸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