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陣中,以沈燼為中心的腳下,翻湧蔓延出了一層層黑色浪涌般的巨大樹根。
它們粗壯卻尖銳,如有生命力般死死往沙土下扎去,所過之處的異能者們嚇得連連閃躲,可很快整個陣眼囚籠中就被那密集的黑色樹根鋪滿了。
他們只能被迫站在樹根之上,神奇的是,站上去後,歸元陣竟然沒再繼續汲取他們的精神力和生命力。
先前那種被掏空的虛弱正在一點點修復。
堅硬異常的樹根越扎越緊,那些特殊材質造出來的透明「穹頂」開始出現細小卻密集的,如蛛網般的裂痕。
「啪啦~」有人察覺到地面玻璃在裂開。
沈賀鳴自然察覺到了異常,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沈燼這個變故毀了他的臨門一腳?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他釋放了一道火線,試圖通過火克木的天然克制來點燃那些樹根。
可火線在即將墜落的一瞬,被沈燼一道黑色射線接住,兩股能量的威壓在半空中轟然炸開。
沈燼的異能不僅沒有落於下風,還幾乎與沈賀鳴打成了平手。
兩股力量相互抵消後,沈賀鳴瞳孔驟縮,難以置信:
「不可能——!」
下一瞬,沈燼周身暗黑能量暴漲,匯聚成凜冽狂暴的黑色氣旋,他冷薄清斂的聲線不帶半分波瀾,只剩徹骨寒意。
「做個了結吧!」
沈燼切開陣眼上方的空間,不過眨眼之間便脫離了陣眼囚籠。
陣眼之上,父子倆展開了激烈對決,漫天暗黑氣旋吞沒暗紅陣光,與沈賀明釋放的磅礴力量狠狠相撞,震得整座歸元陣劇烈震顫。
沈賀鳴調動陣眼汲取的能量,戰力持續拔高,周身爆發出一團刺目的白光。
那光團放射出無數光束,光束落在沈燼釋放的黑色能量上時,沈燼的精神力會產生強烈的燒灼感。
那是光系異能,對他的暗系異能有著天然的克制。
光柱像是帶著高溫的鐳射槍,每發射一束,沈燼的本源力量就會被灼出一個大洞。
沈賀鳴周身的白光暴漲,遠遠看去就像西方世界裡的神明。
那些光芒過於刺眼,陣眼中的很多人快開始睜不開眼睛。
沈燼切開暗系裂縫,釋放出數十隻暴戾橫生的暗系怪物,朝著沈賀鳴奔襲而去。
可卻在觸碰到沈賀鳴身邊的白光時,所有暗系能量都蒸發成了一團黑煙。
而沈燼自身則承受著被烈火灼心的痛苦。
下方陣眼圖騰再次變幻,數條陣紋變幻的血色鎖鏈沖天而起,將沈燼鎖死。
他心口那股灼燒感順著血脈蔓延到四肢,指腹滾燙跳痛。
每一次心跳都像有滾燙的炭火碾磨內臟,窒息般的劇痛反覆撕扯理智。他垂下頭,銀髮凌亂蓋住眉眼,喉間溢出壓抑的悶喘。
「哈哈……豎子,你現在跪下,我還能饒你一死,只有追隨光明才能獲得永恆的力量。」
「從今往後,我就是這廢土上唯一的真神……」
「你算哪門子的神?!」
就在沈賀鳴即將徹底鎖死沈燼、收割戰局、衝破桎梏的關鍵時刻,沈敘和陸霄幾乎同時躍身而起。
火球和雷鞭一左一右攻向他和那團光。
沈賀鳴眼帶殺氣,撕下所有偽裝,白光再次暴漲,兩人的眼睛幾乎在瞬間失明,什麼也看不見了。
閉眼的下一秒,像是被無數利刃在全身扎了個對穿,兩人負傷跌回陣眼囚籠之中。
陸霄遠看不覺得有多難,只有上手試了一下,才意識到實力的差距是天塹。
上次的瀕死加上這一次的被【秒殺】都在警告他,不變強不行了。
仰頭看著這一幕的厲承勛面露興奮:「妙啊!光是黑暗的克星,反過來,黑暗又何嘗不是光的克星呢?」
光本身沒有質量,但時空會被黑洞極強的引力扭曲。
黑洞像一條分界線,一旦光跨過這個邊界,向內的時空曲率大到不存在任何能向外逃逸的路徑,就算是每秒30萬公里的光也無法掙脫。
陸霄爬過去抓住他的褲腿:「你要不要先搶救一下我們…給我那種喝下去就能滿血滿藍的藥水。」
厲承勛:「你當我是煉魔藥的呢?」
沈賀鳴發現他先前能輕鬆克制沈燼的手段全都失靈了。
神經操控的黑洞就像頭貪婪的饕餮,什麼都能吞。
可他也看穿了這黑洞的致命缺陷,那就是操控需要耗費巨大的精神力。
吞噬的能量越磅礴,操控起來就越吃力。
而且一旦失控,沈燼自身也將被吞入其中。
「小子,你喜歡吞是嗎?那就讓你吞個飽!」沈賀鳴臉上掛著陰鷙的笑,他當即調動幻墟迷宮儲備的精神能源,準備將周身能量全部爆發。
也好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神與凡人的差距。
只是他試著調動了好幾次儲能,卻都只感覺到了微薄的能量,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怎麼會這樣?幻墟迷宮發生了什麼?」
他的精神能源去哪兒了?
幻墟迷宮內,沈霧蕎帶著零已經刷到了最後一個在她心裡排行NO.1的恐怖副本。
這裡不是恐怖電影或遊戲世界,而是她的大學。
睜眼時,她發現四周一片漆黑,適應了好一會兒終於看見了高處一扇透著微光的氣窗。
細細聽,外面有籃球有節奏地砸在橡膠地面的聲音。
她回到了大二那年的學校,陸沈兩家發現兩個女兒抱錯。
陸晴雪在學校各處造謠,說她是愛慕虛榮搶她人生的假千金。
還傳她為了不離開沈家,繼續享受奢靡的生活,和兩個哥哥的關係不清不楚。
有人開始帶頭孤立她,體育課上她被人故意鎖進了器械室。
而這個器械室在兩周前才剛出過人命,有個女生在裡面上吊死了。
屍體在氣窗下面吊了兩天才被發現。
她現在就在那個吊死過人的器材室里,那扇氣窗下面就是曾經吊過死人的地方,
有風從窗口灌進來,吹動下面的鐵皮吱吱呀呀,像是詭異的怪叫,叫人頭皮發麻。
沈霧蕎從昏暗中摸索著站起來,後背貼著牆一步一步往門邊的方向挪。
熟悉的刻入骨髓的潮濕和橡膠味鑽入鼻腔,讓她仿佛變回了曾經那個被關在這裡的自己。
那時候的恐懼開始清晰地從深埋的心底重新發芽,一點一點清晰地吞沒她的勇氣。
親身經歷過的噩夢讓她無法通過幻想來欺騙自己,那些都是虛假的遊戲。
「砰…砰砰……」昏暗中像是有人在拍球。
拍球的聲音在器材室里,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
她指尖摳著牆壁,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戒備著周圍隨時可能衝過來的東西,雙手飛快掏出手電筒。
一束光刺破黑暗的瞬間,腳邊忽然滾過來一個籃球,籃球精準地碰到她的腳邊然後停下。
低頭時,隱約看見一道黑影飄向了氣窗方向,她把手電抬起來射向氣窗。
猝不及防間,一具女屍正掛在上面,更詭異的是,屍體正朝著她的方向緩緩露出正臉。
沈霧蕎瞳孔一縮,忙不迭收回視線,腦子裡不斷告訴自己都是假的,是幻覺。
下一秒,腳邊原本的籃球變成了一張掛著詭笑的人頭。
「啊——」她承認自己繃不住了,瘋狂往門邊沖。
「開門!開門放我出去!」
和當時一樣,沒人開門,或者說那些人聽見了,故意在門外嘲笑奚落她。
回頭,那個籃球又追過來了。
驚慌失措間,她心跳如鼓,忙不迭又抖著手掏出手機,哆嗦了好幾次,終於點開了一段「驅邪視頻。」
門忽然被打開的瞬間,零逆著光立在門外,只見她蹲在門口,手機在響:
「晚安瑪卡巴卡,晚安唔西迪西,晚安花園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