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霧蕎就站在陸霄身邊，當看見面具下露出的那張臉時，她連呼吸都暫停了，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張臉，心臟像是在坐過山車。
因為那是一張清瘦鋒銳，眉眼陰鬱冷峻，與沈燼分毫不差的臉。
不僅如此，他同樣是銀髮紅瞳，甚至是同款清冷骨相。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打架的都忘了干架，默默圍過來先吃瓜。
陸霄、沈敘、厲承勛，所有人瞳孔驟縮，相繼僵在原地。
沈燼立在不遠處， 目光接觸到那張面目的瞬間，他渾身血液近乎凝固。
那張臉——
和他一模一樣。
沈敘：「怎麼回事？兩個…哥？」
厲承勛：「模仿異能者？……不對！」
陸霄：「管他是什麼，這玩意兒肯定不是個好的，點了吧！」
他指尖點燃一簇火，就要往『羊角惡魔』身上扔。
「等等！先不要殺他！」沈霧蕎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飛快跑上前張開雙手擋住了陸霄的攻擊。
幾人皆是一怔，陸霄不解地擰起眉：「霧寶，你幹什麼？快讓開，他很危險。」
「我知道，但我還有問題想問他。」沈霧蕎想要解釋，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這個羊角惡魔面具人，是和她在幻墟迷宮裡並肩作戰的零嗎？
他怎麼會突然出來要殺陸霄？是沈賀鳴授意的？
此刻他重傷伏地，唇角不斷溢出血沫，氣息紊亂粗重，眼底是能量透支殆盡的疲憊與死寂。
「你是零？」她扭頭目光灼灼盯著羊角惡魔。
男人嘴角勾起個邪肆又陰鬱的笑，只是嘴角掛著血，髮絲凌亂的狼狽模樣，多少帶了點悽美的破碎感。
「你就是零，陸零！是不是沈老登威脅你的？你明明保證過不會站錯隊。」
沈霧蕎之所以提前跟他約定好，就是不希望他和哥哥們兵戎相見，她不希望他們任何人有事。
沈燼短暫的怔然過後，眼底殺意徹底凍結，只剩刺骨冷冽的戒備和敵意。
「是他把你抓走的。」
這下就完全能解釋得通了，沈霧蕎為什麼會被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
「大哥，他沒有傷害過我，他……」
「讓開，他今天必須死！」
沈燼無心聽她解釋，抬手凝起致命暗刃，指尖暗系能量瘋狂暴動，幾乎是毫不猶豫便要落下最後一擊。
零偏過頭，嘔出一大口血，他避開沈霧蕎的目光，投向沈燼，嘴角的笑再次加深。
「果然很像，要殺便殺吧！誰不想做獨一無二的自己呢？」
「不行！！你還沒把話說清楚！」
沈霧蕎嚇得險些心臟驟停，她不顧一切衝上前，抬手死死擋住沈燼的攻勢，背脊直直護在重傷的零身前。
「他救過我的命，大哥你現在還不能殺他。」
一瞬之間，硝煙未散，風雷驟停。
陸霄沉下臉來：「霧寶，你瘋了！我告訴過你很多回，末世里最忌諱濫發善心。你忘了他之前好幾次差點要我們的命了嗎？」
「我不是發善心，我是憑良心。之前的羊角惡魔人未必是他，他就是個沈賀鳴用大哥的基因克隆出來的工具人，他一直都在被控制！被欺騙！」
沈霧蕎一口氣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有些擔憂地偷摸看了眼零的表情，可他額前的劉海蓋住了他的眼睛。
短暫死寂過後，厲承勛率先打破危險的沉默：
「克隆出來的武器？難怪了，這麼說來的話，那前幾次的『羊角惡魔』的確可能不是他，而是他的淘汰版本。」
沈敘右手掌心凝聚了一團紫色電弧，眼神中殺意凌厲：「那有什麼區別，不都是植入了和他同樣指令的武器？」
零臉上的破碎怔然了片刻，旋即便是自嘲般的慘笑，他的目光只鎖定著沈霧蕎。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克隆出來的怪物，你說的那些話都不過是為了穩住我？」
沈霧蕎面對零眼神里那股被欺騙的薄怒，心口驀地一沉，她蹲下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肩，目光鄭重又誠懇。
「你才不是怪物！我也沒騙你，我是真的拿你當朋友、當家人。」
陸霄托著破碎的『殘軀』也不忘跟厲承勛吐槽：「霧寶這台詞，像不像渣女？」
零遲疑的視線里浮起淡淡的懷疑，只有沈燼眸底的血色冷冽如冰，周身暗能隱隱復燃，指尖在隱忍中發顫。
「你真的……不在乎我是不是複製人？」零懷疑地問。
沈霧蕎目光坦蕩：「當然不在乎，沒人能選擇自己的出生，你被那壞老登利用、傷害，也算是受害者。」
「喂，那條複製狗！你跟他們囉嗦什麼？老子命令你，給我乾死他們！」沈哲癲狂的吼叫陡然打破了沈霧蕎煽情式的『感化』。
她扭頭看向二哥，用眼神暗示他：「把那條瘋狗拖出去砍了！」
沈敘抬起手，指尖雷球噼啪炸響，鋒銳如鷹的眼神里翻湧起危險的風暴。
「沒人要的雜種！你看什麼看？誰敢動老子，老子就把這複製狗……弄死！」
沈哲靠著身後的柱子，微微前傾著身體，手裡握著一枚小小的，像是控制器的裝置，臉上掛著邪妄的笑：「哈哈哈，要死一起死……」
沈霧蕎留意到他手裡的東西，她的瞳孔驟然一縮，眼底滿是猝不及防的錯愕。
他是什麼意思？
「快走！帶她走！！！」零陡然發力，一把將沈霧蕎掀翻出去。
她再遲鈍也意識到了，零對沈哲手裡的東西很忌憚，那是什麼？
疑惑之際，她被身後的厲承勛扶了起來：「承勛哥，那是什麼？你知道嗎？」
莫名的，她心裡很慌，因為即使是被吸入幻墟迷宮時，零的眼睛裡也沒有出現過這種恐慌。
厲承勛眸色沉重：「應該是某種操控他行動的裝置，他們為了把最強戰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所以會在製造他們時，就留下後手。」
「給老子殺了他們！一個都不許留！！！」沈哲發瘋似的癲狂大吼，同時按下了手裡的按鈕。
沈敘釋放一道雷霆在沈哲頭頂炸開，讓他連帶著那枚控制器一併化作了烤熟的焦炭。
下一秒，零的眼神就徹底變了，兇狠、暴戾、陰鬱冰冷。
他腳下塵埃四散，身軀緩緩離地而起，銀髮隨著氣流拂動。
他以燃燒生命力為代價，周身瀰漫的黑色能量在瘋狂暴漲。
再睜眼，眼底是睥睨眾生的冷漠。
氣溫在灼燒中升高，熱浪扭曲了空氣。
厲承勛的呼吸猛然一滯：「不對勁，他要自爆！快阻止他！」
要知道一名九階異能者的能量自爆所產生的威力，相當於一枚小型核彈。
沈燼釋放的黑色藤蔓沖天而起，沈霧蕎被陸霄和藍姐等人拉著往安全地帶撤離。
她扭頭往零所在的方向看，親眼看見大哥釋放的黑色藤蔓貫穿了零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