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霧蕎一揮手，把蜂窩煤全收走了。
「走吧！拿到最後一筆賣房款和股票基金，我們去囤些黃金，換一筆現金，就可以安排家裡人回來準備避難了。」
幾人離開倉庫時，沈燼的手機響了，是沈賀鳴托律師打來的。
他聽了幾句，眼神逐漸染上陰鬱。
「怎麼了？」沈霧蕎知道准沒好事。
「沈賀鳴被拘留了，可能要被起訴，想要見我……」
沈賀鳴不僅參與了重大金融犯罪，還曾經在旗下房地產公司搞出人命時，花錢買命，罪名罄竹難書。
舉報人提供了完整的證據鏈，不出意外，他一輩子都別想出來。
末世對他來說或許反而是【救贖】，但沈家在末世前就陷入了風波里，末世後自然不可能還有實力和上一次那樣，穩坐三大家族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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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去嗎？」沈霧蕎知道，馬上末世就來了，只要他不願意，就不必再見。
沈燼那雙蓋在長劉海下的鳳眼，陰鬱又冰冷：「做個了結吧！」
「好，我在外面等你。」
「嗯……」
沈賀鳴在拘留所里被關了一整天，整個人卻像瘦了兩圈，鬍子拉碴形容狼狽。
他想不明白，是誰遞上去的證據？就算他犯了罪，憑他在海城的社會地位，怎麼會連辦個取保候審都不行？
那些曾經對他而言毫無約束力的法律，什麼時候這麼嚴格了？
頂尖法務團隊每次帶來的都是壞消息：股價暴跌、公司內亂、合作方解約、銀行上門硬性抽貸……
每一個噩耗都在對他進行精準打擊，偏偏自己最寵愛的小兒子和續弦妻子還要對他敲骨吸髓，把他手裡的隱匿帳戶資產轉移到了海外帳戶，賣房賣車準備跑出國避避風頭。
可是沒想到的是，他們的車子房子全都被人提前拿去做了抵押貸款，動不了了。
沈賀鳴面對妻子的控訴，腦子都快炸了，他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舉報他的、拿他不動產抵押貸款的，十之八九是沈燼。
當他看見沈燼進來時，他壓抑不住地要發瘋，憤怒直衝天靈蓋，每一根汗毛都炸了起來。
「沈燼！你這個小畜生，你幹了什麼？你給上面遞材料舉報你老子，還拿老子的資產去抵押，貸了一個億？！」
沈燼自顧自坐下，平靜地看著他發瘋，眼底沒有任何情緒變化，他甚至沒有否認。
因為他知道，自己越是平靜，沈賀鳴就會越抓狂。
果不其然，沈賀鳴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性，眼珠子爬滿了憤怒的血絲，脖頸上扭曲的青筋分外猙獰。
「你說話啊！啞巴了？老子養你二十年，你都幹了些什麼？擺著跟你那個死媽一樣惹人厭的臭臉幹什麼？！」沈賀鳴的唾液被玻璃窗擋住，眼神像是要殺人。
沈燼聽他提及去世的母親，終於不再平靜的沉默，他抬起陰鬱冰冷的臉，嘴角浮起一抹桀驁的冷笑。
「你也配提我媽？要不是靠著我外公的支持，你能從大伯和幾個叔叔手裡奪走沈氏的控制權？」
「你前腳利用她站穩腳跟，後腳就出軌，偽造精神病證明，逼瘋我媽，氣死我外公，虐待親兒子！你是個什麼好東西？！」
說到最後，沈燼壓抑多年的憤怒、那些扎入骨髓的恨順著爬滿眼底的血絲和手臂上虬結的青筋鑽了出來。
沈賀鳴愕然一怔，像是意外於兒子對他的怨恨，沈燼嘴裡說出來的那些話，就像在對他當眾處刑。
他怎麼能承認？
「你懂什麼？你到底是受誰挑撥？我供你吃喝，到頭來供養出一頭白眼狼？」
沈燼陰鬱的眸子越來越冷：「你供養我？要不是靠著沈敘和霧寶從廚房偷吃的給我，我連八歲都活不過！你見過幾個八歲的孩子有重度胃病？你沈家家財萬貫，卻放任繼妻差點餓死親兒子，你有臉提供養？」
「你自己不中用，三天兩頭不吃飯，你怨我？」沈賀鳴暴跳如雷，被人死死摁在了椅子上。
沈燼見事已至此，索性就把憋了十幾年的話直接說開：「你心裡從來只有那個寶貝小兒子，他說我弄壞他玩具，你關我三天禁閉，不給吃喝。他自己搶我東西沒站穩摔傷，你抽我十個耳光，關我三天，連水都不給。」
「類似這種事，發生過多少次你數得過來嗎？我的胃病就是這樣被你虐待出來的，所以，我是你兒子還是你仇人？」
「你虐待我，就是因為我比起沈敘長得更像我媽對吧？你恨我媽就把對她的恨轉移到了我身上。」
沈燼心底的憤怒達到極致後，反而平靜下來了，只是心底知道永遠等不來道歉和懺悔的那股空落，怎麼也填不滿。
「你……你怎麼跟你爸說話的？」沈賀鳴太陽穴直突突。
沈燼唇角再次漾起一抹桀驁的笑，像是執迷不悟的放縱和同歸於盡的叛逆。
「不過沒關係！我也恨你啊！舉報材料我早就準備好了，很多年了，你每干一件噁心事，我都會記下一筆，就等著有朝一日跟你清算。」
「本來之前還在猶豫不決，但是有人告訴我，這個世界要完蛋了，所以……我要先看著你完蛋。」
沈賀鳴七竅生煙，臉色黑紅交錯，像頭暴怒的野獸在嘶吼：「……沈燼！！你這個混帳東西，早知道，老子當初就該弄死你！！！」
沈燼卻越來越平靜，因為只有輸了的人才會破防。
「可你沒有啊！好好享受你的報應吧！說起來，能把親兒子養成仇人，你也怪失敗的。」
「走了，再也不見！」
他站起身，墨綠色襯衫敞開了三顆紐扣，微微敞開的胸膛上掛著的十字項鍊閃著銀光，和他嘴角的笑一樣耀眼。
「啊啊啊啊～」身後是沈賀鳴困獸般的嘶吼，外面是朝他微笑相迎的沈霧蕎。
他抽出一隻插兜的手攬住她的肩膀：「走吧，爛人就讓他自己爛掉……」
沈哲母子聽說沈賀鳴有生之年可能都得在牢里度過後，想都沒想，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出國。
畢竟國外離岸帳戶里還有一筆錢，足夠他們滋潤一陣了。
沈霧蕎知道後並沒有阻攔，畢竟去了國外才是地獄級的開端。
上次沈哲他媽就是在紅霧末世開始時，正在國外度假，直接就變成了喪屍。
這次搭上一個沈哲，挺好的。
只是陸晴雪依舊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陸晴雪回到家，發現別墅被查封了，媽和弟弟跑了，爸爸在坐牢。
她的天徹底塌了。
翻出手機通訊錄，找到陸家人的電話卻遲遲不敢撥通。
因為她沒忘記，自己離開陸家時，早和他們撕破了臉。
因為她當時為了討好沈家父母，張口就杜撰了一個被虐待輕視的可憐形象，甚至把陸媽媽對她的愛污衊成精神控制。
「嗚嗚嗚…對不起，我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