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靈鵲,把她的肚兜給偷走了。
而且偷走的,不是旁人的肚兜。
是她這個大唐皇后的肚兜。
長孫皇后這一刻只覺得腦子裡嗡了一聲,整個人都差點僵在原地。
天哪。
她可是皇后啊。
這事若是傳出去,哪裡只是丟臉那麼簡單。
那是有辱她皇后的體面,有辱國體啊。
她猛地站起身,顧不得腳下冰涼,赤著腳便追了出去。
身上也只穿著寢衣,可她這會兒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先把那隻膽大包天的靈鵲追回來才是正事。
長孫皇后越想越抓狂。
方才那喜鵲明明那麼討人喜歡,那麼有靈性,怎麼轉頭就干出這種事來。
它到底想做什麼?
難不成真要把她的肚兜叼回去,送到它主人手裡?
天哪。
這喜鵲怎麼能這樣?
她不就是沒有正經回信而已嘛。
至於嗎?
想到這裡,長孫皇后心裡竟生出一絲後悔。
若是方才她隨便寫幾個字,讓這小東西帶回去,是不是就不會有眼下這場荒唐事了?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又立刻懊惱起來。
不對。
這根本不是回不回信的問題。
問題是,它怎麼能叼這個走?
它的主人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
若是女子,倒也還能勉強安慰自己幾分。
若是男子,那可如何是好?
不行。
她簡直不敢往下想。
她長孫皇后的貼身衣物,若是落到一個陌生男子手中,那場面光是在腦中一閃,便讓她臉頰發燙,心口發堵。
這到底是靈鵲自作主張,還是它主人教的?
若是前者,那這靈鵲也太不像話。
若是後者,那它主人更是可惡至極。
方才在她眼裡,這還是一隻聰明可愛的小喜鵲。
可現在,她只覺得這是只流氓喜鵲。
流氓。
這就是在耍流氓。
還敢耍到她長孫皇后的臉上來。
膽子也太大了。
若讓她知道對方是誰,一定要讓那人吃不了兜著走。
一隻流氓喜鵲,再加一個流氓主人。
簡直氣人。
長孫皇后一路追出寢殿,心裡越發慌亂。
那喜鵲叼著肚兜,要是一不小心落在皇宮哪處,被旁人瞧見了,她可真要當場社死。
她開啟殿門,抬頭四下搜尋靈鵲的身影。
可屋簷上、樹梢間、廊柱旁,全都空空蕩蕩。
哪裡還有那隻喜鵲的影子。
啊。
它該不會真的在宮裡到處亂飛吧?
若是被人看見,她一向母儀天下、高貴端莊的形象還要不要了?
更糟的是,她的肚兜都是宮中專門裁製的款式。
宮裡那些有眼力的人,未必認不出來。
哪怕是被鳥叼出來的,那傳出去也不好聽啊。
宮女和太監們見皇后娘娘忽然跑出來,又見她只穿著寢衣、赤著腳,頓時都嚇了一跳,連忙圍上前來。
「皇后娘娘,您怎麼出來了?」
「娘娘,地上涼,您小心別著涼了。」
「娘娘是在找什麼嗎?」
長孫皇后這才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模樣不妥。
她心裡再慌,面上也不能亂。
於是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強行端正身姿,重新擺出皇后該有的從容儀態。
「有隻喜鵲溜進本宮寢殿,把本宮的耳環叼走了。」
「你們可曾看見?」
她自然不能說自己的肚兜被叼走了。
那兩個字光是在心裡過一遍,都讓她覺得臉上燒得厲害。
宮女和太監們面面相覷,隨即紛紛搖頭。
他們剛才明明就在殿外守著。
按理說,若有喜鵲飛進飛出,他們總該瞧見才是。
可偏偏他們什麼都沒看見。
長孫皇后聽完,心裡更迷茫了。
這喜鵲果然不正常。
能送信,能聽懂人話,還靈動得過分。
如今甚至還學會了當小流氓。
這哪裡是正經喜鵲該幹的事?
可它到底去哪了?
她的肚兜還在它爪子裡呢。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快找找!」
「看看有沒有看見那隻喜鵲!」
「抓到有重賞!」
「其他的鳥見一隻打一隻,絕不能再讓它們出現在宮裡!」
長孫皇后聽見這話,下意識便緊張起來。
怎麼回事?
難道這些人都知道了?
難道是那隻喜鵲叼著她的肚兜在宮裡亂飛,被人認出來了?
現在這些人是在追捕那隻喜鵲?
想到這裡,長孫皇后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連耳根都跟著發燙。
完了。
丟人丟大了。
她的肚兜若被那隻喜鵲叼著到處飛,還讓那麼多人看見,那簡直羞得人沒處躲。
天哪。
她皇后的威嚴何在?
這一刻,她真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時,她寢宮裡的一個宮女快步出去詢問情況。
長孫皇后抬手捂住臉,隔著門聽外面的回話。
「不知哪裡飛來一隻喜鵲,竟闖進甘露殿冒犯了陛下。」
「我們已經找了好一會兒。」
「敢問皇后娘娘這邊,可曾見過一隻喜鵲飛進來?」
那宮女一聽,忙道:「啊?」
「有,有的。」
「我們沒看見,不過皇后娘娘看見了。」
「娘娘說,有隻喜鵲把她的耳環叼走了。」
「沒想到這喜鵲竟這麼大膽,先冒犯陛下,又來冒犯皇后娘娘。」
外頭的人聲音立刻慌了。
「是我們該死,沒有早點查到這邊。」
「皇后娘娘可有受驚?」
長孫皇后聽著這些話,整個人微微一怔。
原來不是她的肚兜被人認出來了。
還好。
真是嚇了她一跳。
可轉念一想,她又有些無語。
沒想到那隻喜鵲竟然連皇帝都敢冒犯。
這到底是什麼愛惹事的小東西?
簡直就是個搗蛋鬼。
還是個小流氓。
不過到了這會兒,長孫皇后反倒盼著那隻喜鵲已經飛出皇宮。
只要它離開皇宮,她的肚兜就不會被宮裡人發現。
至於宮外的人,未必認得出那是她的東西。
可問題是,那隻喜鵲那麼機靈,真的不會把她的肚兜帶回去交給它主人嗎?
它方才分明就是因為她沒有正式回信,所以才叼走那件東西。
這哪裡是偷東西。
這分明是把她的肚兜當成回信了啊。
長孫皇后越想越羞,抬手又捂住了臉。
若那喜鵲的主人以為這是她主動送去的,那她豈不是更無地自容?
不行。
絕不能這麼想。
這一定是那喜鵲的主人教的。
否則一隻鳥怎麼會這麼不正經?
一人一鳥,都是流氓。
臭流氓。
長孫皇后心裡又羞又氣,整個人都快被這場荒唐事弄得沒了脾氣。
而此時,靈鵲正在飛啊飛。
一路往北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