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惡的是,那個流氓喜鵲的流氓主人,竟然誤會是她主動把肚兜交給了那隻喜鵲。
這口鍋扣下來,她簡直想吐血。
明明是那隻流氓喜鵲偷走了她的肚兜。
她怎麼可能主動把這種貼身之物給別人?
這絕對是污衊。
是天大的污衊。
長孫無垢越想越氣,胸口都跟著起伏起來。
她一向端莊自持,可這一刻,那份端莊幾乎快要繃不住了。
她覺得自己的清譽都被人冒犯了。
堂堂皇后,竟然遭遇這種奇恥大辱。
終於,長孫無垢再也忍不住了。
「啊!」
這一聲叫出來,她才覺得胸口那口氣稍稍散了些。
若不喊出來,她真怕自己被憋壞。
外面的宮女和太監聽到動靜,頓時慌了神,連忙跑了進來。
皇后娘娘突然驚叫,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皇后娘娘,您怎麼了?」
「娘娘,可是有哪裡不適?」
長孫皇后見有人進來,立刻把紙條收了起來。
這東西絕不能讓別人看到。
一旦傳出去,旁人若是誤會了,甚至有人故意拿來造謠,她就算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她壓下心裡的慌亂,抬手指向靈鵲所在的方向。
「喜鵲!」
「那只可惡的流氓喜鵲進來了!」
「你們快抓住它!」
宮女太監們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卻什麼都沒看見。
幾個人面面相覷,眼裡滿是茫然。
「皇后娘娘,那隻喜鵲在這裡嗎?」
「奴婢沒看見啊。」
「是不是剛才還在這裡,現在又飛到別處去了?」
「大家快找找。」
長孫皇后愣了一下。
那喜鵲不就站在茶几上嗎?
怎麼這些人全都看不見?
靈鵲立在茶几上,沖著長孫無垢搖頭晃腦。
那模樣像是在故意炫耀。
它可不是尋常鳥雀。
它會隱身。
長孫皇后喉間輕輕一動,眼底多了幾分不可思議。
「它就在茶几上。」
「你們沒看到嗎?」
太監和宮女們趕緊看向茶几。
可茶几上空空如也。
他們看了半天,只看得滿臉迷糊。
「皇后娘娘,奴婢沒看到啊。」
「娘娘,您是不是太累了,方才看錯了?」
長孫皇后聽著他們小心翼翼的疑問,再看著明明就在茶几上的靈鵲,一時間竟有些茫然。
到底是她出了問題,還是這些人出了問題?
靈鵲偏偏還不老實。
它從茶几上飛起,來到她面前晃了一圈。
那副得意勁兒,簡直像是在說,你能奈我何。
長孫皇后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或許,出問題的不是她。
也不是這些宮女太監。
而是這隻靈鵲本身有古怪。
「好了,你們都出去吧。」
「本宮累了。」
宮女太監們不敢多問,只能低頭退下。
留他們在這裡也沒有用。
他們連靈鵲都看不到,又怎麼可能抓得住?
等殿內重新安靜下來,只剩長孫皇后和靈鵲之後,她抬眸緊緊盯著那隻鳥。
「你能讓他們看不見你。」
「但我卻能看得見你,是嗎?」
靈鵲得意地點了點頭。
這是系統賦予它的隱身能力。
不過,它可以選擇不對長孫皇后和墨辰隱身。
長孫皇后閉上眼,以手扶額。
別人都看不到這隻靈鵲,她便更沒辦法讓人驅趕它了。
這種明知道它就在眼前,卻拿它毫無辦法的感覺,讓她幾乎想原地炸開。
靈鵲還在她身前繞著飛。
它嘰嘰喳喳叫個不停,聲音倒是不大,不會傳到外面去。
可落在長孫皇后耳中,卻煩得她太陽穴都在跳。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
她又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住火氣,提筆寫了起來。
「流氓!」
「你們兩個都是流氓!」
「小的偷東西,大的口無遮攔!」
「我不想再見到它,也不想再看到你的信。」
「請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
長孫皇后氣呼呼地寫完,將紙揉成一團,直接扔給了靈鵲。
靈鵲倒是不在意。
只要有回信,它就可以回去交差。
於是,它叼起紙團,撲騰著翅膀飛出了寢宮。
長孫無垢看著靈鵲飛走,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她在心裡暗暗想著,這件事最好就到此為止。
再也不要來打擾她了。
她有些疲倦地坐回床邊,正準備歇下,才忽然想起來,那封流氓信還被她壓在床下。
方才宮女太監突然進來,她竟一時沒來得及處理。
長孫皇后彎身把信紙拿了出來。
她本想直接燒掉。
可火摺子都快拿起時,她又停了下來。
她盯著那張被自己揉皺的信紙,眉心輕輕蹙起。
片刻後,她還是有些糾結地把信重新展開。
前面那些話,她實在不想再看。
於是,她直接跳過前面的內容,看向最後一句。
她輕聲念了出來。
「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
念完之後,長孫皇后的眸光微微一頓。
「這倒是一句好詩。」
「可惜,竟出自一個流氓之手。」
「可惜了。」
「哼。」
長孫皇后素來喜愛詩詞。
這句詩意境清雅,又帶著待客相迎的真誠,一下便落進了她心裡。
哪怕她嘴上嫌棄,心裡卻已經把這句詩記住了。
而此時,李君羨回到了皇宮。
他沒有耽擱,徑直朝御書房而去。
……
李君羨今天只覺得一個字,難。
這差事,簡直讓他有種想撞牆的衝動。
他真希望下次再也別接這種任務了。
明明不是他自己要去找女人,卻偏偏要他背上一個採花大盜的名頭。
他好歹也是堂堂將軍。
這要是哪天被人識破了,他可就真要在長安城裡抬不起頭了。
可偏偏這又是皇帝親口吩咐下來的。
他能怎麼辦?
總不能當面拒絕吧。
更何況,陛下最近的行事也越來越讓人摸不著頭腦。
李君羨身為千牛衛首領,夾在中間,確實難做。
他一路來到御書房外,先把心緒壓了壓,又整理了一下衣袍。
見皇帝,臉上可不能帶半點抱怨。
「陛下,卑職回來了。」
李二一聽是他回來了,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立刻讓李君羨進去,又抬手示意太監們全部退下。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等殿內安靜下來後,李二便迫不及待地開口。
「情況如何?」
「長安城裡,哪幾家名門望族的閨女生得最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