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閉上雙眸,深吸了一口帶著清冷秋意的空氣。
隨後邁開碎步,走到那扇厚重的門扉前,抬手叩響了門環。
一聲聲悶響中,她忐忑地迎接著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下半場。
側門吱呀一聲被人拉開。
老管家探出頭來,渾濁的雙眼在觸及來人的瞬間,頓時亮得跟銅鈴一般。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未見過這般出挑的俏麗人兒!
便是府上那位端莊明艷的竇夫人,在這少女面前似乎也要稍遜三分。
那舉手投足間隱隱流露出的大家閨秀氣度,讓他立刻收起了輕慢之心。
「這位姑娘。」
「敢問您是哪家府上的,登門可是有事?」
武媚娘垂下眼帘,將眼底的情緒盡數收斂。
她用演練過數遍的語調,平靜地開了口。
「我是墨縣丞遠方的表親。」
「勞煩老伯進去通傳一聲。」
管家不敢耽擱,連連作揖。
隨後轉身一溜煙地朝著內院正堂跑去。
不消片刻,墨辰便帶著一臉的狐疑踱步而出。
他摸著下巴,實在想不起原主還有什麼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窮親戚。
不過管家那句漂亮得像仙女下凡,倒是成功勾起了他的興致。
剛跨出門檻,他的視線便被定格住了。
門外立著的少女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
那白皙如瓷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微光,身段更是發育得玲瓏有致,透著一股青澀與嫵媚交織的致命誘惑。
果然是個萬里挑一的極品大美人!
武媚娘悄悄抬起眼眸,在看清來人的那一刻,暗淡的眼底倏地划過一抹亮光。
站在她面前的並非什麼油膩老叟,而是一位劍眉星目、俊朗挺拔的青年才俊!
巨大的反差讓她在心底瘋狂地感謝老天爺不殺之恩。
不僅撿回了一條命,還能跟了這般賞心悅目的夫君,這簡直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您便是墨辰表兄吧?」
「小女子名喚武瑤,本是表兄的遠房親戚。」
「如今家中突遭橫禍,族人皆散,只留我一個弱女子孤苦無依。」
「聽聞表兄在此地做官,特來投奔。」
「只要表兄願意收容,武瑤心甘情願入府為妾,鋪床疊被侍奉左右,絕無怨言。」
墨辰劍眉微挑。
乖乖。
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怎麼又砸到他頭上了?
這主動送上門求著做妾的美差,來得也太玄幻了吧?
難不成是系統那好兄弟在暗中發力?
要是這樣的話,那他豈不是連搭訕撩妹的力氣都省了?
墨辰在心底暗暗豎起了大拇指。
系統老哥,真是業界良心!
這包辦婚姻的售後服務,簡直是體貼入微。
就在這時,那道熟悉的機械音在腦海中準時響起。
【叮咚,恭喜宿主遇到合適的納妾人選。】
墨辰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果然是自家系統的手筆。
既然飯都餵到嘴邊了,那他可就不客氣了!
退一步講。
就武瑤這禍國殃民的頂級姿色,哪怕沒有系統提示,是個男人也頂不住啊!
憑他現在的身手和財力,就算這小妖精是來玩仙人跳的,他也照單全收。
打定了主意,墨辰毫不扭捏地上前一步。
他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一把將武媚娘那柔若無骨的柔荑握入掌心。
「表妹受苦了。」
「往後有我在,定會護你周全。」
武媚娘眼眶微紅,順從地點了點頭。
懸在半空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經歷了生死劫難,她這隻折翼的孤鳥,總算是尋到了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安樂窩。
只是她不知道,那個端坐在長安城內的帝王,依然在暗中磨刀霍霍。
李世民不過是饞系統給的獎勵,這才捏著鼻子將她塞了過來。
待到獎勵到手的那一刻,那把無形的屠刀依舊會懸在她的脖頸之上。
府門外百步遠的一處暗巷裡。
李君羨眼瞅著墨辰牽著武媚娘跨進了門檻,這才緩緩舒出一口氣。
這樁離譜的差事,總算是了結了。
他背靠著青磚牆,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這結局一點都不意外。
那般千嬌百媚的姑娘主動投懷送抱,是個帶把的男人都不可能往外推。
講良心話,他心裡甚至酸溜溜地生出了幾分艷羨。
這墨辰上輩子究竟燒了什麼高香?
每天躺在家裡混吃等死,就有極品美人源源不斷地送上門來,當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李君羨壓下心頭的酸水,搖了搖頭。
他裹緊了披風,轉身隱入了喧鬧的街市中。
長安城裡,還有一位難伺候的主子等著他去復命呢。
恰在此時。
一隻不知從何處歸來的靈鵲,發出清脆的鳴叫。
它在墨府那重重疊疊的飛簷上方,歡快地盤旋起舞。
……
墨辰領著武媚娘跨過門檻。
靈鵲撲棱著翅膀,穩穩落在墨辰的肩頭。
它高高昂起小腦袋,綠豆大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武媚娘。
隨後它扯著嗓子嘰嘰喳喳叫喚起來。
那鳥喙微撇的模樣,竟透著幾分人性化的嫌棄。
墨辰眉頭微挑,瞬間讀懂了這小東西的肢體語言。
這貨大概是覺得,眼前這位新來的,比不上它負責送信對線的那位女子吧?
墨辰嘴角抽搐,只覺一陣無語。
一隻鳥還懂什麼叫顏值評測嗎?
你擱這兒驕傲個什麼勁兒啊!
退一萬步講,就算那位未曾謀面的女子真比武媚娘還要絕色,那也是人家的事。
跟你這隻扁毛畜生有半毛錢關係嗎?
不過吐槽歸吐槽,墨辰心底的八卦之火還是被點燃了。
能把武媚娘這種級別的底子比下去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難不成還能美上天去?
轉念一想,人家信里都明說了別再打擾。
墨辰向來是個體面人,做不出那種死纏爛打的舔狗行徑。
天涯何處無芳草!
他如今可是坐擁兩位美嬌妾的人生贏家。
放著家裡水靈靈的白菜不拱,跑去單戀一枝花?
完全沒那個必要。
墨辰抬手屈指,毫不客氣地彈了一下靈鵲的腦門。
「傻鳥,自己玩去,我沒空。」
他一口一個傻鳥叫得順溜。
誰讓這小東西之前害得他當眾出洋相呢。
這筆帳他可記著呢。
靈鵲顯然聽懂了這極具侮辱性的稱呼。
它渾身羽毛炸起,喉嚨里發出不滿的咕嚕聲。
緊接著,它張嘴吐出那張信紙。
雙翅一振,化作一道黑白相間的殘影沖向天際。
打卡下班,它要去享受鳥生的自由時光了。
墨辰伸手接住飄落的信紙。
指尖觸及紙面,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本以為那段孽緣已經畫上句號了呢。
但他腦海中靈光一閃,瞬間鎖定了真相。
絕對不是對方突然回心轉意。
百分之百是這隻傻鳥又搞什麼武力脅迫了!
回想起自己不寫信就要被叼走貼身衣物的悲慘遭遇,墨辰咬了咬牙。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鳥式霸權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