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文字的學生不止李恪一個。
只要他不主動暴露身份，也不會有人立刻把李政和三皇子聯絡到一起。
墨辰眉頭微皺。
不是來打秋風的。
這是來縣衙混經驗了。
他當即便有些想拒絕。
岑文字又如何？
要求太過分了，他一樣可以拒絕。
反正他不需要懼怕誰。
可就在這時，墨辰的腦海中忽然響起了提示音。
【叮咚，出現合適的收徒物件，宿主收徒成功會獲得獎勵！】
墨辰眉梢輕輕一挑。
沒想到眼前這個少年，竟然還是個好苗子。
系統居然要讓他收徒。
既然如此，那他自然沒什麼意見了。
「倒也不是不行。」
「不過，不許干擾本官辦公。」
「你在旁邊聽著就是。」
「而且只限於在縣衙里跟著學習，下衙之後，吃住自行解決。」
得了。
就給岑文字一個面子吧。
只要這小子別多事就行。
李恪點了點頭。
這個要求很正常，他沒有任何不滿。
「好的，小生會謹記於心。」
「墨大人繼續辦公便是，我在一旁學習。」
李恪沒有擺出皇子的架子。
他向來平易近人，也正是因為這份親和，才贏得了不少官員的好感。
此外，他也能借著旁聽的機會，觀察墨辰的能力和人品。
這種考察人的方式，他已經十分熟悉。
墨辰抬了抬手，讓主簿繼續說下去。
主簿的臉色依舊難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隨後硬著頭皮開口：
「縣丞大人，黃河一旦決堤，我們華池縣的大批良田都會被沖毀。」
「到時候，整個縣的耕地便所剩無幾，以後根本養不了百姓啊。」
「現在許多富紳地主都在瘋狂拋售田地。」
「可這個時候，就算價格壓得再低，也沒人願意接手。」
「賤賣都沒有人要。」
「因為大家都相信，黃河決堤只是遲早的事情。」
「今年雨季撐過去了，明年雨季照樣可能衝過來。」
「再這樣下去，我們華池縣就要完了。」
「到了那個時候，朝廷肯定會裁撤縣制，我們也只能捲鋪蓋走人了啊。」
歷史上，黃河改道、決堤的事情並不少見。
每一次水災，都會讓大量土地變成無法耕種的荒地。
百姓不但種不了莊稼，住在河道附近，還隨時可能丟掉性命。
華池縣就在黃河邊上。
這一次黃河改道決堤，方向正好便是沖著華池縣而來。
一旦洪水真的衝過來，華池縣恐怕會所剩無幾。
到了那時，縣治都未必還能保住。
主簿心裡急得像是被火燒。
華池縣要是沒了，他這個主簿自然也就沒了。
縣都不存在了，還要什麼主簿？
李恪聽完之後，眉頭一點點皺緊。
這是一個難題。
還是一個幾乎沒有解決辦法的大難題。
他側頭看了墨辰一眼，心裡忍不住替對方感到棘手。
這墨辰，未免也太倒霉了。
剛坐上縣丞的位置，就碰上黃河決堤這種事。
看來墨辰很快就要換地方了。
自己倒是可以想辦法運作一番，幫他換個地方繼續做縣丞。
這樣一來，墨辰必然會對自己心存感激。
這倒也是一個收服墨辰的好機會。
可就在李恪思索的時候，墨辰卻突然笑了起來。
他的嘴角揚起，眼中的神采也隨之亮了幾分。
那笑容越來越燦爛，彷佛主簿剛才說的不是滅頂之災，而是一樁送上門的好買賣。
「他們在賤賣田地，是吧？」
「那很好。」
「本官統統都收了。」
「有多少收多少！」
李恪和主簿同時愣住。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都僵了片刻。
他們沒有聽錯吧！
……
李恪瞪大眼睛看著墨辰，彷佛在看一個傻子。
華池縣被洪水淹沒只是早晚的事情。
這個時候還去買別人拋售的田地，不是腦子進水了嗎？
有錢沒地方花？
李恪眉頭漸漸皺緊。
難道墨辰是想在拍屁股走人之前，找個理由把華池縣的財政款花出去，然後藉著做假帳，從中賺取差價？
這種操作並非沒有可能。
理由也完全可以找得到。
官府為了安撫民心，出錢買下百姓拋售的土地，讓大家不要驚慌，這確實可以算是穩定局勢的一種手段。
可這種手段，也要分清楚實際情況。
如今華池縣被黃河改道淹沒，幾乎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
在這種情況下，還有必要花錢買下這些田地嗎？
那不是白費力氣嗎？
所以，李恪越想越覺得，墨辰是想找個藉口把官府的錢花出去。
他用低價買下田地，卻在帳面上記成高價。
如此一來，中間的差價便能被他和其他人瓜分。
李恪心中那點期待，頓時被澆了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