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身上即將發生一件大事。
長孫無垢越看越在意，恨不得立刻知道林黛玉接下來會經歷什麼，又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所以，當靈鵲示意她寫回信時，她這一次寫了很多內容。
一張紙不夠，她便又取來一張。
寫到一半，她忽然停下筆，目光重新落到那些書頁上。
《紅樓夢》尚未在市面上出售。
那個人卻把書稿直接送來給她閱讀。
若是內容從她這裡泄露出去，豈不是會讓對方此前的心血付諸東流？
這本書有多大價值，長孫無垢心裡十分清楚。
一旦正式發售，必定會在讀書人中引起極大反響。
憑藉《紅樓夢》的內容，想要賣出大量書冊並不困難，能夠帶來的利潤自然也不會少。
她身為皇后，不愁吃穿，對這種牟利的事情也沒有興趣。
可若是換成別人，未必能夠抵擋住這份利益。
那些人完全可以把收到的書頁整理起來，搶先拿去印刷售賣。
對方既然能夠寫出《紅樓夢》，難道會不明白其中的風險？
長孫無垢緩緩垂下眼帘，捏著毛筆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明知道書稿珍貴，對方還是每天送來給她看。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索要過任何東西。
如此算來，自己豈不是真的在白看？
她不但白看，還嫌對方每天給得太少。
這算什麼？
自己的良心難道都讓狗吃了？
原來不懂得感恩的人，一直都是她自己。
對方始終在付出，她卻只顧著催促後面的內容，甚至埋怨對方不夠大方。
想到這裡，長孫無垢看著剛剛寫好的回信，臉頰微微發熱。
虧她還是一國皇后。
連這樣簡單的做人道理，竟然都沒有及時想明白。
長孫無垢抿了抿唇，將那封催稿意味十足的回信直接撕掉。
她重新鋪開信紙，再次提筆。
這一次，她寫得慢了許多，言辭也比先前懇切了不少。
寫完以後，她又覺得僅僅道歉還不夠。
既然自己讀了對方的書，理應給予一些補償。
她想了片刻，從一旁取來一錠金子，遞到靈鵲面前。
長孫無垢原本還想在信中補上一句話。
如果可以，她希望對方把整部小說都送過來。
無論對方開出什麼價格，她都可以給。
錢對她而言並不是問題。
她可是大唐皇后。
若是這本書還沒有寫完，那也無妨。
她願意把整本書包下來。
對方只需要安心寫書，不必再去忙其他事情，所有花費都由她承擔。
說得再直白一些，她願意出一大筆錢「包養」這位作者，讓他專門給自己寫書。
可靈鵲看到那錠金子後，卻偏過腦袋瞥了她一眼。
那雙靈動的小眼睛裡，嫌棄之意幾乎沒有半點遮掩。
緊接著，它便搖了搖頭，明確表示自己不要。
長孫無垢舉著金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睫輕輕眨了兩下。
片刻後，她默默把金子收了回來。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她原本想要補償對方，可拿出金子以後，反而把兩人之間的這種往來變得俗氣了。
人家送給她的是難得的文學作品。
她轉手便拿金錢衡量，豈不是在輕視對方的才華？
長孫無垢坐在案前想了片刻，隨後起身走進書房。
她仔細挑選了一番，最終取出一幅珍藏的字，重新遞到靈鵲面前。
靈鵲這次沒有拒絕。
它湊近看了看，像是終於認可了這份回禮，張開小嘴便將那幅長長的字卷吞了進去。
那張小嘴看起來不大，吞起東西來卻絲毫不含糊。
字卷轉眼便消失得乾乾淨淨。
靈鵲隨後又帶上長孫無垢重新寫好的回信，從視窗飛了出去。
另一邊，墨辰還以為今天收到的又是一封平平無奇的催稿信。
他連拆開的興趣都沒有，隨手便準備放到一旁。
靈鵲卻沒有立刻離開。
它昂著小腦袋來到墨辰面前，張嘴吐出一幅字卷。
字卷落下，正好掉進墨辰手中。
墨辰看著懷裡憑空多出來的東西，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抬眼瞪向靈鵲。
「傻鳥，你這張小嘴還挺能吞啊。」
靈鵲歪著腦袋看他，像是根本沒聽出這句話是在罵它。
墨辰懶得繼續與它計較，低頭開啟了那幅字。
字卷展開的瞬間，他的目光頓時停住。
好傢夥。
這竟然是王羲之的《蘭亭序》。
墨辰將字卷湊近一些，仔細看了看落筆與紙張。
這東西怎麼看都像是真跡。
看來對方這次為了催更，當真下了血本。
即便放在如今的大唐，這幅字也稱得上難得的珍寶。
既然對方連這種東西都送來了，那他倒要看看，這次的回信里究竟寫了些什麼。
……
被白票了這麼久，墨辰總算見到對方拿出了一點誠意。
不容易啊。
不過，這幅王羲之的《蘭亭序》確實很給力。
墨辰也沒想到，自己隨手送出去幾頁《紅樓夢》，竟然能夠換來這樣一幅字帖。
《蘭亭序》這種東西，肯定收藏在達官顯貴之家。
那個女人能夠把它拿出來當作報酬，身份背景顯然不簡單。
但墨辰也沒有因此感動，更談不上欣喜若狂。
他對書法沒有多少研究，也算不上書法愛好者。
以他如今的家底，又不缺錢財，這幅字對他而言只能算錦上添花。
奇珍異寶這種東西，誰還會嫌多？
收藏本就是大多數人都會有的愛好。
墨辰把《蘭亭序》收好，這才開啟對方的回信，垂眸看了起來。
【你好，陌生人，也是《紅樓夢》的作者。
我非常喜歡你寫的《紅樓夢》，也感謝你創作了它，讓我有幸讀到這樣一本書。
直到今日，我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這是你的作品，也是一部極為出色的作品。
在我生氣的時候，你願意把它送給我閱讀，已經表達了足夠的誠意。
而我卻忽略了你為這本書付出的心血，沒有給予你應有的尊重與謝意。
無論是錢財還是名聲，我相信這部作品將來都能為你帶來極大的收穫，因為它擁有這樣的價值。
我沒有在市面上見過《紅樓夢》，所以我應該是它的第一個讀者。
這對我而言，是一份難得的榮幸。
即便當初是我堅決斷開了我們的聯絡，你依舊願意讓我看到這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