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垢撿起散落的紙頁，動作比平日急了許多。
她沒有時間重新整理，只能先將抄本抱在懷裡，轉身走出院子。
她要問清楚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院外同樣空蕩。
平日裡，這裡總有宮女和太監來回走動。
剛才她進來時，也明明看見了不少人。
可是此刻，四周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長孫無垢停下腳步，環顧著寂靜的院落。
「人都去哪了？」
沒有人回答她。
連剛才那些遠遠站著的宮人，也不知道藏到了什麼地方。
長孫無垢的眉頭壓低，眼神里透出惱意。
這裡的宮女和太監平時再怎麼憊懶，也不敢公然無視她這個皇后。
如今所有人都避而不見，只有一個解釋。
他們不敢得罪李二。
也就是說，剛才這裡發生的事，恐怕比她想像中更加嚴重。
長孫無垢站在冷風裡，衣袖被吹得輕輕擺動。
她的臉色帶著怒意，眼底卻壓著一層揮不散的擔憂。
李二的變化已經觸碰到了她能夠容忍的邊界。
她不能繼續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
長孫無垢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
隨後，她提起裙擺，快步朝御書房趕去。
她只希望鄭觀音千萬不要出事。
那是她的好朋友，也是她的好姐妹。
更是如今唯一能夠和她分享《紅樓夢》的人。
若鄭觀音不在了，她在這座皇宮裡的日子，只會更加難熬。
而李二正在一步步墮落。
作為皇后，她也不能再坐視不管。
很快，長孫無垢便來到了御書房外。
她停在門前，抬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袖口。
紙頁被她抱在懷裡，邊角已經被捏出了褶皺。
她從未像現在這樣，準備對李二提出質問。
這一次，她不打算退讓。
御書房內，李二坐在龍椅上，神情有些恍惚。
他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
剛才發生的一切，仍然在他的腦海里來回浮現。
那名妃嬪的身影，也被他一次次替換成鄭觀音。
李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眼底掠過一絲遲疑。
他現在也覺得自己有些衝動了。
可當時的他就是難以控制。
情緒一上來，理智便像被什麼東西推到了後面。
他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功法帶來的影響。
自從修煉了那門功法之後，他確實變得更容易被慾念牽動。
可這不能成為他失控的理由。
李二心裡清楚這一點。
只是，他沒有認真去面對。
因為比起剛才的荒唐，他更無法接受鄭觀音即將被送到墨辰身邊這個事實。
那個女人身段成熟，容貌絕色。
這是他惦記了多年的皇嫂。
可現在，她即將成為墨辰身邊的女人。
李二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也停在了扶手上。
墨辰那裡已經有了兩個嬌滴滴的美人。
尤其是武媚娘。
按照原本的命運，她未來很可能成長到能夠與長孫無垢媲美的程度。
如今，他又把身段更加成熟豐潤的鄭觀音送了過去。
這麼多女人都歸了墨辰。
那個傢伙簡直是在坐享其福。
李二越想越不是滋味。
羨慕、嫉妒和惱火攪在一起，讓他的臉色沉得厲害。
有些可惡。
若不是看在任務獎勵的份上，他或許已經對墨辰生出了別的想法。
殺了墨辰。
然後奪走他的女人？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李二自己都停頓了一下。
可它並沒有因此消失。
武媚娘本來就是他早晚要除掉的人。
按照現在的情況，他和墨辰遲早會走到對立面。
既然如此，提前動手又有什麼不可以？
李二的眉峰壓下，眼神逐漸變得陰沉。
為了任務獎勵，他強迫自己冷靜。
墨辰現在還不能動。
至少在任務完成之前不能動。
可另一個念頭很快又冒了出來。
這個系統總不至於真的叫助墨辰為樂系統吧？
現在只是墨辰運氣好，一次次得到幫助而已。
以後，系統也許會更換幫助物件。
如果那樣的話，他是不是就能對墨辰動手了？
李二的呼吸頓了一下。
就在這時，御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門扇撞上牆面，發出一聲沉重的響動。
長孫無垢抱著抄本走了進來。
……
李二坐在御書房裡，思緒全落在墨辰身上。
越是盤算，他胸口那股躁動便越明顯，連指尖都不自覺地敲起了桌面。
他已經開始設想，等到將來時機成熟，自己一定要把今日失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他不可能什麼都不做，白白成全墨辰。
不過，這個念頭能不能真正落到實處，還得看系統什麼時候更換被幫助的物件。
在那之前，他絕不可能放棄系統任務。
那份獎勵實在太誘人了，誘人到讓他根本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更何況，就目前而言，墨辰也確實很有用。
對方拿出來的一項項新發明，都足以讓人眼前一亮。
對大唐來說，這些東西更是難得的助力。
李二身為皇帝，自然樂於看到這樣的局面。
這樣的墨辰，他是喜歡的。
如果不提女人的話！
每當想到武媚娘、鄭觀音都被送到了墨辰身邊，李二的眉心便會不由自主地皺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自己親手把好東西送出去之後，還得站在旁邊看著別人享用。
偏偏這一切還是他自己做的。
他連發火都找不到合適的物件。
所以，眼下也只能先想想。
事情還沒有走到必須動手的地步，他沒必要急於一時。
也許系統會長期讓他幫助墨辰。
如果真是這樣，他或許永遠都不會對墨辰動手。
李二正想著這些事情，御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門扇重重撞在牆面上，巨大的聲響在殿內迴蕩。
李二的手指停在桌面上，臉色當場沉了下來。
他正想到關鍵處，思緒卻被硬生生截斷。
一口氣堵在胸口，讓他連抬眼都帶著幾分惱意。
「誰敢如此無禮，掌嘴！」
這一聲落下，外面的宮人立刻安靜下來。
在盛怒之中的李二看來，無論來人是誰，都該為這份冒失付出代價。
哪怕是長孫無忌那樣的重臣，哪怕是他自己的皇子皇女，此刻也不能例外。
他現在只想讓對方掌嘴。
長孫無垢邁步走進御書房，聽到這句話後，腳步沒有停下。
她懷中抱著一沓紙頁，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那雙原本沉靜的眼睛，此刻像是結了一層寒意。
「是嗎？」
「本宮也要掌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