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為了維護陳淵，竟不惜當眾威脅各路諸侯。
偏偏眾人還真不好反駁。
他們手底下確實沒少做髒事。
曹操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既是在警告他們，也算給足了他們台階。
在場眾人與陳淵本就沒有什麼深仇大恨，自然不願為了幾句閒話得罪曹操。
唯有袁術的臉色變得格外難看。
他放在桌案上的手緩緩攥緊，眼底壓著一股怒氣。
以袁家的門第，他何曾被人當眾這般威脅過？
「孟德說得不錯。」
袁紹在此時站了出來，面帶笑容地打起圓場。
「陳淵先生當初那般行事，也是為了大漢。」
「手段雖然毒辣了一些，卻也並非不能理解。」
袁紹自然不是為了幫助陳淵，更不是為了替曹操說話。
只是看到袁術當眾吃癟，他便忍不住想要摻上一腳。
只要能讓袁術不痛快，他便不介意順手推上一把。
「呵呵。」
袁術冷笑一聲，顯然不打算就此作罷。
「此人先後侍奉二主，我看也算不得什麼丈夫！」
此話一出，眾諸侯看向袁術的眼神都變得有些古怪。
投奔明主，在這個世道算得上什麼罪名？
這也能拿出來抨擊別人？
「良禽擇木而棲，我兄弟跟隨明主，有什麼不對？」
典韋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終於忍不住站了出來。
「再說了，那個劉玄德能夠有今日，全靠我兄弟為他出謀劃策！」
「結果他發達之後便忘了我兄弟，我呸！」
典韋早就聽說過陳淵的遭遇。
每每提起此事，他便替陳淵窩火。
如今親眼見到劉備這個大耳賊，他恨不得當場衝上去，將對方抽皮扒筋。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關羽雙眼微眯，目光緊緊鎖在典韋與陳淵身上。
他的手掌垂在身側，指節微微收攏，周身氣勢也隨之沉了下來。
典韋毫不退讓，魁梧的身軀向前一挺，如同鐵塔般擋在陳淵身前。
帳中的氣氛驟然緊繃。
空氣彷佛都被雙方的氣勢壓得沉重了幾分。
各路諸侯默契地閉上嘴，沒有一人急著勸阻。
他們端坐席間，目光不斷在兩邊掃動，擺明了準備看上一場好戲。
袁術則靠在席間，臉上浮現出一抹陰冷的笑意。
火已經被他點起來了。
他倒要看看，這把火接下來該如何熄滅！
……
「典韋，不必在意那麼多，我與玄德公不過是理念不合罷了。」
陳淵神色平靜，抬手示意典韋不必再追究。
「沒錯！」
「當初先生離開，備心中也是難受至極，整整三天三夜都未能入睡！」
劉備連忙接過話頭，臉上滿是誠懇。
有些舊事，眼下絕不能被當眾翻出來。
陳淵與劉備對視一眼，又極有默契地移開目光，誰也沒有提起其他事情。
「軍師，這就算了？」
典韋雙眼圓瞪，怔怔地望著陳淵。
其餘人也都面露錯愕，怎麼都沒想到，陳淵竟然如此輕易便將此事揭了過去。
曹操把這一切看在眼中，眉間逐漸舒展開來。
自己這個弟弟，果然懂得分寸。
如今諸侯會盟在即，確實還不是徹底鬧翻的時候。
不過，這口氣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等到時機合適，他必要替自家弟弟討回來！
「好了，既然諸位都已經到了，方才的事情也已經解決，那便就此揭過吧！」
袁紹抬手壓了壓，語氣不疾不徐。
他們齊聚於此，是為會盟討董，可不是為了爭吵不休。
「呵呵，不知情的人聽了，還以為你已經是盟主了呢？」
袁術嘴角一扯，指尖輕敲著桌案，話里那股不滿根本藏不住。
這傢伙不過是一個豎子，三番兩次打斷自己的話，當真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了？
「說得也是，我們現在不是應該先選出一位盟主嗎？」
帳中有人順勢開口。
「要不就選孫堅吧？」
「他號稱江東猛虎，由他帶領我們，肯定能行！」
「別！」
「我可不做這個盟主！」
孫堅連連擺手，拒絕得格外乾脆。
他心裡十分清楚，眼前這群諸侯各有根基，彼此之間又牽扯頗深。
無論怎麼看，這盟主之位都輪不到自己來坐。
「要不選劉備吧？」
「他畢竟是漢室宗親，實力也算不錯。」
「哈哈，諸位實在是抬舉備了。」
劉備拱手一笑，隨即將目光轉向曹操。
「我倒是覺得孟德兄更加合適。」
「討董檄文是孟德兄所發，他還曾孤身刺殺董卓，這盟主之位，正該由孟德兄來坐！」
劉備笑呵呵地拒絕了這個提議，順手又將曹操推到了眾人面前。
可要說他心裡不想坐上盟主之位，那自然是假話。
號令諸侯，統領聯軍，這等名望與權勢，誰能毫不動心？
不過劉備也清楚，以自己如今的根基，這盟主之位就是一口滾燙的油鍋。
誰都能伸手推他一把，偏偏沒有多少人會真正聽從他的命令。
他若貿然跳進去，怕是轉眼便要陷入絕境。
所以，他不僅不能跳，還要讓曹操來跳。
「我曹某人對這個盟主之位，可沒有半點興趣！」
曹操連連擺手，拒絕得同樣乾脆。
在場諸侯各懷心思，這盟主看似威風，實則處處受制。
這種麻煩差事，他才不做。
「那要不選袁術？」
公孫瓚環顧眾人，開口提議。
「袁家四世三公，由袁術擔任盟主，倒也合適。」
公孫瓚與袁術乃是同盟，與袁紹的關係反倒稱不上好。
在這種時候，他自然會推舉袁術。
聽見公孫瓚的提議，袁術微微抬起下巴，神色間多了幾分自得。
隨著四周議論聲不斷響起，他越發覺得盟主之位已經近在眼前，伸手便能拿到。
這個位置，他早就想坐了。
看樣子，這群人倒還算識相。
「依我看，不如推舉袁紹將軍。」
陳淵忽然開口。
「袁紹將軍同樣出身四世三公之家。」
「更何況，袁紹將軍這份容人之量，也不是某些人能比的。」
「若讓某些人做了盟主，誰又能保證日後不會被穿小鞋呢？」
陳淵話音落下，帳內的議論聲頓時小了許多。
眾人的目光在袁紹與袁術之間來回移動，神色也變得微妙起來。
袁術臉色驟然沉下，手掌重重按在桌案上。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他原以為盟主之位已經唾手可得，結果陳淵偏偏在這個時候橫插一手。
又是這個傢伙！
「既然大家都是來討伐董卓的，人人都在出力，我為何不能說話？」
陳淵迎著袁術的目光，語氣絲毫不讓。
「難道這裡是你袁公路的一言堂不成？」
「袁紹將軍即便是庶出，如今的成就也不在你之下。」
「你仗著嫡子的身份，卻還是比不過袁紹將軍，這不正說明你的能力不行嗎？」
「一個能力不行的人，也妄想爭奪盟主之位？」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