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他沒死，原來是因為有典韋保護，可惡！」
劉備藏在袖中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當初聽曹操說起陳淵險些被山賊殺死時，他便知道自己的計策成功了。
誰能想到，陳淵竟然被典韋救了下來。
若不是典韋突然出現，陳淵早已死在山賊手中。
到那時，自己也能少一個心腹大患。
不過，想歸想。
劉備臉上的神情依舊和善。
他上前一步，鄭重地拱起雙手，眉宇間也多了幾分沉痛。
「唉，當初若知道此事，我就該讓翼德護送先生前往孟德那裡，也好免去這場劫難。」
「是備設想不周，先生，我……我……」
劉備聲音一顫，後面的話像是堵在了喉嚨里。
「若先生當真有個三長兩短，你讓備的良心如何能安？」
說罷，劉備直接抬手掩面，肩頭微微顫動。
低沉的嗚咽聲從指縫間傳出。
這副聲淚俱下的模樣，直接把周圍的諸侯們看呆了。
「玄德公不愧有仁義之名啊！」
「當初玄德送先生數萬黃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不過此事確實有些考慮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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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德真性情！」
呵呵。
陳淵看著掩面而泣的劉備，嘴角掠過一絲冷意。
這場表演，還真是厲害。
全世界都欠劉備一個影帝。
說哭就哭，半點準備都不需要。
「先生，你之前當真遭山賊刺殺了？」
「他奶奶的，這群山賊活膩歪了！」
「你告訴俺老張他們在哪兒，俺下次回去，一定滅了他們！」
張飛雙眼瞪圓，粗眉高高豎起，目光中透著一股凶氣。
當初陳淵還在劉備營中時，張飛便一直十分尊重他。
陳淵離開之前，張飛也曾多次勸說劉備。
可劉備最終還是為了仁義，選擇讓陳淵離開。
張飛沒有辦法，只能作罷。
一邊是軍師，一邊是哥哥，他夾在中間，實在不知該如何抉擇。
望著張飛這副模樣，陳淵的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這憨貨，還是和以前一樣。
劉備側過臉，略顯詫異地看了張飛一眼。
他很快收回目光，跟著點了點頭。
「沒錯。」
「先生只管告訴我們，回去以後，我們一定替先生殺了他們！」
做戲肯定要做全套。
不過……
翼德這個念頭很危險啊。
自己這位三弟太容易相信別人。
看樣子，以後必須潛移默化地削弱陳淵在他心中的分量。
否則的話，必定會影響後續計劃。
再者，針對陳淵的行動也不能停下。
「已經被典韋殺了。」
那些山賊早就讓典韋宰乾淨了。
張飛方才說的話，陳淵也記在了心裡。
他很清楚，當初自己離開劉備陣營時，真正關心他的也只有張飛。
這傢伙看起來是個粗人。
可論起待人，他恰恰是最真誠的那一個。
袁術偏過頭，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
「真是可惜啊，若是死在山賊手裡，到時候連史書都沒得記載。」
對於陳淵，袁術沒有半點好感。
若陳淵真能死在那些山賊手中，自然再好不過。
可惜，偏偏讓典韋救了下來。
劉備心中同樣轉動著類似的念頭。
典韋這等猛將，也只有他劉玄德才配擁有。
看來，自己必須想個辦法，憑藉人格魅力試著挖一挖牆腳。
即便暫時挖不動，也必須讓典韋與曹操之間生出間隙。
最不濟，也要先讓典韋對自己多出幾分好感，方便以後繼續拉攏。
陳淵轉頭看向袁術，語氣不緊不慢。
「看來袁大人對史書頗有執念。」
「等袁大人死後，我一定會在史書上替你多寫幾筆。」
「待到十八年後，袁大人可一定要回來好好看看，我究竟替你添了些什麼。」
「你！」
袁術雙眼瞪大，臉色瞬間漲紅。
他抬手指著陳淵，手指氣得不斷發顫。
這不是在咒他早死嗎？
尼瑪！
這小兔崽子，沒被人削過是吧？
周圍的諸侯紛紛繃緊臉頰，強忍著沒有笑出聲。
無論是與袁術交好的，還是與袁術關係不睦的，此刻都在憋笑。
就連與陳淵有仇的劉備，眼角也輕輕抽動了兩下。
陳淵這張嘴，是真的毒。
先咒袁術早死。
等到十八年後，袁術又是一條好漢時，再回來看看陳淵替他寫的史書。
其心可誅啊！
袁紹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
「諸位，如今華雄已經被斬，當務之急是進攻汜水關，而不是在這裡內訌！」
一方面，他確實想儘快拿下汜水關。
另一方面，這番話也有意偏向陳淵幾分。
畢竟挨罵的人是袁術。
袁紹用餘光掃過袁術發青的臉色，眉梢都舒展了幾分。
「沒錯，我們這便進攻！」
曹操立刻出聲附和。
隨即，他快步走到陳淵身邊，隱晦地豎起一根大拇指。
「南星啊，你看看袁術，嘴都快被你氣歪了。」
「下次加大力度！」
陳淵眼角輕輕一跳。
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曹操啊？
……
「汜水關都已經告破了！」
「如今你讓我怎麼冷靜！」
洛陽。
董卓府邸。
一聲怒吼驟然從廳內傳出。
緊接著，又是一陣瓷器摔碎的聲音。
得知華雄被斬、汜水關落入盟軍手中後，董卓便再也壓不住胸中的怒火。
他抓起桌案上的瓷器，接連砸向地面。
碎片四處迸濺，嚇得周圍侍從紛紛低下頭，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前來傳遞訊息的情報兵跪在一旁，身子抖個不停，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許多。
他可是親眼見過董卓殺人的。
此前有個人不慎惹惱了董卓，當場便被拖出去宰了。
那時候，他就站在旁邊。
直到現在，他還記得那人臨死前的慘叫。
眼下董卓正在氣頭上，誰知道下一刻會不會拿他泄憤？
「還愣著做什麼？」
「去把李儒、呂布他們都給老子叫過來！」
董卓猛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雙眼落在情報兵身上。
「是！」
情報兵如臨大赦，急忙拱手領命。
他從地上爬起來，轉身便向外趕去，腳下快得險些被門檻絆倒。
沒過多久，李儒、呂布等人陸續趕到府中。
眾人剛一進門，便看見滿地的瓷器碎片。
董卓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嚇人。
待眾人落座後，他這才將華雄戰敗被斬、汜水關失守的訊息說了出來。
廳內頓時安靜下來。
「文優，如今這情況，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