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淵清楚,按照眼下的情況,一旦處理不好,他們很可能會在這裡全軍覆沒。
那就只能按照陳淵之前交代的辦法行動。
噠噠……噠噠……
馬蹄踏過地面的聲音,逐漸從遠處傳來。
山谷中的碎石被震得輕輕跳動。
夏侯淵握緊刀柄,目光一寸不移地盯著入口。
馬蹄聲每近一分,他的下頜便繃緊一分。
……
「文遠叔叔,我這個計策不錯吧?」
山谷之中,前排的呂綺玲騎在馬上,眉梢高高揚起。
她唇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顯然心情大好。
「我們直接從長安方向過去,不僅能夠節省時間,還能讓他們產生誤解。」
她側過臉,看向身旁的張遼。
「現在,他們肯定以為我們是朝著洛陽去的。」
「他們一定會趕往洛陽,等到了那裡就會發現,洛陽那邊的人早就已經撤退了!」
呂綺玲說到這裡,眼睛微微眯起。
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小天才。
虎父無犬女!
自己的父親戰鬥力強悍,可智商不算高,還很容易被人忽悠。
這一次,她可是展現出了自己「強大」的智商。
之後一定要讓父親好好聽自己的。
繞上一圈,不僅能讓敵人追不上他們,還能給敵人指一個錯誤方向。
簡直完美。
一箭雙鵰。
「雖然是這樣說,但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張遼低聲喃喃。
他的手掌搭在韁繩上,目光不斷掃過兩側山壁。
話雖如此,那股不安卻始終沒有散去。
山谷中的風從前方掠來,捲起幾粒碎石,落在馬蹄旁,張遼的眉頭越皺越緊。
……
「放心吧,文遠叔叔,我們這一路上不都是沒遇到什麼人嘛。」
呂綺玲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只要再往前走一段,大概就要到長安了。」
「到時候,我們就絕對安全了!」
她說得十分篤定,根本不相信盟軍能夠猜到自己的計劃。
這條撤退路線明明安排得很好。
呂綺玲雖然性子直了一些,卻不是傻子。
說起來,她確實有那麼一點小聰明。
她想起了父親之前說過的話。
他們接下來要撤退到長安。
既然如此,與其前往洛陽,不如提前趕去長安匯合。
這樣一來,既能避免被盟軍追上,也能節省趕路的時間。
這可是她自己想出來的辦法。
等到了長安,她一定要讓父親好好夸自己幾句。
「不要放鬆警惕。」
張遼看了她一眼,出聲提醒。
「盟軍之中有不少厲害人物,之前溫候不就是因為輕敵,差點被他們留下了嗎?」
呂綺玲臉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這個例子確實很有說服力。
目前看來,盟軍追上他們的可能性很低。
但只要沒有徹底抵達長安,就不能說完全沒有可能。
何況盟軍之中也有人才。
張遼之前還答應過呂布,必須保護好呂綺玲。
這一路上,他自然不敢有半點大意。
「行吧。」
呂綺玲撅了撅嘴,韁繩在手裡輕輕一抖。
她知道張遼的性格。
只要涉及安全問題,他就不會輕易鬆口。
再繼續爭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
等到了長安,她再繼續說也不遲。
「那我們快點走吧。」
張遼朝山谷前方看了一眼。
那股不安一直壓在心頭,始終沒有散去。
只有儘快抵達長安,他們才能真正安全。
「好的!」
呂綺玲應了一聲,雙腿一夾馬腹,直接快馬加鞭地沖了出去。
可就在下一瞬,戰馬前蹄突然踩空。
地面上的偽裝轟然塌陷。
呂綺玲連人帶馬,一起掉進了深坑。
「嘭!」
塵土從坑中揚起,碎石向四周滾落。
「不好,有埋伏!」
張遼臉色一變,當即大吼。
「快去救人,其他人警戒!」
「是!」
幷州狼騎是呂布麾下最精銳的部隊。
他們的戰鬥素養自然不差。
事發突然,眾人很快便反應過來。
他們可以暫時不管其他事情,但必須先把呂綺玲救出來。
那可是呂布的女兒。
要是呂綺玲在這裡出了事,回去之後誰也無法交代。
「放火!」
夏侯淵和夏侯惇從樹林中沖了出來。
夏侯惇抬起手中的大刀,朝著前方一揮。
兩人身後計程車兵立刻點燃了早已準備好的火把。
山谷兩側,提前鋪設的棉麻油布迅速燒了起來。
火焰沿著布面向兩側蔓延。
附近的戰馬受到驚嚇,紛紛揚起前蹄。
馬鳴聲和士兵的喝令聲混在一起,山谷頓時亂成一片。
「控制好馬匹!」
張遼趕緊勒住韁繩,穩住身下戰馬。
「眾人隨我迎敵!」
竟然真的有埋伏。
看來他們還是低估了盟軍。
夏侯淵和夏侯惇點燃火勢之後,立刻帶人向樹林深處撤去。
用步兵正面迎戰騎兵,除非腦子裡有包。
他們自然不會留在原地硬拼。
「將軍,不好追!」
一名幷州狼騎計程車兵握著兵器,急聲說道。
「他們已經逃進樹林了,裡面樹木太多,戰馬根本施展不開。」
士兵們紛紛看向樹林方向。
那些樹木長得十分密集。
騎兵一旦衝進去,速度和衝擊力都會受到影響。
「先把綺玲救出來。」
張遼掃了樹林一眼,很快做出決定。
「我們馬上撤退!」
幾名士兵趕到深坑旁,將呂綺玲從坑中扶了出來。
「綺玲,你沒事吧?」
張遼快步上前,目光從她的肩膀掃到雙腿。
「沒事。」
呂綺玲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聲音還有些發緊。
「還好下面有戰馬墊著,不然我估計就沒命了。」
剛才墜落的瞬間,她只覺得身體猛地一沉。
隨後,整個人便重重砸在了戰馬身上。
要不是有戰馬擋了一下,這一次恐怕真的危險了。
她想到這裡,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剛才那一下,實在離死亡太近。
「先離開這裡。」
張遼沒有繼續耽擱。
他看向一旁的幷州狼騎。
「讓偵察兵走在前面。」
「對方基本都是步兵,我們只要小心一些,應該還能甩開他們。」
「是!」
有了剛才的教訓,張遼不敢再讓隊伍快速前進。
幾名偵察兵先行探路。
其餘士兵護在呂綺玲周圍,緩慢向山谷前方移動。
「他們到底是怎麼來的?」
呂綺玲騎回馬上,仍舊想不明白。